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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2章 反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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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颜琪彻底惊呆了。
在原来的故事线中,皇帝身边的心腹太监,也就是云鹤司总管邓瑄,是小说中最大的反派,他设计毒杀了太子,气死了皇帝,便和权臣于坤一起把持朝政,同时也挟持了后宫,也直接引发了日后的八王争位。后来九王赵德音借着盛家的势力不断壮大起来,终有一日兵临京城,宸妃娘娘为了成全孩子的大业毅然自尽,九王从此便再也不受邓瑄要挟,也成长为一位真正的君王之才。
颜琪算了算时间线,也就是说…宸妃娘娘提前了三年便掉进水里淹死了?要说这里面没人搞鬼才怪!
她随着九王等人进了宫,只见那个可怜的女人满脸苍白的绝色,安安静静地躺在挂着淡藕色帐子的床铺上,八王爷和皇帝都还没到,一旁的太医们正齐刷刷跪在地上谢罪。九王的双手有些发抖,他跪在床边,难以置信地握住了母亲有些僵硬的手。
宸妃是真的死了。
颜琪飞快地打量着这一切,忽然发现宸妃的指甲有些不对劲,不对…她不是被淹死的,她十只指甲的顶端都呈现出了一圈淡淡的青色,颜琪心中一惊,这…这不就是她曾经在小说里曾经描写过的破骨销奇毒么?原来的故事中,反派邓瑄就是拿这种毒药毒死了太子,颜琪对于太子之死的那一段描绘得很细致,其中有一样便是这十指青色。这种毒药发作起来几乎一刻钟便能封喉,与落水窒息倒是有些相像。
颜琪还记得,如果将遗体后背的皮肤割开,就会发现那沿着脊椎的一段乌青附在白骨之上。
她的心中闪过一丝大胆的想法,莫非…就是反派邓瑄先毒死了宸妃?
可是这全无道理啊?难不成她笔下的角色自己叛逆了?
颜琪思来想去,还是委婉提醒了九王,她尽量掩饰地告诉了九王宸妃娘娘可能是中毒而死的秘密。九王此时还是少年心性,抹了抹眼睛便直奔御书房而去,打算直接面见圣上。
而此时的颜琪,也终于想到一个办法。
她凭着脑海中关于皇城规划的地图,悄悄地趁乱溜进了云鹤司的机要之地,天机阁。
天机阁是个八角宝塔形式的建筑,它的最顶层是总管太监邓瑄的个人用地。颜琪记得破骨销奇毒一共就只有两瓶,那两个小瓷瓶一黑一白,就藏在天机阁顶层的一块木板下面的锦盒中。
□□的地点应该只有邓瑄一个人知道,现在,只要去看看那两瓶毒药动没动过,就可以确定是不是邓瑄参与其中。
这个时候的天机阁没人驻守,所有的宫人宦官几乎都为了宸妃落水一事奔走。颜琪毫不费力地摸上了顶层,木质的楼梯发出了吱呀的声响,她心中有些紧张,却不料刚一上去,就看到了一个身穿锦衣云鹤服的清瘦身影,艰难地倒在了书架下方。
那是一个非常清瘦俊美的男人,那张苍白清绝的面孔让颜琪不由得一愣神。那男人看起来二十七八岁,骨骼却如少年一般单薄,他的皮肤很白,黑发有些凌乱地散落了一些,那微红的凤眼以及清晰的鼻梁线条让颜琪的脑海中只冒出来两个字。
邓瑄。
是的,原著中云鹤司的大总管,皇帝身边的第一心腹邓瑄不光是个十足的反派,更是一位真正的大美人。他原本出身世代将臣之家,家族被清算之时他还年幼,便被收入宫中为奴。
颜琪对这个人的成长路线没有施展过太多的笔墨,只是记得他也算是个典型的美强惨性质的反派。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真正地与邓瑄正面相遇依旧令她感觉惊心动魄,她定睛一看,不对,邓瑄这是…中毒了?
此时邓瑄已经完全失去了意识,细眉紧紧地蹙在一起,似乎在昏迷中依旧要忍受极大的痛苦,颜琪赶紧上前捉起他的手指一看,天呢!竟然又是破骨销?
她掀开不远处的木质地板,锦盒还在,里面的黑白瓷瓶都不见了。
也就是说…有人拿走了锦盒中的毒药,首先毒死了宸妃,现在又要毒死邓瑄?!
不对…破骨销…明明是有解药的!
颜琪赶忙去查看锦盒,那盒子的背面有个小小的机关,只要拨动一下白鹤浮雕便能打开,盒子里掉出来了一个微型松木匣子,她打开一看,好险好险,解药还在。
明明是两瓶破骨销奇毒,却只剩下了一粒解药。
颜琪没时间去思考这个问题,她赶忙将解药喂进了邓瑄的嘴里,那个人的面色渐渐平静了下来,他鬓边的黑发被汗水打湿了一些,凌乱地贴在半边脸颊上,这种破碎一般的美感令颜琪暗自惊讶,她笔下的邓瑄真的居然惊艳至此么?
天机阁外面开始传来匆忙的脚步声,颜琪知道,自己该走了,她正要起身,却看到一旁的桌案上,放着一套明晃晃的酒器。
酒杯上雕刻着精致的龙纹,这分明是皇帝用的器物。
是皇帝亲自赐了他毒酒?
