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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所谓重生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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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节是语文课,老班在上面讲得激情四射,但下面的小鱼小虾没几个在听,平静下暗潮涌动。
元希偷偷观察着班级里的同学,尝试把他们对号入座。
一圈看完,疑虑更重。
元希感受到了自己的人缘有多差劲,没有一个人愿意站在她身边替她解释哪怕一句话。
上个课间与她搭话的几人,时不时朝自己看两眼,手在下面动个不停,一定是在悄悄讨论她。
元希无语地摁灭了手机屏幕,并没有什么新消息传来。
她以前的朋友都去哪了,别躲啦!
不由自主地,元希的视线划到了旁边貌似认真听课的人身上。
“你到底什么身份?”元希把小纸条往旁边推了推。
“你的同桌。”干净又陌生的字迹递了回来。
元希写上了“不信”又用黑笔把它涂成一个球。
算了,新时代好学生就应该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她沉默着把小纸条揉成一团塞进口袋,自顾自打开物理知识点大全。
——狠话一时爽,什么前十,现在的她什么都做不到。
从匀变速直线运动到双缝干涉,头痒痒的,不会是要长脑子了吧。
渝泽反倒给她递纸条:“放学后跟我走。”
元希瞥了一眼,小幅点了点头。
“去哪儿?”元希把书本全塞进包里,抬头看他,“可能时间不是太多,我回家还要复习……”
“你没弄懂现在的情况?”渝泽反问。
说实话,元希现在确实不太明白,她只知道她在办公室里问出那句话后,场面尴尬极了。
“那我再给你说明一下,”渝泽修长的指在桌子上敲了敲,“首先,死人了。人死在女厕隔间里,血流了一地。”
“其次,案发时间在我离开女厕到发现尸体这段时间内。这段时间的监控只拍摄到了你我二人和死者出入厕所。这都是摆在明面上的事实,有什么好解释的吗?”元希接话。
“她是来喊你的,我听到了你们的对话。”渝泽看着她漫不经心的样子,皱起眉头。
“这不是更能说明我是清白的吗?”元希说,“之后我就离开了,下楼从外面去了医务室。我的身上没有任何可疑的痕迹,我的行动轨迹也没有任何问题。这不是辩驳,是事实。在办公室里面我们已经达成了共识。”
“你没有问题。”渝泽无奈解释,“你没有问题。但现在的情况是,除了我们之外,大家都觉得我们有问题。别装傻了,你不可能置身事外。我争取来了时间,我们得尽快调查。”
……元希很想解释下并没有在装傻,但看渝泽把高中生探案说的如此理所当然,辩驳之词噎在喉中。
“好了别发呆。我看到方琴心不该死,她的一天都很普通。早上照旧去包子铺买早餐,路上很顺利没有遇到红灯,白天也没有与人发生冲突,唯一的特殊点是被朱老师安排去喊你回来。”渝泽说着背上包,关闭了教室的灯,“而这唯一的特殊也是偶然事件。走吧。”
怪,很怪。
元希面上不露声色,“那个课间我身体不舒服,所以在厕所里多呆了会。没有听到什么特殊的动静……嗯?!”
发生事件是倒数第二节课,而最后一节课下课后老师们执行了严格的疏散命令,他们自己也不想牵扯进命案里,都早早离开了学校。
空荡荡的教学楼里只听到两人脚步的回声,怪渗人的。
渝泽停在了女厕门前:“我们进去看一看,现在刚下课,里面应该还是原样。”
学生脏话已经不能概括元希心中的情绪,她一脸复杂地看着女厕的门,无言抗拒。
门在凝视下开了,从里边开的。
陈旧生锈的门发出尖利的喊声。元希勉强控制住自己的情绪,抑制了喉咙口的尖叫。
“张队。”渝泽点了点头,“这是元希。”
“你们可算来了。”张志恒从门后探出头,把拿在手里把玩的烟盒放回口袋里,点头作为回应,“那边已经打过招呼了,我们还有两天的时间,如果两天后没有重要证据,你们还是得走一趟。”
元希谨慎地没有发言,抬眼去看女厕里面。还是熟悉的布置,好像和她走之前一样没有变化。
除了最里面的隔间,血液已经淌到了门外。鼻尖的血腥味让元希有些反胃,但总有个念头催促她去走近看一看。
“对于小姑娘来说是有点吓人了。”张志恒抱歉地笑笑,旋即严肃,“学校反应很快,不愧是市一流重点高中。我们也要尽快,这是一场恶性事件……渝顾问,拜托了。”
奇怪的称呼……元希无暇多想,神经紧绷着的她更受念头蛊惑,戴上手套推开隔门。
熟悉又陌生的面孔狰狞地出现在眼前。
原来是她啊,元希在心里默念了两遍“方琴心”这个名字,缓缓把她和记忆里那个出国深造的女孩子联系在一起。
她不该死的,渝泽说得对,几年后她还成了旅游博主,她命不该绝。
血很多,主要是从脖颈处的伤口喷溅出来的。
“死者吸入了大量催眠气体,你盯着看的那个就是致命伤。”清冷的女声在一边补充道,“怎么样,想起什么了吗?”
