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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铁门 “回头我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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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亮扶着我下了天台。
他告诉我,他当时与傅教授在药品储藏室里,听到外面铁门被撞开的声音,立马将储藏室的门锁上了。后面被寸头拿椅子砸门,正在想办法时候,突然听到一阵熟悉的手机铃声,他听出那是我的手机,怀疑我在附近。
据他所述,他一想到我可能在附近,便突然有了勇气,立刻打开门,冲出去要救我。他先用几个小药瓶砸了那两人,吸引他们去追自己,这一跑便上了天台。
想不到董亮这么讲义气,我心中不甚感动。
到了7楼,我往过道里口处的几扇铁门望去,注意到除了两扇倒在地上的铁门,竟然还有一扇铁门也打开了。
但这第三扇门并不像先前那两扇被撞击在地,而是正常的开门状态。
我用胳膊捅了一下董亮,指了指那第三道门。董亮看过去,立马皱起了眉。
身后的苏苒顺着我的目光望去,眸子闪过一丝异样。刚刚我们只看到了两个病人,现在却有三扇门打开了。
苏苒径直朝那边走去,我连忙要跟过去,却被董亮拉住了,他对我摇了摇头,示意我不要去。
我心中十分不安,甩开他的手臂,固执地跟着苏苒朝铁门那里走。
苏苒脚步缓慢,似乎边走边在远处小心翼翼地向门里面观察着。
这时,她停下了脚步,转过头,幽幽的看着我道:“你站住,不许过来。”
我没有说话,站在了原地。
她继续往前走,我继续跟上,她一回头我便停下。
她见我不听她的,加快脚步,朝铁门跑了过去。
我先前被摔了两次,腿脚受了伤,跑不了,便一瘸一拐地努力往前快走,身后董亮跟了上来扶我。
旁边有两个警察看到苏队跑了起来,认为发生了什么紧要事情,连忙也朝我们的方向快步走来。
只见苏苒到了铁门处,突然愣了一下,便立即往里跑去。
我心中一急,加快脚步赶到了门口,向房里张望去。
房间的气味依然很刺鼻,里面没有窗户,灯光十分昏暗,空间面积跟普通病房差不多大。
房里除了一些医疗设备,中央有一张凌乱的病床,床头四角均系着铁链锁,每根铁链很长,想必是为了锁住病人,又要方便病人日常活动设置的。
苏苒站在病床一侧的角落里,低头看着什么,我也走了过去。
只见苏苒前面的空地上,竟趴着两个人,像叠罗汉似的,一人趴在另一人上方。两人一动不动,上面的人穿着病服,一只手腕上还锁着手链,另一只手和双脚的锁链均已被他挣脱开,留下鲜红的印子。
下面那个人被上面的人压着,依稀看见他腰部位置露出的白色衣服,黑色的裤腿露在外面,看不清脸。
苏苒一边捂住口鼻,一边叫身后两个警察将地上的人抬到床上。
上面的人被抬起,他面色惨白,眼皮上翻,嘴边竟全是血,一缕缕黑色的头发粘在嘴边,与血迹混合在一起,令人感到十分不适。
我朝地上看去,下面趴着的那个人,脖子和肩膀上全是血,脖颈处的血还在汩汩往外流出,地上有一滩血迹和几支粗筒注射器。
地上那个人被翻身抱起来的时候,我看见了他的脸,竟然是傅教授。
一旁的董亮见了也愣住了,连忙上去查看。
傅教授上半身都是鲜血,他双目紧闭,昏迷不醒,他脖颈处的伤口好像很深。
病人被放到了床上等待治疗,而傅教授被送往急救室,董亮也匆忙跟了过去。
我跟着苏苒走出病房,走到了远一点的地方,大口呼吸新鲜空气。
走廊上的医护人员渐渐多了起来。
苏苒上下打量着我,轻轻拧了眉,问我道:“你怎么样了?”
我笑了笑:“我没事的。刚刚那两个人……”我总觉得哪里怪怪的,傅教授本来一个人躲着,怎么突然被袭击了。
当时我们几个站在天台上,警察在大楼下看见我们,必定直奔我们而来。而上天台的通道与我原来躲着的楼梯口很近,与那些铁门分别位于7楼过道的东西两侧。
因此,苏苒他们爬楼赶来的时候,必定没有经过铁门那边,也就未能注意到那边的情况。
苏苒垂下眼眸,目光像一片平静的湖水,低声道:“那个房间的门,看起来像是被袭击的医生自己打开的。”
我想起房里那个病人,只有单手被铁链锁住,如果他可以挪到门边,用另一只手够到门,门同样是可以打开的。接着,他将路过的傅教授拖进去……不对,傅教授本来胆子也不大,先前董亮跑出去后,他却躲在咨询台下面瑟瑟发抖,想必是没有胆子跑到铁门附近的。
那么是他主动打开的门。他为什么要开门?如果人连靠近门的勇气都没有,更何况主动去打开门呢?
