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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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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心只能又闭上嘴了。
但她的直觉这男人应该不坏。
至于为什么会有这种直觉,她说不出来。也许是因为他和外面的强哥那伙人不一样,虽然他嘴上吓唬她,可实际他并没有对自己做什么,而且他受了这么重的伤,还把衣服留给自己穿。
有个词不是叫“相由心生”吗,这男人长得这么好看,心肠应该不会太坏吧?
景昀休息够了,站起身往洞里走,童心赶紧上前一步搀住他小臂。男人的手臂坚硬有力,而且体温很高。
景昀看一眼童心紧紧抓着自己手臂上的小手,力气还不小,“想干嘛?”
“我怕你像刚才一样,又晕过去。”童心一脸诚恳。看着一副助人为乐的友好面孔,但身体却像一块狗皮膏药似的甩不掉。
“···”景昀嘴角勾了下,知道她是是想让自己带她出去,这小姑娘眼珠子一转就是一个鬼心眼。
不过把一个小姑娘扔在这里确实也确实不是男人该做的事。
俩人朝洞里走,即使洞内道路复杂景昀依旧游刃有余地带路。
直到在一个分岔路口景昀用手敲敲石壁,“这边。”指指右边的这条路。
童心:“确定?”
景昀:“怎么?不信我?那你走另一条。”
“没有不信啊。”童心立马狗腿儿似的跟紧景昀,好像生怕一个不小心人会跑了似的。
“你叫童心?”山洞里无聊,景昀随口问。
“嗯。童趣的童,心心相印的心。”
“你呢?”
“景昀。”
“你怎么会在这?”
“探我底?”
“没有啊,就随便问问。”
俩人断断续续地聊,这山洞从外面看着不起眼,没想到还挺长的,估摸着走了差不多半小时,竟然听见前方有水声。
童心一脸震惊地看向景昀:“怎么有水声。”
景昀:“嗯,湄公河。”
联想这一路来景昀的表现,简直可以用轻车熟路来形容,童心断定他不是第一次走这条路了。
童心:“你常走这路?”
景昀似乎并不想回答童心的问题,不知从哪搞来了一条绳子,一头拴在童心腰上,另一头绑在自己腰上,“搂着我的腰,我们得游到对面去。”
搂着他腰?
童心瞥一眼景昀精瘦的腰,想到要搂着不由得有些脸红。
正是青春期,对于男女触碰比较敏感,犹豫了两秒,童心磕磕巴巴地说:“我,我会游泳,的。”
言外之意我可以不搂着你。
景昀看一眼童心,这小姑娘竟然脸红了,刚才他全身心都在想着怎么带这个小姑娘出去,并没考虑其他,现在仔细一回想,明白了童心的话外之音。
于是用手重敲了童心脑袋一下:“你以为这是游泳池?河里有暗流还有水草淤泥,一个不小心就上不来。再说,都亲过了,害羞个屁。”
童心大惊失色:“你怎么知道?”
景昀轻笑一声,投来个蔑视的眼神。
“你,你刚才没晕?你装的?”童心继续质问。
景昀两手抱胸:“本来是晕了,直到被人啃醒。”
童心:“我那是在做人工呼吸!”
景昀:“哦,那就是你承认刚刚偷亲我了?”
