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似是故人来 二零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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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零二一年冬
傍晚时分又下了一场雪，首府华灯初上，灯火下的雪花似金色的雾，暮晚的CBD显得愈加金碧辉煌。
陆金证券总经理办公室里，陆霜正执着支钢笔在合同上签字，神情专注，英俊的侧脸下颌线清晰锋利，直到助理推门进来也没抬头。
助理略有些尴尬，轻轻敲了敲门，陆霜才抬头瞧了他一眼。
“陆总，夫人的电话。”
陆霜示意他将手机拿过来，接起来才听见那边好热闹，好多人欢声笑语。
“陆霜，把工作放一放，今天早点回来和家里人一起吃个饭。”
陆母的语气中没有什么商量的余地，他也不想快过年了和她起冲突，想想自己是有段时间没回家里吃过饭了，便应了声好。
起身随意收拾了一下，将那支钢笔别在西装上衣的口袋就往停车场走。
通话还没挂断，陆母在那头说了什么他没仔细听，就听着那背景吵吵闹闹，遂蹙眉问了句：“今晚家里有客？”
陆母支支吾吾的，最后说：“可不是吗？和你爸爸一向有合作的陈总今晚也在，两夫妻和女儿一道儿来的，我想着大家热闹地一起吃个饭。”
吃个饭？
陆霜心里一嗤，冷眸一沉。
这是当他傻子么？分明是借着个由头给他相亲来了。
他不想吃饭还要弄成应酬，冷冷说：“你们吃吧，我想起来还有事儿没办。”
陆母刚想说话，通话已经断了，知道陆霜的性格，也只好叹了气。
助理在后面跟着陆霜上了那辆加长版的轿车，心里正纳闷陆总怎么就对自己母亲总是没好脸色，一边问，
“陆总，咱去哪儿？”
陆霜点了支烟，火星子在他墨色的眸子里明灭，最后含糊说了句：“首都大剧院”
一辆黑色的加长版轿车在国道上飞驰而过，惹得路上行人纷纷注目。
首都大剧院
大剧院停车位不好找，何况陆霜的车还是个加长的，磕了碰了修一下都要好几千，最要命的是那些零件还是得国外进口，一等就三个月。
最后秘书选了个靠近后门的地方停。
时间还早，他们决定到附近吃个饭等开演。
陆霜靠在车门边抽了根烟，秘书正开着车门关里面的灯。
忽然秘书那边“哎呦”了一声。
秘书回过神，看着地上一个身穿白色羽绒服的女性正抱着头喊疼，旁边的地上还滚了两个包子。
想来是因为她太赶时间没看清，一头撞到了秘书还没来得及关上的车门上。
秘书嘴里说着抱歉，正想扶她起来。
白姝柔被撞的眼冒金星，一把甩开秘书，气呼呼地瞪着他。
“谁让你停在这里的？”
秘书觉得好笑，索性不扶了。
“小姐，你自己一头撞上来，你不看路吗？”
她还是很生气，看着地上两个孤零零地包子，指着他的车。
“你不知道不能停在这里吗？”
秘书气笑了：“这是停车场，哪儿不能停？我看你这个小姑娘不会是想借机碰瓷吧？我还没说你给我车碰坏了呢！”
陆霜听到吵闹声，走了过来，烟还没来得及掐，看着一个年轻女孩双眼红红的，表情一股倔劲儿。
秘书看见他像看见救星，白姝柔也看到了他，原本还气呼呼的，忽然之间就愣住了。
眼前这位先生一双眉眼像极了自己大学时期的一位古琴老师。
