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少爷又被赶出来了》藏汝

14、赌徒 天色微

　　天色微亮，顾晏就去学校了。

　　他本来就浅眠，躺着又疼，还不如早点去学校趴着补觉，当然也有想避开方禾的成分在。
　　逃避是顾晏最无效却最常用的办法。

　　小心地把门带上，顾晏背着包出发了。

　　这个时候已经有卖早点的铺子开门了，顾晏买了杯豆浆，小口小口地吸溜着。

　　路过小巷时，有条黄色的流浪狗跟了上来。

　　顾晏停下脚步淡声道：“别跟着我。”

　　流浪狗却直接走到顾晏跟前，挡住了去路，呜呜咽咽地叫着。

　　一人一狗在冷风中对视着，良久，顾晏转身走回了早点铺。
　　“拿两个肉包子。”

　　顾晏把装着肉包的袋子放在流浪狗跟前。

　　流浪狗感激般摇了摇尾巴，却没吃，而是叼起袋子往巷子里走去。

　　顾晏疑惑地往里看了一眼，发现里面还有三只小狗崽。好像买少了？

　　顾晏第三次走到了早点铺跟前，老板有些诧异地看着他。
　　“拿两笼小笼包，四杯温牛奶。”

　　顾晏拎着袋子走进巷子，流浪狗立马作出防备的姿态，发现是顾晏，便乖顺地摇摇尾巴。

　　“咔呲咔呲”顾晏把牛奶盖子一一打开，按顺序放在几只小狗崽和流浪狗跟前，又把小笼包推了过去。
　　做完后，顾晏拍了拍手打算离开。流浪狗却走上前，亲昵地蹭了蹭顾晏裤腿。

　　顾晏抿了下唇，有些犹豫，最终还是蹲下来摸了摸流浪狗的头。
　　“我明天再来看你。”

　　席则一大早就跑去了顾晏家。

　　方禾有些尴尬，她也不知道昨天自己是怎么了，怎么会说出那样的话，努力扬起一个笑脸说：“你帮我把早餐带给顾晏吗？”

　　席则一把应下，在去的路上瞄了几眼袋子里的东西：包子、油条，怎么没有喝的？
　　果断去早餐店买了杯牛奶。

　　顾晏睡得很熟，席则想了想没忍心叫醒他，直到陆宛宁快进来了才在顾晏耳畔小声说道：“顾晏醒醒，班主任要来了。”

　　顾晏下意识地想继续睡觉，把头埋地更深。

　　席则有些无奈，再次凑到顾晏耳边。

　　陆宛宁进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场景，别人都在认真早读，就席则那一桌在交头接耳，真交头接耳的那种，“席则你干嘛呢！而且谁允许你和丁阳阳擅自换座位了？”

　　全班一下子安静下来，把目光投向最后一排。

　　陆宛宁这么一嗓子下来，顾晏早醒了，但他不想在这么社死的情况下抬头。

　　席则发现顾晏又把头埋低了些，知道顾晏这是不想抬头，开始瞎扯，“顾晏他不舒服。”

　　“其它同学继续早读。”陆宛宁边说边走过去，轻声问道“需不需要去医务室？”

　　“不用，他趴会就好。”席则说。

　　“好，那你多照顾他点，有事可以找我。”

　　听见陆宛宁的脚步声走远，顾晏这才抬起头。

　　“喏。”席则将早餐推过去，“这是……”
　　席则突然卡壳，不知道该怎么称呼顾晏的亲妈，取了个折中的说法，“这是你家人让我帮忙带的，还热着，快吃吧。”

　　顾晏没吱声，反而拉住丁阳阳，“丁阳阳，坐回来。”

　　顾晏语气平平，丁阳阳却莫名惊出一身冷汗，早知道就不帮席则了，忙说：“好，好的。”