元希摇摇头。方琴心披散的头发被血糊在皮肤上,校服浸满了鲜血。
真恐怖,元希咽了口唾沫,她以为自己会被熟人的死亡吓晕过去,但没有。
她没有发表任何观点,挪了挪位置,把“舞台”让给靠近的渝泽。
只见他把手轻轻放在门上,隔着手套仿佛在感受些什么。
这又是在做什么?元希模仿他的样子闭上眼。
良久,渝泽好听的声音响起,元希也睁开了眼,和他对视上了:“身高和她差不多,学生,穿校服,有刘海。这里曾有第三人。”
元希的鸡皮疙瘩浮了起来,且不问他是怎么知道的,就凭那位张队和女人对他深信不疑的表情,他说的多半是真的。
超能力?元希能听到自己扑通扑通的心跳。
“外界无异能残留,初步排除异能者参与可能性。那么……”渝泽沉吟片刻。
张志恒自然接话:“往前调监控。辛苦你们了。”
那么快就结束了?元希下意识地看向渝泽。
他看起来有些累,身形站得没往常那么挺拔。他的眼神意味深长,让元希头皮发麻。
“那我可以回去了吧。”元希用了陈述句。
“有新情况就让渝顾问联络你。”张志恒在耳边比了个电话的姿势。
元希匆匆与他们道别,她想快点逃离这恐怖又不幸的地方。
她正往记忆中“家”的地方跑去,如果她没记错,她最爱的奶奶这会还没有因意外离她而去。
尽管今天发生了那么多糟糕的事,她还是希冀着好事发生。
昏暗的路灯下隐约可见热气弥漫,繁杂的香气中藏着糖醋小排的酸甜。远远的,元希的嘴角慢慢上扬,她最想念这记忆中的味道。
元希出生于一个普通家庭,小学为止的生活姑且称得上幸福美满,可自从她进入了初中,父母的争吵无穷无尽。
小时候的她不能理解,长大后的她也不想理解。
她和打包好的行李一起来到了温暖的南方,贫穷的巷子里满是她珍贵的回忆。
“我回来了。”书包丢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元希一眼就见到了那个头发花白的人。
她有些手无足措,嘴巴张了又张,只又吐出两个字:“奶奶。”
“怎么啦?今天过得怎么样?”刘翠红见惯了小孙女笑眯眯的样子,这回看她板着脸,语气里不由得带了几分担忧。
元希的心定了,饥饿与困意袭来。努力回忆把最后那节语文课上老师讲的知识点复述了遍,换来刘翠红放心的喟叹。
这个世界是真实的吗?
什么异能的,在她的记忆中从未出现过,在她的同桌渝泽口里却像是随随便便就能讲的。
洗漱完躺在床上,凝视天花板上轻微摇晃着的灯泡,元希复盘着今天发生的事情。
要自己是个写日记的不正经人就好了。
幸好正经人一般也不删聊天记录,元希掏出屏幕碎了的手机,快速翻阅着聊天软件。
卡但能看,够用。
和自己的认知相同,偶尔与初中、高中时代的同学聊几句,更多的是班群、补课小群的消息。
元希做出了判断,除了渝泽之外,都和原记忆没有明显差异。
可偏偏就是这样才不好问啊……她踢了脚被子,眯起眼看着晃动的光晕。
刺耳的铃声突兀响起,元希飞快翻身接通,“你好,哪位?”
“是我。”说曹操曹操到,“吃饭了吗?”
寒暄般的语气让元希觉得很莫名,他们两人之间的关系竟如此熟稔,“嗯,你呢?”
“那么我就直接进入正题了,”渝泽听出了元希的敷衍,靠在江边的扶手上浅咳一声,“那件事考虑得怎么样了?”
那件事,哪件事?
元希沉默了,除了今天发生的案件之外,竟还有别的事情么。
“……”电话那头同样沉默地等着元希的答复,元希手一抖,把电话摁断了。
离大谱,她忘记了什么重要的事情?一股寒意从脊背升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