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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被抢走的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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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卿芸、林枭先生,我们该下去了,宴会要开始了。”
磁性雄厚地中年男音适时的响起,将林枭放飞的思绪瞬间拉回,整个人如睡梦中惊醒般,头晕目眩。
林枭放开放在安卿芸肩上的一只手,转过头去。
安卿芸将猫放下,回应道:
“好的,我们会马上下来。”
待管家走后,林枭从秋千上站起,随安卿芸返回一楼大厅。
大厅已然站满了人,安卿芸和林枭一出现便有不少人凑上去,毕竟一个是家大业大的企业公司林家少爷林枭,一个是在商业领域具有广泛影响力的安氏集团长子安卿芸。
谁见了不想和他们搞好关系?好让自己的企业得到口甜头罢了,一群挂着面具的伪善者争着凑到他们的身前。
林枭看着一窝蜂涌上来敬酒的人眉头皱了皱,心底有些烦躁,将安卿芸拉到自己的身后,另一只手挡着自己眼前的酒杯以免酒水撒到他的礼服上。
林枭带着安卿芸远离了那些人,找了个相对偏僻但又离舞台不算太远的地方坐下,林枭转身从桌上给安卿芸杯度数不高的果酒,两人并坐在一起,边聊着边等这次宴会的主人公上场。
俩人正聊着假期去哪玩,林枭这倒是无所谓,是陪安卿芸去的,还有和曾经认识的几个朋友去。
在灯光积聚的舞台,上来两位身材挺拔,严肃的男人;他们扫视了圈台下穿着华丽的人群,相视一笑。
安父轻碰了下话筒,音箱里瞬间发出刺耳的响动,一声尖锐的长鸣如猎鸟般飞过,它的煽动羽翼,将在场的所有声音都随之带走,大厅寂静无声。
安父抬眼轻轻看了眼在场所有参与的来客,开口宣告这次开办宴会的目的,简单来说:是安家和林家最近合作了个困难但如果成功里面的利税就会很高的项目,两家都在这项目上费了不少功夫,好在功夫不负有心人,这个项目取得了很大成功,而这次的宴会便就是来庆祝这项目的成功的见证人。
还有一目的是林江想趁着这次机会向众人公布,林枭明面上的弟弟,林家的三少爷,——林孜穆。
上台的人看起来温柔而儒雅,但可惜,传言这位林家三公子曾出过车祸,那原本精致帅气的容颜被车窗玻璃给刺伤左眼,最后没能抢救过来而失明,只能在额前留着较长的碎发并带着眼罩。
头发挡住了他的眉眼,隐隐约约只能看到头发下的那唯一一只淡粉色的眼瞳。
倒是有几分儒雅气质像安卿芸,可惜只是只披着羊皮的狼,那双眼睛里,藏着让人不易察觉的血腥。
林枭坐在台下无声地打量他,像是拍卖会上的一件精致昂贵的物品;林枭知道,能当上林家三少爷的身份的人,有一定的手段和能力。
闪光灯下的两双眼睛无意间的摩擦相撞,狠戾的恶意对峙在一起,悄无声息的爆发了一场无硝的斗争。
林枭知道这大抵是他那父亲为削弱自己在西南的势力而向众人公布的一个傀儡,一个和他共在深山里诞生的恶人。
——都说虎毒不食子,但若是子反扑啃食了养大他的母亲呢?