　　“顾晏，昨天的事真得对不起，我替我哥向你道歉。你心里要是不痛快，放学就狠狠揍回去，我哥肯定不还手。”秦燃忽然说。

　　顾晏愣了一下，继而很快反应过来，昨天那个穿风衣的男人是秦燃他哥。

　　这可真他妈操蛋，顾晏想。

　　缓缓收回手，也不再管丁阳阳坐不坐回来，像是若无其事般拿起书本，该看书看书，该做笔记做笔记。

　　三人几次想说点什么，又怕让惹得顾晏更加惹恼，极其忐忑地熬过了漫长且诡异的一上午。

　　终于到了饭点，顾晏却自顾自地先走了。

　　“你们先去吃饭，我跟过去看看。”席则对另外两人说。

　　“好，有事电话联系。”秦燃说。

　　席则以为顾晏是不想和他们一块吃饭，却看到顾晏脚不停蹄地走进网吧。

　　华附中午是可以自由进出的，大家可以在学校吃，也可以到外面吃，甚至是回家吃。简而言之，这是自由度高、人声混杂的一个时段。

　　席则跟着顾晏走进去，只是一个晃神，顾晏就不见了。
　　席则知道，顾晏这是故意甩掉他了，叹了口气，转身回去找秦燃他们。

　　把席则甩掉之后，顾晏又走回了网吧，淡淡地说：“要一包薄荷。”

　　老板看了看他，顾晏波澜不惊，老板就试探性问：“哪种薄荷？”

　　顾晏没绕弯子，直接道：“华子。”

　　“好嘞。”

　　顾晏找个块僻静的地，三两下爬上凹凸不平的水泥墙。
　　看着明晃晃的太阳，顾晏抿了抿唇，继而娴熟地点燃，不一会脚边便推满了烟灰。

　　很烦，就是很烦。

　　顾晏有点想给薛予年打电话，哪怕什么也不讲都行，但在电话播出的前一刻，顾晏忽然想起，薛予年最近很忙，他正在着手接过薛家。

　　那我还能找谁呢？烟雾缭绕中，顾晏恍恍惚惚地想，我能给许叔叔或者方阿姨打电话吗？

　　这个念头刚一升起，脑海中立马浮现出方禾皱眉说“欢欢从来不会打架”。
　　“欢欢不会打架！”“不会打架！”“不会打架！”……方禾的声音越发尖锐，顾晏一惊，差点从墙上摔下来。

　　算了。

　　顾晏是卡着点回来的，虽然特地遮掩了，还买了瓶果汁漱口，席则还是立马闻出了顾晏身上的烟味，然而脑海里闪过的第一个却念头是“顾晏吃饭了吗？”

　　席则是怎么想的，也是这么问的，“你吃饭了吗？”。

　　看顾晏一滞，席则就知道这是没吃了，从抽屉里拿出一袋面包、几块小饼干以及一瓶牛奶，“快吃，待会老师就来了。”

　　见顾晏还不动，席则赶忙撕开包装放到顾晏手里，又将牛奶插好吸管，“快吃。”

　　顾晏狐疑地看了席则一眼，继而试探性地咬了几口。

　　他有点搞不懂席则到底怎么想的，虽然他不是故意的，但他确实差点毁掉了席则那么重要的比赛。席则找人来修理他一顿也无可厚非，以后桥归桥路归路就是了。
　　可是……可是席则说这是个误会，席则说会给他个交代，席则还帮他带了早餐。

　　顾晏低垂着睫毛，让人看不清眼底的神色。席则，我可不可以理解为你在跟我求和？

　　“放学跟我走一趟？说好给你个交代的。”

　　顾晏抬牟，席则不闪不躲，许久，他听见自己说“好”。

　　仍旧是上次的小巷，只是不像上次那么狼狈了。顾晏承认，他有赌的成分，赌一个圆满的结局。

　　秦旭早就在巷子里等了，看到顾晏，不由松了口气，终于来了，早死早超生啊。

　　人到齐了，席则开口解释：“他是秦旭，有人恶意给他发了截图和视频，让他以为你在找我麻烦。”

