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漾栀夏》kst

44、第 44 章

　　开学，文科班有很多背诵的作业，因为寒假的事，林栀蓝没干这件事，第一节是班主任的课，结果第一个就抽到她。
　　“让林栀蓝先打个样。”
　　林栀蓝书都没看一眼，站起身，不慌不忙的，问：“老师，背什么？”
　　班主任老刘随便抽了一个，林栀蓝眨了下眼，好像还真回忆了一次，再笃定的说：“不知道。”
　　全班及刘洋：“……”
　　刘洋挠了挠自己快秃了的头：“行，你们都没背是吧，高几了啊……”
　　刘洋挥挥手让她坐下，下课后林栀蓝还是被叫出去，刘洋嘴上没说什么，但林栀蓝还是听出了责怪，她没解释，这也没有解释的必要，不需要别人的同情。
　　“好的刘老师，我一定补上。”
　　她上学期的成绩让刘洋很满意，私下得了些奖金，刘洋笑着：“我知道，你不用人操心。”
　　生活还是照样的乏味，学校刚开学就有很多趣事，征文比赛秦月来找过她，说是想和林栀蓝切磋切磋。
　　“抱歉，可能不行。”
　　秦月已经习以为常了：“你已经这样拒绝过很多次了。”
　　林栀蓝看着怀里抱着的书：“假期作业没完成，正补着呢。”
　　“……”
　　林栀蓝绕过她离开，秦月还没反应过来，她会是没写完作业的那种人吗？
　　说起来，自从开学，林栀蓝会有意无意地到个道去别的教学楼看看，以前的同学都会遇到，但没看见过一个人。
　　晚自习下课，林栀蓝打算先出去透会儿气再进来，太吵了学不进去。
　　……
　　林栀蓝提笔写了几道题，张妈打过来：“栀蓝，忙吗？”
　　林栀蓝在这短暂打电话的时间里看了下黑漆漆的天空，没有星星的天空。
　　“嗯，最近很忙呢。”
　　又拿起笔划了个C选项，发现断墨了。
　　她甩了几下，听见她说：“你们要放月假了吧，我计算这日子也快了。”林栀蓝心里还暗暗吐槽这支笔，口上道：“是吧，什么事吗？”张妈那边窸窸窣窣不知什么声音：“哎，你要不要回来吃顿饭。”
　　林栀蓝换了支笔，好写很多。
　　“啊，才一个多月张妈就想我了？不过恐怕不行，快月考了得好好准备。”
　　“啊……那是，现在学习最重要啊，那你好好学，那什么院子里你以前种的栀子花开了。”
　　林栀蓝惊喜了一瞬，那是她无意时种的，平时张妈她们偶尔浇个水，到花期也不会开。
　　“张妈种的好，拍几张图就好。”
　　“……好，学习要劳逸结合，几点了还不睡。”
　　林栀蓝自顾自点头：“哈好好，我就睡，帮我给他们带好哦。”
　　月考下来，林栀蓝稳定发挥，但还是超了点预期，这次的题出得很灵活，不再只有死记硬背的东西。
　　成绩出来一个星期后，林栀蓝想打电话给张妈说这个事儿，顺便问问周舒行怎么样，但又因为什么事把这抛在脑后。
　　而林栀蓝接到这个消息是在学校。
　　林栀蓝彻底呆住，上课预备铃响了，旁边经过的同班女生看见她还在这里，下节是刘洋的课，便想拉她走。
　　林栀蓝动了几步，回过神：“帮我请个假。”
　　林栀蓝买了最贵的高铁票，平时会眉山只会坐班车，毕竟都是交通工具，只是快慢的问题，但她现在觉得还是太慢了。
　　林栀蓝直达医院，问：“请问105室在哪？”护士看了眼她，翻了下：“正在急诊室里，现在应该出来了。”
　　林栀蓝转头跑去，在到这里时，她就有很强烈的预感。
　　林栀蓝撞到人都不知道疼，看到似是张妈的背影刚想松口气：“我来晚了……吗？”
　　没人在意她，气氛沉默了好一会儿，声音“嘀嘀”了很久，林栀蓝呼吸急促，想移步过去，张妈软腿时，王医生拉住她：“先走。”
