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耳七

3、叁

　　“试试看好吗？试试……把好感变成喜欢。”
　　“没关系，我会教你。”

　　宁瑶又梦到了和他高中的时候。
　　是徐周言向她表白的那天。

　　“今天太阳好大啊，你带伞了吗……”
　　“有点紧张怎么回事？”
　　“你参加了什么项目啊……”
　　“请参加100米的选手到检录处检录。”

　　宁瑶听到广播不慌不忙的放下手里没吃完的饼干，站起身拍拍手，跟刘月比了个加油的手势。
　　刘月：“？”
　　“又不是我参加，你跟我加什么油。”刘月白她一眼。
　　“哦，那就请我们亲爱的月月跟我加油吧。”
　　刘月：“……”
　　您脑子没事吧？

　　“加油，别紧张。”
　　传过来一道声音，裹着秋风，带着一丝凉意，抚平了那紧张不安的心情。
　　宁瑶回头，是徐周言。

　　“嗯，班长我去检录啦，拜拜！”
　　徐周言看着操场上一蹦一跳的女孩儿，头绳上的发饰在阳光下一闪一闪。
　　充满青春活力的少女。

　　“哎哎，听说了吗？100米有个女生跑错道把另一个女生撞了。”
　　“啊，严重吗？”
　　“你说呢，跑道上撞人唉，那冲击力……”

　　徐周言下意识去找宁瑶。
　　赶到100米终点处时，围了很多人，他慌了，拼命挤进人群。
　　“让一让，谢谢。”
　　“抱歉，让一下谢谢。”

　　宁瑶皱着眉坐在凳子上，怎么能这么倒霉，自己看热闹被人挤的一个没站稳崴了脚，说出去肯定要被人笑，她正想着待会儿该怎么优雅的蹦回去，突然听见有人叫她。

　　“宁瑶！”
　　急切又担心的声音。

　　一抬头，徐周言向她跑来。
　　那一刻，宁瑶觉得自己心跳快的不正常。
　　直到他跑到面前，自己还在呆呆发愣。

　　“伤到了吗？”徐周言满眼担心。
　　宁瑶摇摇头。
　　徐周言看她没事后才放下心。
　　“那我们回看台吧。”徐周言转身就走。

　　宁瑶拉住他。
　　徐周言：“？”
　　宁瑶垂着头，耳根通红，小声的说，“我看热闹崴着脚了。”
　　徐周言立马紧张起来，蹲下要去看她的脚。
　　“哎哎！”
　　徐周言一顿，自己这样太冒失了。

　　“还能走吗？”徐周言问。
　　“不太能……不过我可以蹦。”宁瑶讨好的眨眨眼，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徐周言此刻有点不开心，先哄再说。
　　徐周言叹了口气，“背还是抱？”
　　宁瑶：“？”
　　“去医务室。”
　　“噢噢，背吧。”
　　这要抱了可就说不清了。

　　宁瑶浑身僵硬的趴在他背上，一动不敢动，就那么僵硬着被他背到了医务室，一路上别提多别扭了。
　　“没事，抹点药膏，不要碰水，少走路。”校医把药膏塞到徐周言手里。
　　宁瑶：“？”
　　“你帮她抹一下，我有个文件需要传输，谢谢你了小帅哥。”校医说完就进了办公室。
　　留下宁瑶和徐周言大眼瞪小眼。

　　“介意吗？”徐周言晃晃手里的药膏。
　　宁瑶摇摇头，“麻烦班长了。”

　　小姑娘脚踝细的一只手就能握住。
　　太瘦了。
　　徐周言想。

　　“宁瑶。”
　　“啊？”

　　徐周言抬眸，眼里是认真和忐忑，“我喜欢你，你能考虑考虑做我女朋友吗？”
　　我喜欢你。
　　女朋友。
　　宁瑶被这七个字当头砸下，大脑宕机。

　　宁瑶怔怔的看着徐周言给她抹好药，穿上鞋子，洗手，然后给她接了一杯水。
　　“抱歉，吓到你了。”
　　他说。

　　宁瑶这才回过神来，她反问自己，听到的时候是开心的吗？
　　答案自然是的。
　　可也不是，她现在还没搞清自己对他的感情，不能就这样不清不楚的答应他。

　　那样对他不公平。

　　“我……”宁瑶手指微蜷，“班长，我现在分不清我对你是好感还是喜欢，不能就这么贸然的答应你，我……”
　　“试试看好吗？”徐周言看向她，缓缓说，“试试……把好感变成喜欢。”

　　时间在他们两个之间停留。

　　良久，宁瑶说，“我不会。”
　　不知道该怎么把好感变成喜欢，不知道该怎么和你相处，不知道该怎么谈恋爱。
　　宁瑶想，她好笨。

　　“没关系，我会教你。”
　　“我们慢慢来。”

