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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一开始就是错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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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川躺在床上，房里弥漫的药味让他觉得和他去花峰时有的一拼。
他直愣愣的看着白色的床幔，全是白色，而床边放着的他的灵骨，刚从身子里挖出来，放在一件灵器上养着，伺候的比他这个活人还仔细。
温柏擦干净了手，眼底尽是冷漠：“江川，我所说的都是真话，信不信由你。”
江川苍白的嘴开开合合，挖骨的伤口还在刺痛着他的神经，疼的他几乎说不出完整的话，但他依然吐出了几个字，声音微弱，却足以让温柏听到：“你把……苏予…叫来……”
他要当面问问到底是不是这样，是不是所有的好都是为了他这一身灵骨，是不是所有的纵容都不过是想养他的灵骨，是不是所有的宠溺都是虚假的。
温柏没想到江川居然直接叫苏予本名了：“他不会见你的，他现在正在陪着殷师弟好好养身子，能够更方便的装灵骨。”
温柏轻柔的声音吐出冷漠的字句，字字诛心。
“呵……呵呵，你叫他过来！”江川撕心竭力的喊着。
温柏正打算给江川一击手刀，让他安分点的时候，他心心念念的人出现了。
“你找我？”苏予一身华服，出现在门口，逆着光，看不清楚他的容貌，但江川却能感觉到他的不耐烦。
随着苏予走到他面前，江川清晰的看见了他眼中的厌恶，烦躁。
似乎，不用问了呢。
江川内心自嘲的笑了笑，但表面上依然维持着，他雪峰唯一弟子的骄傲，这是他仅剩的身份了。
即使躺着，也不能让人感觉他的失败。
“你，一开始收我为徒，是不是都是算计好了的？”
“是。”
“给我天材地宝，也不过是想让我养好这身骨头，方便随时取骨，是不是？”
“是。”
“宠我，也不过是为了让我顶着你的名头，不那么容易被别人杀死，是不是？”
“是。”
“在我身上装有定位符，不是为了保我安全，而是为了怕我被人挖骨，对不对？”
“是。”
“收我为徒，空给我一身修为，却不教导我使用方法，是不是怕我有反抗的能力？”
“是。”
江川问一个问题，苏予答一个问题，迅速且不带一丝犹豫，而温柏早已经带着灵骨退出去找殷素了。
江川突然觉得自己活的像个笑话，但又不甘心止步于此。
“最后一个问题……你爱过我吗？”
于是他自取其辱的问了这么一个问题，不是爱不爱，也不是爱过我一点点嘛，是爱过吗。
只要苏予说爱过，哪怕是一刹那的心动，江川都觉得自己可以原谅苏予挖骨是为了救别人这件事了。
但很可惜，他是苏予，不会说谎的苏予。
江川收到的也只会是他不想听的答案。
“从未。”
江川突然觉得自己连生气的力气都没有了，他连握紧拳头这么简单的动作都做不到了。
刚才问的那些问题，已经消耗了他太多力气了。
“出去……”江川疲惫的说了这句话。
“你找我只是为了问这些？”
“那师尊是否觉得，我现在这种瘫痪在床，命悬一线的人，能做些什么？”江川反问了回去。
最后，苏予抿了抿唇，退了出去，还贴心的帮人关上了门。
江川在门关上的那一瞬间，眼泪再也绷不住了，大颗大颗的眼中滚落而出，而他再也做不到抬手抹掉眼泪的动作了。
他现在觉得自己每一口呼吸都是疼的，眼泪是疼的，身体是疼的，就连心，也是疼的。
江川哭泣的每一次动作都牵扯身体万千神经，疼的他没力气，疼的他可以忘记心中的疼。
他自始至终，都不过是一个笑话，在苏予漫长的人生中扮演一个有趣的戏子，将他的假意当做真情，妄图用满心欢喜温暖寒冬。
如果，如果可以重来，他不想出生，他不要这身灵骨，他宁愿可以做一个普通的凡人。
苏予，我不爱你了。
死了，就好了吧……
而苏予一关上门就听到了江川的抽泣到痛呼的声音，不知为何，他心好像也有点疼，是错觉吧……
当晚，苏予就知道了江川逝世的消息。
这时的他正在给殷素做针灸，方便灵骨更好的融合。
听到弟子的报也只不过是冷冷的嗯了一声，就没了下文。
弟子也不知道苏予怎么想的，也不敢擅自离开。
良久，苏予才开口说道：“按照凡间最好的规格葬了吧。”
“是。”
冷漠几乎都让修真界所有的人以为苏予没有心，苏予真的在利用江川。
只有殷素知道，苏予心里有江川，只是他没发现而已。
不然不会在江川醒来的第一时间过去，不会在听到江川逝世的消息而方寸大乱。
也许旁人看不出，但殷素离得却是最近的，自然能感觉出他的不对来。
“没事的，我们已经做到最好了。”他是这样和苏予说的。
……
春去秋来，苏予主院那棵桃树也已经长大了，不知道摘了多少桃子下来了。
今年又结了不少。
苏予坐在窗前，看着那棵树，有些恍惚：“今年这桃子结的真好，应该叫人摘下来，送去江川那里，他最爱吃了，这桃树也是他嚷着种的……江川……江川……呵呵……”
念着这名字，苏予突然笑了出来，一滴泪聪脸颊划过。
这么久了啊，都已经走了这么久了啊……
这么久了，他才反应过来，原来他真正所爱之人，到底是谁……
最后他还是将桃子送了过去，他尽心挑的最天的，送去了江川墓前。
他看着上面的字：苏予弟子——江川。
忍不住勾勒嘴角。
真好，最后，还有个师尊身份让我占着，真好啊，真好啊……
“江川，我爱你……”
“但我不爱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