颜琪只感觉自己脑子越来越乱。
只是事已至此,如果不把故事线掰到原来的位置上,那么事情恐怕会越来越混乱难以预测。颜琪拿起了一旁的毛笔,在邓瑄眼前的地板上,飞快地写下了几个大字。
“太子在京城东郊私开银矿囤财,还望圣上明察。”
对,如今破骨销奇毒已经用光了,如果邓瑄没有除掉太子,那么就不会有之后的八王之争,九王也不会在历练中一步步登上皇位。如果太子还在,那么不管怎样,他才是名正言顺地继承大统的人,颜琪亲手把太子的把柄的递给了邓瑄。如果邓瑄真的一心想着除掉太子,那么他不可能忽略这足以让普通臣子九族覆灭的证据…就算是最终的结果是太子被废,那也就大大拓宽了九王登上王位的可能性。
接下来要做的,便是静静地等待了。
颜琪回到了将军府之后,发现盛安宁正静静地跪在院子里。
她的情郎也没有走,陪她一起跪着,毅然决然。
颜琪叹了口气,“知错了?”
“安宁知错了。”盛安宁深深一叩首,“但李叙哥哥是安宁此生挚爱,走到今天境地是安宁咎由自取,既然安宁如今与这将军府再无亲缘关系,那就请长姐保重,安宁之后定会照顾好自己,请长姐勿要挂怀。”
颜琪没理她,扫了一眼她身边那个英俊挺拔的年轻公子,“你又是做什么的?”
“在下李叙,曾在太子府中做过带刀近卫。”
“现在呢?”
“如今早已辞去公职,为安宁小姐在京城南郊,开了一间茶楼。”
“呦,谈恋爱经费欠缺,转行当老板了?”颜琪冷笑道,“不说别的,你们看起来倒是挺般配。”
烦归烦,颜琪这句话倒是没撒谎,眼前这位年轻人看起来仪表堂堂、不卑不亢,怎么看也不像是个所谓“奸夫”。不过现在的颜琪对这俩人没有了任何兴趣,既然如今长缨姑娘已经取代了原先女主的位置,那么盛安宁就算是现在领了盒饭恐怕也不影响什么了。颜琪摆摆手,“祝你们幸福。”
说罢,转身回了屋子。
李叙同盛安宁一起,对着长姐的方向,深深叩首了三次,便起身,在一众下人的注视下,搀扶着盛安宁慢慢离开了将军府。
颜琪刚一进门,就看到长缨一身红妆,抹着眼泪冲了出来。她见到颜琪来了,赶忙跪下哭道,“大小姐!不好了…我母亲她…她自|尽了!”
颜琪心中一惊,赶忙冲到了里院,几个下人正慢慢地把唐嬷嬷的尸|体从梨树上摘下来,那一段白绫被风吹起来,院子里的气氛安静到诡异。
颜琪摇摇头,这人也太没职业道德了,偷偷换掉主人的孩子在先,在主人院子里上|吊自|尽在后,将军府竟然有这样的管事,将军府做错什么了?
“大小姐!”长缨哭得双眼通红,“我母亲她是愧对大小姐,也愧对将军和夫人啊!”
“你现如今,已经是将军府的二小姐了。”颜琪冷冷地看着她,就像是看着一只软弱到令人失望的羔羊,“作为一个主子,你不去为死去的将军和夫人感到委屈,不去为自己这被偷走的十八年感到愤恨,你在这里哭这个始作俑者,你为了这个所谓养母毫不遮掩地哭到像是亡了国,还是真是令人失望。”颜琪的眼神中流露出一丝不屑,“如今你已经知道我是你亲长姐,若是有天我也死了,你怕是都不会哭成这样。”
长缨听罢,便再也不敢哭出声来,只是跪在地上,紧紧抿着嘴唇,细细地发抖。
颜琪这一番话并不是只说给长缨,也是为了提点她,教她有个将军府真小姐的样子,让她在下人面前树威。毕竟以后这姑娘还要成为名正言顺的九王妃,可不能像现在一样拎不清。
她吩咐人为唐嬷嬷料理后事,便独自回屋休息了,短短几天之内经历了那么大的变故,颜琪感觉自己的脑子乱成了一团毛线。她让丫鬟在屋子里点上了安神香,自己缩在被窝里开始数羊,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了那个人的身影。
为什么,为什么邓瑄会被人下了破骨销?
那份雨中青竹般疏离的样子,让她感觉自己心中不知哪个地方隐隐约约受到了触动。颜琪不由得开始回想,邓瑄,自己当初在设计这个角色的时候,究竟在想什么呢?
她迷迷糊糊地入了梦,梦中却还是不断闪现出那个人的样貌,颜琪这一觉直接睡到了半夜,她是被丫鬟春桥焦急的呼唤声叫醒的,颜琪睁开眼一看,原主的贴身丫鬟正跪在床边,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中满是慌乱。
又怎么了???!
“大小姐!不好了!”春桥压低了声音,“宫里那边传信说…说…”
“说什么?!”颜琪没好气地揉了揉眼睛,“谁又死了?!”
“九王殿下他…”
“什么?!”颜琪差点没吐出一口老血,“九王死了?!”
春桥咽了咽口水,“九王殿下他被废了封号,已经被…被皇上下令连夜逐出京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