我对苏苒道:“不太可能。傅教授胆子很小的,先前董亮有危险,他却一个人躲了起来,我们找到他的时候,他看起来非常害怕的样子。这样的人,听见里面的病人在疯狂砸门,怎会敢去开门呢?”
苏苒蹙了蹙眉,道:“我看见你说的那位傅教授受了很重的伤,这的确是一件非常冒险的事。”
我低头思索了一会儿,向她道:“病人将他咬伤后,自己也昏迷过去了。我看他们倒地的姿势,以及从门口到床边的那段距离,怎么说也有好几米,想来傅教授和他是争斗了很久,才晕过去的。”
“你说的没错。我见地上有好几个注射器,就落在傅教授手边,而且都是使用过且空的。很显然,他将大量类似于麻醉剂的药物注射进了那个病人体内。所以,当我们发现他们的时候,他两都是昏迷的。”
我顿时想到了什么,惊讶道:“你是说,这些注射器的存在,恰巧证明了傅教授是准备好了进去的?”
“嗯。”苏苒望着我的眼睛,意味深长道:“或许,他打开的那扇门,并没有出现撞击声。也就是说,病人的四肢原本都被铁链锁住,而手脚上消失的三处锁链,是后来打斗中才挣脱开的。”
我不可思议地看着苏苒。如果是这样,一个好端端没有异动的病人,傅教授进去给他注射麻醉剂做什么?
“这件事情,我们去验证一下就能知道。”苏苒拉起我的手,往刚才的病房走去。
苏苒的手柔软而温暖。
她见我走不快,故意将脚步放得很慢。
我被她牵着往前走,瞥见她白皙的脸颊,一缕卷卷的刘海垂在薄薄的唇边,温柔而明艳。
身上的疼痛感仿佛不那么明显了。
“你在看什么?”
“啊,我……我,没有啊,没看什么。”我撇过脸,有点慌神,竟一下子握紧了她的手。
苏苒转过头,弯了弯嘴角,对我道:“你脸怎么红了?”
“我……我在医院,刚才太紧张,太危险了。”此地实在是太危险。
我们走进那间病房,见到病人已被铁链重新锁好,一个护士在帮他擦拭身体,旁边有两名医生忙着整理器械、安装吊瓶。
苏苒走过去出示了一下警官证,护士给她让了一下位置。
她用手拖起床角的一个铁链条,比划了一下,拉直了大概是不到一米的长度。而从床头到门口的距离,目测有两米多。
所以,病人在双手没有完全挣开铁链的情况下,是够不到门的。
这么说,当真是傅教授自己开的门?他为什么要这么做?我又想起了他在检查室里对我的怪异举动,心里很是疑惑。
“这些病人为什么能挣脱开铁链?”听见苏苒向医生询问。
一个年轻的男医生抬起头道:“应该是先前我们麻醉注射剂量不够,这里病人发作的时间间隔,好像越来越短。”他看着苏苒,一瞬不瞬,脸上渐渐泛起了红晕。
我轻咳了一声,问道:“病人在正常情况下,如果受到外部刺激,会不会瞬间发狂?”
医生点了点头:“是的,所以我们注射药物一般趁他们睡着的时候,或者在相对平静的状态下,否则会引起他们的过激反应。”
我与苏苒相互对视了一眼,心中了然。是傅教授主动打开铁门,来给这个尚未发狂的病人注射药剂的。
走出病房,苏苒便找来外面的警员,交代立刻去查清楚这里病人的身份。
她转身对我道:“阿宝,我先送你回去休息。”
“我不回去。”我摇了摇头,道:“之前董亮通知我今天可以出院回家了,所以我要回家啦。”
苏苒眯了眯眼:“你刚摔成那样,走路都走不稳,回不了家的。”
“不,我走得稳。”于是,我装模做样端端正正地往前走了几步路,故意给她瞧。
此地不宜久留,哪怕我刚才是摔出内伤,我也要换家医院去看病。现下回家最重要,不能让外婆担心。
苏苒轻轻叹了口气,像是妥协了,对我道:“那我找人送你回家吧。”
我低头看了看身上沾了灰的睡衣,对她道:“苏苒,回头我给你买套新的睡衣。”
苏苒:“……”
“之前我还说要请你吃饭的,你什么时候……”
“这是要跟我分别了,在依依不舍吗?”她望着我笑道,脸颊上露出了好看的酒窝。
“唔……”我突然不知道怎么接话,我是想多跟她呆一会儿的,并且希望以后还能常常见到她。
“都行的。”她摸摸我的头,说:“你先回家休息吧,我还有些工作要处理。”然后便喊了个同事过来,叮嘱他陪我办理出院手续并送我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