童心脸更红了,这人怎么这样啊,专会扭曲事实。
但是他好像就有这种魔力,总能三两句话让童心心跳加快,可他却是一片云淡风轻。
河水很凉,在12月这个季节水温一般人很难承受。
童心刚沾到河水就浑身打颤,刺骨的河水瞬间占据身体的每一个毛孔。
河水里还夹杂着污泥和小石子,贴在身上很不舒服,越往前走河水越急,童心甚至感觉河水在她身体上打了个旋,又翻腾地奔走。
童心有些犹豫不前,这种感觉让童心有一丝害怕,她停下脚步,拉了拉绳子。
景昀一直走在前面,感受到身后的晃动,回头,看到身后的小女孩一脸紧张,眉毛都要皱到一起了。
于是嘴唇勾了下,露出一排好看的白牙:“放心,不会让你有事。”
这一笑看的童心有点发愣。
这是走出山洞童心第一次看清他的面容。
刚才在山洞里灯光暗,只觉得他面部凌厉,但此刻他的脸上褪去了狠厉却多了一丝柔软,像个大哥哥般安慰着童心。
景昀往回退几步,拉起童心的手,男人的手很粗糙,还有一些老茧,但却很温暖。
这种温暖让童心觉得舒服,童心在不知不觉中紧了紧他的手。
景昀:“一会咱们一同潜到水里,这河水不干净,中途别睁眼,跟着我,要是没力气了你就拽绳子,后面我拉你。”
“嗯!”童心点头,放心的把自己的交到这个叫景昀的男人身上。
俩人同时浸到水下,童心闭眼,以防沙子进眼睛,凭着感觉朝前方奋力前行。
但河水湍急阻力很大,再加上体温的流失,童心在水中像一只小船,随波逐流随时会被冲走。
女孩始终是力气不足的,终于在一个更大的浪花袭来时,童心不受控地被冲远了几米。
紧接着腰间的绳子一紧,绳子遇水越来越紧,顺着水流,童心的腰也被越勒越紧。
童心赶忙伸手拽腰上的绳子,一双大手也在这时伸过来,一把将她握紧。
又是这双粗糙又温暖的大手,在冰冷的河水里像一捧炭火点燃童心的腰腹。
景昀单臂一夹,将童心夹在腋下,另一只手快速挥动前行,他的速度很快,在水里像一条水蛇,又像一只巨蟒,又准又狠。
湄公河里有不少旋涡和暗流,童心小时候就常听本地老人说,那些即使有一二十年经验的本地人,也不敢轻易下水。
可景昀就像提前知道暗流在哪似的总能完美避开,这让童心感到震惊,也不得不佩服,他确实是个当坏人的好料子。
终于快游到对面,河水的高度降下来,景昀放手。
此时童心早已没了力气,耷拉着背,身体前倾,拽着景昀的胳膊酿酿锵锵。
景昀看一眼气若游丝的女孩,小脸煞白,皮肤冻的青一块紫一块,之前脸上厚重的烟熏妆被卸下,看着并不妖艳,反而像一朵干净朴素又洁白无瑕的茶花。
再往下,景昀停住了脚步,他似乎想说什么,但又有些犹豫。
童心看他不走了也疑惑到:“怎么了?”
景昀把脸侧了侧,有些沙哑的开口:“你贴的那个要掉了。”
童心赶紧低头,她今天为了拍摄穿的是胸贴,但胸贴不防水,此刻衣服领子大开,裙子的包裹露出一大片皮肤。
童心一把抓住自己领子,天呐,这也太丢人了。囧的她一张脸瞬间成了小番茄,只恨不得把头垂的再低点。
一手死死抓着衣服,一边磨磨蹭蹭地跟在景昀身后上了岸。
“咱们去哪?”
景昀四下看了眼,指了右边的一条小路:“这是金三角码头,那伙人应该追不过来,你沿着这条路一直走,等看到集市就能回洪景县。”
童心问的是“咱们”,可景昀回答的却是“你”。
意思很明显,他们要分道扬镳了。
今天于童心来说是糟糕的一天,可是这样的糟糕又让她意外认识了这个凶狠、嘴坏又有些善良的男人。
他有些神秘,但也不是太坏。
可童心内心突然有点不想就此和景昀分开,她甚至还想和他保持联系,她好奇他究竟是怎样一个人。
童心:“以后还能见到你吗?”
景昀露出个痞坏地表情:“怎么?看上哥了?但我对你这种小娃娃可没兴趣,我喜欢大的,懂吗?”还夸张地用手臂模仿了个弧度。
少女的心思还没出口就被景昀拒绝的一干二净。
童心憋着一口气没出来,不上不下的,看上他?应该没有。自己才刚认识他。
但就此分开?又有些舍不得。
童心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心里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于是转过身去,哼了声:“下流。”
接着就要逃跑,景昀的话让她不想再待下去。
可刚走没几步,景昀几大步追上来,拍了下她肩膀,“诶,你有钱吗?”