那时她只身一人来到首都追梦，人生地不熟的，古琴又是冷门科目，她总是很孤独，好在遇见了位温润的好老师给了她很多关照。
他忽然被她这样盯着，不禁有些反感，冷了脸问她：“你要多少钱？”
女孩听着这冷冰冰的话才恍然回过神，一骨碌站了起来，她还以为是故人，没想到一开口是个冷冰冰的傲慢公子哥，不禁又来气。
“谁要你钱？这里不能停车，你们挡着后门了。”
陆霜睨了眼后门，是有些挡住了，不过还是能过人的，这停车场也没什么位置能容得下这林肯了。
他转身和秘书说：“给她五百停车费。”
秘书“诶”了一声，掏出来五张红色递给她。
白姝柔愣住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自觉是受到了侮辱，打掉秘书的手。
“有病吧？”
陆霜已经不耐烦了，觉得这女孩胡搅蛮缠。
“不要算了。”
他带着秘书走了，白姝柔看着自己地上的两个包子气不过，拢了雪往他身上砸。
“人渣！”
陆霜走在后面，被雪砸个正着，他回首瞪她，警示了一眼，也懒得多待就走了。
她到雪地里去捡自己的包子，忽然看见雪里有支钢笔，黑色金属的壳子，看着是不便宜，一行看不懂的字。
是刚刚那位公子哥的吧？她心想。
白姝柔在后台饿着肚子梳妆，黎莉替她簪好钿子，满意地看着镜子中身穿蓝色绸缎戏服的女孩子，弯月细眉，状似狐狸眼的眼尾微微上挑，一双剪水眸，玫瑰色的胭脂显得她愈加勾人。
“真好看！”
白姝柔也仔细瞧了一眼这个扮相，要不是今天首席不幸生了病，她也没机会得到这个角色。
她将古琴抱起来，决定忘掉公子哥：“这个机会来之不易，我要好好演才是。”
黎莉一笑：“凭你的实力，一定会一鸣惊人的！”
工作人员在后台叫她们候场。
帷幕拉开的时候陆霜和助理才找到座位，《西厢记》的演出向来受欢迎，他们临时来剩的位子都是后边视野不好的，好在陆霜是大剧院的常客，团长见陆霜来了亲自出来迎接，又安排了两个视野开阔的位置。
陆霜神色有些冷，助理不敢与他搭话。
《西厢记》是他最常看的曲目，台上正演着张生弹琴，崔莺莺问丫鬟红娘可听见了琴音。
演员的钿子银闪闪发亮，眼波流转，一颦一笑皆是风情。
一曲《凤求凰》的古琴音幽幽，诉尽张生对崔莺莺的爱慕，琴音婉转悠远，和前几次听到的有细微不同，情感浓重了些。
他不禁转头去望那位弹奏古琴的演员，她着了蓝锻服饰，头上珠钗熠熠，随着目光缓缓往下，陆霜猛地一震，竟愣住了。
台上女子神态举止竟与年轻时的祖母如此相似，也透着一股极致的专注与认真劲儿。
祖母从前是《西厢记》的名角儿，他小时候父母关系不好，常是祖母带着他，祖母爱戏如命，登台演出时他便在下面听。
祖母饰演的崔莺莺穿着一袭水蓝色的绸缎褙子，步摇上的宝石生辉，仪态万千，在台上低吟浅唱着诉说情愫，完全就是戏中人。
恍惚间的回忆惹得陆霜鼻子酸涩，目光却久久从她身上移不开。
那束炯炯如炬的目光，白姝柔也察觉到了。
她往那儿瞟了几眼，一阵子发麻——这不是刚刚那位公子哥吗？
他盯着她做什么？想报仇吗？
秘书这会儿也认出她来，和自家老板说：“陆总，这不是刚刚那个女的？”
陆霜经他这么一说才发现，扮上了浓厚的油彩妆一时间还真不好发现。
想到方才那一幕，祖母滤镜也破碎了，便冷着脸继续瞧戏曲。
曲子终了，观众纷纷站起身来鼓掌，演员们谢幕，她跟着抱着古琴退场，心里一把冷汗。
陆霜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团长便满脸堆笑地走了过来。