　　“求求你护士，求你，还有救的……求你……”
　　护士看着被拉着的手臂：“我们尽力了节哀。”
　　世界上每时每刻都有人死去，林栀蓝不会感到悲伤，因为她不认识没交情，她对周舒行和福利院任何人一样，没有偏爱，只是她觉得周舒行太像她了，她不想让他有个不完整的童年，明明已经从那恶毒的亲生父母那里脱离了，只是还差点。
　　张妈精神不济周舒行又不可能长久在太平间，李楚选择了火化。
　　林栀蓝去501室收拾遗物，看见已经凋谢的花，那是林栀蓝送给他的，玻璃盏里，还有几朵栀子花。
　　还有些许淡香，是她喜欢的。
　　林栀蓝望着湛蓝的天空，笑了下。
　　张妈望着她：“那天给你打电话，是想让你回来看看他，”她哽咽着，“最后一面……你种的栀子花开了，他让我给你摘了两朵想亲自送给你，只是你没时间，舒行也不勉强的，只是有点遗憾。”
　　林栀蓝定睛某个地方没回答，原来是他想让我回来，只是我没在意，也没放在心上是她错过了。
　　那天选花的时候，本想着要菊花，但是他好像并不喜欢。周舒行知道她喜欢栀子花，她什么都不知道，居然还没个小孩细致。
　　“小姑娘，不是买菊花吗？”
　　林栀蓝冲老板笑了笑：“还是向日葵吧。”
　　葬礼上没多少人就几个领居，丽儿他们还小见不得血光，只是走个过场。
　　林栀蓝穿了纯黑的套装，那天是雨天。
　　手机很久没充电，再打开，消息挺多的。
　　“夏季运动会快开始了，你参加了吗？”
　　显示阚灵在三天前发的。
　　“我是秦月，通过下验证。”
　　“你怎么不在学校？”
　　沈屿泽发了几条语音。
　　“好吧不打扰你了。”
　　“你没事吧？在哪儿？你们班主任都不知道你去哪里了？这也太不负责了。”
　　他又发了个表情包。
　　林栀蓝笑了下：“没事。”
　　退出界面。
　　看着宁砚承的信息还停留在一个月前，班主任也问他，但仅有两条：没事吧？”
　　“做完事就回校吧。”
　　空闲时间
　　林栀蓝拿出历史来背。
　　“高二的学习任务重，回去吧。”
　　“嗯……”她的确得回去了，但很担心张妈的状况。
　　“这儿会有什么事？还有那么多孩子要养。”张妈真是一瞬间就这么苍老了，林苼的助理给他发了许多条短信。
　　“林夫人已经办好了转学，但夫人念你对学校感情，再待一个学期高三走。”
　　这只是个通知，没有任何感情。
　　林栀蓝像看广告一样把人删了拉黑，她斗不过，她还没成年，她原来有家人，但只是存在血缘关系而已。
　　最后，她居然只有妥协这个选项。
　　她请假了一个多星期，有些课跟起来不算轻松，就不吃饭，熬了几个通宵。
　　“林栀蓝同学你报什么项目，快截止了。”她只睡了两个小时，黑眼圈太重，把班长吓到了：“要不还是别报了，你这状态后天也参加不了。”林栀蓝没多说，点点头，歪头时看见项目表上有个走秀活动。
　　“这个走秀活动是什么？”她破天荒地问了一句。
　　“啊？哦，这是一个主题的走秀。新增的，挺多人报名。”林栀蓝不知道又在想什么：“我也参加吧，就这个吗？行吗？”
　　“行啊，是个以汉服文化为主题的走秀。”她并没有汉服，但已经上交了，可能是最近晚上学习没关窗，脑子抽风了。
　　“你参加了走秀活动，那你穿什么？”阚灵本来觉得林栀蓝是个不太喜欢凑热闹的。直勾勾地盯着她。
　　“跟风参加，别那样看我，怪寒碜的，还没想好。”
　　“那周末去挑挑，下周才开始呢。”
　　阚灵心笑到，终于约到这尊大佛了。
　　“行吧回去。”
　　路上她们遇到了秦玥。