　　席则将手机交给顾晏看，接着道：“我们目前还没有找到幕后黑手，但我保证这个月之内就能把人揪出来。”

　　席则说完，挑眉看着秦旭，表示该你了。

　　秦旭立马毫不犹豫地道歉：“对不起，上次是我不对，被人当枪使了。你心里有什么不痛快，今天尽管还回来。”

　　说着把他早已准备的铁棍递给顾晏。

　　“……”顾晏和席则一时都没说话。

　　席则是震惊于秦旭服务这么周到，挨打还帮忙准备武器。
　　顾晏则是有些摸不准该不该把铁棍接过来。
　　顾晏不是肯吃闷亏的主，但是这明显是有人要搞他，秦旭刚好是那把枪罢了，再者秦旭既是席则的朋友，也是秦燃亲哥，他该怎么处理？

　　“拿着吧，就当长个教训。”秦旭说。

　　顾晏又看了眼席则，不料席则点点头，并且退后几步，善解人意道，“我不打扰你们。顾晏，我去那边等你，待会一起回去。”

　　看席则真走远了，顾晏抿了抿唇，接过了铁棍。颠了颠重量，顾晏说：“你，靠墙站好。”

　　秦旭照做，顾晏迅速拎起铁棍向秦旭挥去，秦旭下意识闭起了眼。

　　“砰！”巷子里传来巨响，秦旭睫毛颤了颤，却发现不疼。不等他反应，耳畔再次传来“砰！”的一声巨响，但仍旧不疼。

　　“？”秦旭有些疑惑地睁开眼。

　　“哐当”顾晏随手将铁棍扔掉，直直地对上秦旭的眼睛，淡声道：“我们扯平了。”

　　秦旭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而劫后余生之后便是好感度的飞速上升。
　　他本以为他至少得在医院躺个十天半个月，却没成想……
　　他突然能理解为什么只认识了短短一个多月，秦燃和席则就都把顾晏当成了好友，甚至在得知他打了顾晏后，跟他急眼。

　　“你以后有事都可以来找我，或者直接报我的名号。”秦旭许诺道。

　　顾晏颔首，算是回应。

　　“这么快就好了？”席则走了过来，看到神采奕奕的秦旭，满脸困惑。秦旭怎么还能站着？

　　席则的困惑太明显，秦旭咬牙切齿道：“我活着，你很遗憾？”

　　“是有点。”席则默默鼻尖，继而说道，“那顾晏我们回……”
　　发现顾晏在发呆，席则止声，顺着顾晏的目光看去。

　　不知什么时候，墙壁上站了一只纯白的小猫，慢慢悠悠地踩着墙沿走远。

　　它看起来真像“布偶”，顾晏想。

　　顾晏曾养过一只小白猫，名为“布偶”，原本是只流浪猫，被顾晏捡回家洗干净后，通体雪白，还有一双异色瞳牟，很是漂亮。

　　在空荡荡的顾家，布偶是顾晏唯一的伙伴，然而顾晏很快就发现，有几只小野猫来找布偶了，大概是布偶曾经的朋友。

　　起初，布偶跟它的朋友在庭院里玩，后来是跑到外面玩，再后来经常三五天不回来。

　　顾晏怕布偶也嫌顾家沉闷无聊，再也不回来了，便加倍地对布偶好，给布偶买最好的猫粮、最好的猫砂……顾晏极力想挽留布偶，可布偶还是走了。

　　顾晏忽然想到，那席则呢？他有那么多有趣又仗义的朋友，而我却……所以席则也会走吧？就像那天他选择相信许清欢一样。没准许清欢也是席则的朋友。

　　小猫走远了，顾晏终于回过神来，只是眼底却多了显而易见的冷意。

　　席则忽然有种不祥的预感，果不其然，他听见顾晏冷酷无情地宣判道：“席则，我们好聚好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