“陆总，有失远迎！您有段时间没来了。”
团长一弯腰，原本不高就更显得矮了，又站在身高一八几的陆霜跟前，活像个小圆球。
“嗯。”陆霜垂眸看着团长，等着他把话说下去。
“陆总要是有时间不如去我办公室坐坐！刚买了新茶，您还没尝过呢！”
陆霜心里明白团长又是找他来要赞助了，他往年这个时候都会往剧院汇一笔款。
正好家里的饭局还没结束，陆霜后面也没行程便答应了。
团长办公室早备好了茶，桌子上是一整套的紫砂茶具。
团长给陆霜添茶，一边小心翼翼地问，
“今晚的演出您还满意吗？恰巧就是您最常看的《西厢记》，真是凑巧了！”
陆霜回忆了下，今晚演出他没怎么仔细看，光记住刚刚那个女孩子。
“你们今晚换演员了？”
团长一听，紧张兮兮地探陆霜捉摸不透的神情，还是陪着笑的，
“可不是吗！首席不凑巧生了病，临时替补来的一个，但觉得实力过关，弹得一手好古琴！”
陆霜抿了口茶，神色很深，展颜浅笑道：“那位弹古琴的女孩子是不错。”
团长喜笑颜开：“我们都是千挑万选来的，质量最重要！”
陆霜说这话时白姝柔正巧在门口听着了。
她演出完在后台刚换了衣服，要把向团长借的钿子归还回去。
那钿子可是大剧院的宝贝。
问了人，有工作人员说团长和一位客人到办公室去了。
团长办公室门虚掩着，她也不好意思走进去打断两个人的对话，便等在外面，谈话声不时传来，听见他们说起那位弹古琴的，她明白说的是她，心里也紧张了一把。
想着是完了，怕他给团长告一状，也着实没想到公子哥这么大来头，要团长亲自接待。
更没想到他最后是夸她的话。
团长的助手站在她身后叫了她一声，“干什么呢？”
她被助手吓了一跳，回头瞪了他一眼，嗔道：“还东西！”
助手瞧瞧她手中的钿子，笑了一下说：“给我吧，你先回去，团长见客呢！”
“这位客人是谁？”白姝柔试探。
助手没回答，将她打发走了。
回了后台，黎莉妆都卸好了。
“演出成功！”她朝她眨眨眼。
白姝柔正想着他，眼见是团长都接待他，想必是剧院的大客户赞助商什么的。
“莉莉，你知道今晚来看演出的客人里，有没有剧院的赞助商之类的有钱人？”
黎莉瞬间是一副了然于心的模样，
“你说的是陆霜吧？”
“他是谁？”白姝柔凑过去。一双眼睛闪闪的。
“应该是陆金证券的总裁，那个CBD最大的证券公司就是他家的。”
“他姓陆？”
白姝柔心下讶异，她的大学古琴老师也是姓陆的。
他们总不该是亲戚吧？
黎莉点点头：“我们本地人都知道陆霜喜欢来听戏，还给剧院赞助呢！也算这个大剧院的金主了，好多女的希望来这儿装偶遇！”
白姝柔追问：“那这个陆总，有没有哥哥或者弟弟？”
黎莉见她问的问题奇怪，皱着眉头说：“这哪里知道啊？应该没有，反正没听说过。”
白姝柔又有些失落。
他们那双眼睛简直是一模一样。
她正想着怎么能与陆霜说上几句话探听几句就好了，也给他道个歉，毕竟自己还得在剧院混。
她觉得自己没原则，可想想谁和首席和光明前途过不去？
他停那儿便停吧，还是自己不小心撞上了。
她又想了想，想起自己在雪地里捡到的那支钢笔，于是掏出手机来搜了那个牌子。
是瑞士的一个奢侈品牌，这支钢笔要价高昂，她看见价格都禁不住愣了。
白姝柔攥着那支钢笔，忽然心生一计。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似是故人来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