　　“唉，林栀蓝同学。”
　　林栀蓝也打上招呼，总拒绝别人，可是不太好的习惯。
　　“有事吗？”秦月不会无缘无故叫她。
　　林栀蓝看了下她旁边的男生。
　　“哦，我哥秦时。”
　　林栀蓝了然：“你好我叫林栀蓝。”对方回礼。
　　“你通过一下啊，听他们说你这个星期没来，没事嘛？“
　　林栀蓝摇摇头，想越过这个话题。
　　“通过了，你们玩玩先走了。”
　　阚灵和秦月不熟就在边上等她，林栀蓝不想让她等太久。
　　“等一下，我看见你才想起来宁砚承让我给你带句话，明天下午6点潮玩大厦，让你等他。”林栀蓝顿了下：“他怎么不自己和我说？”
　　心里有些酸。
　　“你不知道吗？他去上海参加竞赛了，手机被没收了。也是有……一个星期没回来了，他上个星期让我带的话，一直想和你说的你却不在。”
　　“谢谢。”秦月看到她眼睛亮了下又沉下去。
　　原来他不是不联系，
　　是不知道。
　　走了之后，秦时才买完奶茶回来：不是给我介绍？就让人家走了？”
　　“突然不想了。”
　　秦月拿过奶茶。插上吸管喝了一口。
　　“你有病？是不是害羞了？她长得确实好看。”
　　是他喜欢的类型。
　　“她有喜欢的人了，少自恋了。”
　　“谁，你怎么知道？”
　　“刚知道。”秦玥又喝了一口，今天的珍珠有点酸，“因为喜欢一个人的眼神是藏不住的。”
　　和阚灵去逛商场，说是买汉服，但也是东逛西逛。
　　“林栀蓝！看这个。”
　　阚灵兴奋地招呼她过来，林栀蓝也惊了一下，是一件旗袍，展在橱窗。
　　没有精美的配饰，朴素感强烈，但刺绣技法很独特，整件旗袍被赋予了不一样的气息。
　　阚灵率先走进去打探情况，走进店里却没人招呼她。
　　她有些尴尬地问店员：“你好，我想问问橱窗的旗袍。”
　　“哦，那件是高定款，但已经被人订走了。”阚灵走出来后：“我们去下一家看吧，那件被人订了。”
　　林栀蓝收回视线：“嗯。”
　　她知道就算有机会给她，她也不会要。阚灵知道她是喜欢的。
　　快到6点两人空手出了商场，阚灵有点失落：“那你服装怎么办？要不我借你，但可能不适合你。”
　　林栀蓝看了一眼手机摇头：“没事，谢谢你，你先走吧。”分别后林栀蓝过了马路，对面就是潮玩大厦。
　　她看到了熟悉的身影他没忍住，喊他：“宁砚承。”
　　宁砚承听到声音，林栀蓝知道自己反应过激：“抱歉来晚了。”
　　宁砚紫摸了下鼻尖：没有，我也刚到。”
　　“你去参加比赛了？”
　　“嗯。”宁砚承看向她，“第一名。”
　　林栀蓝没反应过来，像极了以前刷到的视频：男友向女生炫耀成绩，实质想在线求夸。
　　林栀蓝回神：“这样啊。”但感觉没诚意补了一句，“很厉害。”
　　她还特地竖了个大拇指。他们说你有几天没去学校，还是绕不开这个话题对于宁砚承，她更不想回答。
　　“如果说了什么越界的话，向你道歉，不想说我就不问了。”
　　宁砚承觉得自己最近很奇怪，他关心的事变多了，他本来从不关心别人的事，但林栀蓝不是别人，她是他的朋友，要当最好的朋友，他也知不知道为什么这么执着。
　　“有什么事吗？”
　　林栀蓝提了提双肩包，宁砚承看着她的动作莫名笑了下，林栀蓝觉得莫名其妙，看见他嘴角的梨涡，也笑了下。
　　“我还没送生日礼物，我想给你看看。”
　　林栀蓝眨眨眼，压住内心期待：“是什么？”他又进入了对面的商场，直到店门口。
　　一个小时前她和阚灵才到这儿来过。
　　“你好，我订的旗袍……”林栀蓝没说话后退一步，他回过头：“你看看喜不喜欢……？”他发现林栀蓝没进店，挠了一下头：“你怎么了？”