童心愣了两秒,干脆地回答:“有。”
景昀显然不信:“拿出来我看看。”
童心:“···”
她玩不过景昀的,不管童心隐瞒什么,景昀都能看透。
可童心就是不想承认自己缺钱没钱,这会让他在景昀面前变矮。
景昀从兜里掏出一塌钱,不算太厚,但目测也有小一千块,“拿着,当你救我的报酬了,还有忘了见过我的事。”
童心这下眼眶真红了,如果说刚才景昀戳破她的小心思算难堪,那此刻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无论如何她没办法伸出手要这个钱,好像这样就会买断了今后和景昀的所有联系。
童心立马弹跳起来:“不要。你放心出去我不会乱说,但你的钱我也不要。”
景昀:“那你打算一路要饭回去?”
童心就是不伸手,景昀没耐心了,最后直接大手一挥把钱揣在童心兜里,然后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开。
看着他的背影有一点点消失,直到最后变成一个小点,这中间景昀没回头看过她一次。
童心心里有些不好受,他是真的一点也没把她当回事吧?
这个男人,除了名字童心对他一无所知,甚至连个联系方式都没有,可他带走了童心的初吻,带走了少女的一见钟情,而他就这样头也不回地远离了她。
哎。
童心沿着景昀说的路一直走。
路上没人,她不用怕谁看见,心里沮丧,索性都发泄在身体上,一口气走了快三个小时,终于看见菜市场,马路边有零星的人在讨价还价地买菜。
回到洪景县了。
洪景县不大,童心的当务之急是找弟弟。
童汉良三个月前把弟弟送走抵债,那时候童心白天在学校上课,晚上回家时发现家门大开,赶紧跑回屋里查看,家徒四壁估计小偷都不愿意光顾,可左等右等不见弟弟,最后还是隔壁的温奶奶见了童心好心提醒她:“姑娘,快跑。让你爸逮住了,估计也会把你送人。”
童心这才知道童汉良干的这些缺德事,气的直发抖。
妈妈死前曾经交代过童心,一定要照看好弟弟童琛。
童汉良从来不管姐弟俩,每天早上童心五点多就起床,给弟弟做好一天的饭,再去上学。童琛也很懂事,心疼姐姐,几次都说可以自己做饭,可童心看着还没灶台高的弟弟哪里肯答应。
童心去找童汉良,那一刻她的脑子一团乱麻,就想着他要不说出弟弟的下落就跟他拼了。
可当她离家不远的小路后面发现童汉良时,大吃一惊,童汉良正躺在地上抽搐,用脑袋撞地,看起来非常痛苦。
童心知道他的瘾又犯了。
童心逼问童汉良把弟弟送哪去了?
童汉良此刻已经快没了人样,嘴唇干裂颤抖,一双眼睛快要凸出来,在地上打滚求童心给他钱。
童汉良毕竟是她的亲爸,眼前的场景童心的心软了一下。
即使她恨他、怪他,可没法眼睁睁看他丧命,拨打了戒毒所的电话,童汉良总算捡回一条命。
清醒过后的童汉良对着自己狠狠抽了几个嘴巴说他对不起童心的妈妈,对不起他们姐弟俩,让童心回家等消息,他一定会把童琛要回来。
童心信了他的鬼话回家等消息,哪成想第二天等来的不是弟弟,却是强哥一伙人,原来童汉良转身又把童心卖了。
天底下怎么有这样的父亲?妈妈当初怎么会瞎了眼嫁给这种男人?童心想不明白。
童心不敢再去找童汉良了,也不敢回家,要是童汉良发现她逃跑,肯定会把她送回去。
摸了摸兜,景昀给他的一千块钱还在口袋里鼓鼓囊囊,这些钱是她目前仅有的,她不能乱花。
可是今晚她要去哪里过夜呢?
童心想了半天最终走到公用电话亭,拨了号码,电话接通:“喂?”
童心:“薛尚奇,我是童心。”
薛尚奇语气立马惊喜起来:“心心,你竟然会主动给我打电话?”
童心:“很抱歉这么晚打扰你,我有事求你帮忙。”
薛尚奇:“什么求不求的,怎么啦?”
童心:“你家里不是很多房子在租吗?我也想租一间,可我押金不够,能不能先付房租?”
薛尚奇的父母在当地是有名的包租公和包租婆,家里有好几栋楼房,每月只靠收租就成了洪景县的有钱人。
薛尚奇:“没问题的心心,其实你不给···”
话没说完就被童心打断,“要是你连房租都不收,那我就不去住了。”
薛尚奇知道童心的脾气,她虽然穷却是个有骨气的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