他曾看到过,这位儒雅温和的弟弟曾用一支尖锐地铁筷一招刺进他母亲的脑袋,他做的这一切,只是为了争夺那可怜女人怀中的一块发霉的面包。
介绍完林孜穆,安父便宣布宴会正式开始,随着他的下台,整个宴会厅又恢复了之前的热闹。
—乐队发出优雅的曲调,衬起这的狂欢之夜,闪烁的灯光,照耀着这场绝世盛宴。
林枭将目光收回,和安卿芸一起去那些同圈的富家小姐少爷做简单的寒叙。
这样做为的是增加人缘,无聊时了解些最新的花边新闻来当消遣的乐趣;再一是现在公司要合作的对象多了去了,总要早熟悉下名贵圈里的人,好等时候谈合作。
林枭其实并不在意这些人缘,但要做好表面功夫不是?他现在常常不是在公司就是在窝点,整天还要因事找借口东跑西走的,混进这圈子正好也可以让他最先知道上层会发生的事,他可还不想被人察觉到什么。
安卿芸修长的指间轻轻磨挲着果酒杯,脸上是礼貌带有温柔的笑,时不时地抿上口带有丝丝甘甜的果酒,薄唇上还残留点水痕,被浸透的粉红,在闪光灯的照耀下显得格外诱人。
林枭只看了一眼,便移开了视线开始和旁人无目的性的聊着。
这期间他去找过林江和那个弟弟,他远远的看见父亲此时正亲切的将手搭在林孜穆的肩上,摆出一副骄傲的神情,向别人介绍他这个儿子。
从正面看起来的确像是一对要好的父子,但林枭的角度,正好就能看到林江在别人看不见的缝隙中用手狠掐着林孜穆的皮肉,以阴狠怨毒的眼神警告着他的行为和言语。
林枭有些想笑,林江真是一点没变,曾经幼小的他要一说错话或做错事,他也会以这种方式来暗示他,现在只不过是换了个人被折磨而已。
他饶有兴趣的看了会,便抬脚大步走上前去,极为张扬的笑容对着父亲他们打招呼,象征性的礼貌问好后,就安静地站在了林孜穆的旁边。
林父继续和人聊着天,与之前有所变化的,不只是林枭突然的大驾光临,还有林枭察觉到的一道若有若无的视线在盯着他,但他没表现出什么,甚至是有些无所谓的拿起瓶身旁摆放整齐的名酒,他给自己倒了杯。
酒水随着口腔滑入下肚,无数气泡将舌尖被激的隐隐发麻,林枭细细磨挲着腔中略带发苦的口感。
他高兴的眯起眼,那些杀不死他的,都会反变成他的垫脚石,仅仅是抢了他的命运又如何?
当年那个被他顶替的孩子从死人巢里爬出来了
——今日的宴会,是他展开屠杀的预告。
从站上台林枭看见那只眼睛开始,便知道了。
他的眼神里是压抑的怨恨,林枭顶替了他原有的身份,夺走了原本光鲜的生活,以及…那原本是他的人。
林枭看着他,只觉得脑海中仿佛像是被打开了囚笼的铁锁,近些年,被压封住的疯狂与嗜血侵入他的大脑,要将他理智的细绳给崩断!
林枭看着他现在扮演着这副文人儒雅的傻逼模样就想笑,说来这事也不能怪他,要怪也还是他自己;活该他没躲开,活该他没珍惜机会,活该让林枭钻了空子。
林枭只站了一会儿就和他们告辞离开,刚看完林孜穆吃瘪使他心情不错,在边往回找安泽芸的路上还顺手拿块蛋糕,嘴里塞满甜腻腻的奶油,还哼着只有他自己才听得懂的小调。
—
安卿芸不喜欢热闹的地方,他儿时的记忆里没有阳光下的奔跑,朋友的欢笑,满嘴的蛋糕零食;
刺鼻的消毒水,昏暗的天花板,来自病床前妈妈微弱的啜泣声。
相对来说,他更喜安静的书房,空旷的花园。他的房间就有一处独属于他的花园;当春来冬去的时候,他常常因病情不能上课,就喜欢呆在温暖的院子里享受这短暂的美好。
到后来认识了林枭,这处地方也成为了他们两个见面的老地点,一起来到这里躲避那些枯燥乏味的聚会。
—
林枭来到这里,再一次在这找到他,安卿芸喝了点酒,脸上开染上淡淡的红晕,正坐在长椅上吹风,晚风拂过他的脸,轻柔的将他的发丝吹起。
安卿芸很明显的能感觉到林枭现在在自己的身后直勾勾地盯着,但他并不管,林枭从他们遇见开始就这样,的确有些莫名其妙,刚开始也确实会有些不习惯,但时间长了也就渐渐不在意了。
“怎么在这吹风啊,这可是会感冒的,安老师。”
林枭脱下外套,走上前去披在安卿芸身上,弯下身子抱住他,将头埋进安卿芸的颈窝蹭着。
安卿芸被温暖的外衣包裹住,被那柔软的头发蹭的有些发痒,回头看着这像只爱缠主人的大型犬——林枭。安卿芸有些想笑,抬手摸了摸毛茸茸的脑袋。
“好,知道。今天晚上你还回林家吗?这宴会可不是一时半会就能结束。”
话落,一阵静默。
半晌,林枭闷闷道不回,林枭所在的公司离这也并不是很远,但现在有正是寒假,安泽芸倒是不用担心明天会不会起得来。可林枭公司事务繁多,这几天东跑西跑的有时候都直接在公司睡,睡太晚会影响明天的工作。
“没事,我参加这种宴会多了去了,早习惯了。”
林枭耸耸肩,无所谓道。
林枭继续挂着安卿芸的脖子不撒手,在安卿芸看不见的背面,感受到隐没在暗处目光,林枭随即咧嘴一笑,
——是在无声的挑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