　　“看过了，很漂亮。”
　　“你可以试一下。”
　　林栀蓝摆手：“不用了，不合适。”
　　“小姐可以试一下，这是按你的三围定的。”
　　“……！？！”
　　林栀蓝脑子都炸了，不明所以的望向宁砚承，林栀蓝知道他读不懂自己的表情。
　　“我试试。”
　　林栀蓝真的喜欢这件旗袍，但不属于她的，她不会要，可是是他给他的。
　　“哇，小姐身材太好了，很合适呀。”
　　服务员夸赞道，林栀蓝不知道是真是假。他有些别扭，宁砚承也是，看了一眼就别开视线：“嗯。”林栀蓝没说话。
　　“你喜欢吗？”
　　哪能不喜欢。
　　但没说出口。
　　“很好看。”他像松了口气：“补给你的，因为定做的有些晚。”
　　林栀蓝摇头：“不能要，太贵重了。”
　　光是试穿她就很满足了，可能是满足了那一小部分的愿望。
　　他似乎是没考虑她会回绝。服务员听到对话赶忙说：“小姐按你身材做的，退不了其他人也穿不了呀。”
　　“不是很贵，从我钱里扣的采用了1/3不到。”
　　是啊，林栀蓝知道他家里很有钱，在这个年纪，他甚至已经担起了打理公司的事务。
　　这件旗袍只是买了件普通衣服一样。
　　宁砚承送她回家，一路无话。
　　林栀蓝打破气氛：“那个三围……”
　　还是难以启齿。
　　“哦，之前私自看了你的校服记录表，我大致算了下，没和你说，对不起。”
　　林栀蓝不知心思放到哪：这也能算！”
　　“当然。”
　　“教教我吧。”
　　一路上他在空中比划，林栀蓝站在一旁认真看，透过视线，她望了望星空。最亮的北斗星在斜上方挂着。映在宁砚承眼里，晚风吹过，夏日与白日交换了湿热的吻，林栀蓝垂下头笑了下。往他那儿挪了一步，只要稍微抬一下，就可以碰到他的手臂。
　　“懂了吗？”他笑了下，也不知道为什么笑的。
　　她抬头看了下他的梨涡：“懂了吧。”
　　“那你算我的。”
　　林栀蓝只听了半段，怎么会？
　　“不会。”
　　她还挺理直气壮。
　　一会儿两人不约而同的笑了。
　　“你记得吗？去年来眉山，见到的那个男孩，他走了。”
　　他眼里泛起波澜：“是多久？”
　　林栀蓝撑着桥墩：“一个星期前。”
　　“他生病了吗？”
　　“嗯，很重的病，在你遇见他前，”林栀蓝顿了下在想要不要说，“渐冻症，虽然之后有治疗却只能延缓而已，要是早点发现会不会就是不一样的结果了，主持葬礼的时候，我也怕血光。”
　　第一次做这种事，怕自己做得不好，加上张妈心情不佳，还要安抚她的心情。
　　那天下雨，邻居来了：“哟，怎么是向日葵的啦。”
　　“葬礼要菊花你不晓得的啦？”
　　“怎么那么寒碜，有没有人给钱啊？”
　　“我很累，可是……”
　　“累了就别管了，你已经做得很好。”
　　会有人对她说你还好吗？
　　你没事吧。
　　最近怎么了？
　　可没有人会对她说你：做得很好哦。
　　他真的很好，他值得被所有人喜欢。
　　林栀蓝想哭，她多久没哭过了，她也想像小朋友一样，毫无顾忌的。
　　“哦，我明天出国，去土耳其。”
　　林栀蓝目光看他。
　　“就是一个口语竞赛，如果以后出国留学有这么个证书也方便。”
　　他本就与她的人生无关，可到这一刻。
　　“你会出国留学吗？”
　　宁砚承含糊不清：“不知道，还没决定呢。”她默默点头，她没资格知道，他也没必要回答的，说起来林栀蓝也快走了，她都没告诉他。林栀蓝想就算宁砚承问她，她也会两三句带过去。
　　“那你路上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