　　徐周言的眸子是浅褐色的，眼里像是藏了春风，叫人忍不住沉溺其中，宁瑶鬼使神差的点了点头。

　　从那以后，徐周言开始一步一步教她如何认清自己的感情，教她和自己谈恋爱。
　　宁瑶经常会问他会不会觉得自己很笨，连谈恋爱都要人教。
　　徐周言每回都会很认真的回她。

　　“没有人一开始就会谈恋爱的，女孩子也是，不过女孩子都是聪明的，稍微引导一下她们就会无师自通啦。”
　　“我的瑶瑶是很聪明的女孩子，一点都不笨。”

　　*
　　宁瑶突然醒了，她翻了个身，面对着旁边睡得正熟的徐周言。
　　卧室里开了盏暖黄的灯，徐周言的脸隐没在灯光里。
　　显得飘忽不定。

　　那道白光第二次出现。
　　宁瑶蹙眉。
　　是在警告她。
　　不要贪恋太多。

　　“怎么醒了？”徐周言迷糊的说，搂住她，抱在怀里，一下一下轻轻拍她的背，像哄小孩儿一样。
　　白光消失。

　　宁瑶鼻尖突然发酸，她问，“徐周言，我们会一直在一起吗？”
　　察觉到怀里的人情绪不对，徐周言抱紧了她，吻了一下她的发间，“会，我们会永远在一起。”

　　宁瑶压下心里的苦涩，“徐周言，你要说话算话。”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乖，不要想太多。”
　　嗯，徐周言，你要说话算话。

　　在宁瑶快睡着时，他听见徐周言问，“婚纱试了吗？”
　　他们已经订过婚领过结婚证，婚纱还没试，宁瑶想让第一眼看见她穿婚纱的人是徐周言。

　　试完婚纱，他们也差不多要结束了。
　　宁瑶突然不想试婚纱了。
　　但该来的总会来，她逃不掉，现在的这些是她偷来的时间，她没有资格去要求更多。

　　“还没，想和你一起去。”
　　“好，那就一起去。”

　　“瑶瑶，等我飞完最后一趟，回来我们就结婚，好吗？”
　　2月20，他们的婚礼定在这天，是春天的时候。
　　宁瑶蹭掉眼泪，“好。”

　　第二天，徐周言带她去试了婚纱。
　　“徐太太，您真的很漂亮呢。”工作人员笑着说。
　　“谢谢。”宁瑶礼貌回应。

　　洁白的婚纱铺地，裙摆在灯光下折射出耀眼的光芒，宁瑶是长发微卷，此刻她的长发随意的披在肩上，头顶上的水晶皇冠熠熠生辉。
　　小姑娘变成了美丽动人的新娘。

　　宁瑶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很美，她已经迫不及待想让徐周言看了。
　　纱帘拉开，宁瑶转身，徐周言就站在她身后，不知道何时换了一身西服，手里捧着一束玫瑰花。

　　“鲜花配美人。很漂亮，我的新娘子。”徐周言单膝跪地，在她手背上落下一吻。
　　一旁的工作人员拿着相机拍下这一幕。

　　宁瑶眼眶湿润，这下算我们结过婚了。
　　我是你的新娘了。

　　*
　　从左往右，站在煤气灶前的分别是徐周言、宁爸和宁安。
　　三个大男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面露难色。
　　宁妈和宁瑶坐在客厅沙发上看着他们。

　　“你们行不行啊？”宁妈问。
　　“就是就是。”宁瑶跟着附和。
　　说完自己笑了起来，望着厨房三个充满安全感的背影，宁瑶感到十分幸福，拿出手机给他们拍了张照。

　　照片里的徐周言周身散发着朦胧的白光。
　　第三次。
　　宁瑶不愿面对，把手机关了。

　　“这咋下手？”宁安瞅着那一个个生龙活虎的螃蟹瑟瑟发抖。
　　宁爸也抖，“不知道啊。”

　　“我靠！”
　　“老婆！”
　　“瑶瑶！”

　　三道尖叫声同时响起，紧接着厨房窜出三个人影。
　　宁瑶和宁妈还没反应过来，身上就多了个人。
　　宁爸躲在宁妈身后，徐周言抱着宁瑶，至于另一个……

　　宁安：“……6”
　　一边儿是恩爱多年的老夫妻，一边儿是热情如火的小情侣，只剩他一个单身了25年的单身狗，他找谁抱去。

　　“哥哥你在说什么呀？哦！哥哥在说六六三十六啊，哥哥好棒！”宁瑶歪着脑袋朝他鼓掌。
　　宁爸“噗嗤”一声笑出声来。

　　宁安：“……”
　　宁瑶得逞后又把头埋回徐周言怀里，徐周言胸腔微颤，他在憋笑。
　　“我是不是很厉害？”宁瑶仰着小脸问。
　　徐周言揉了揉她的脑袋，“很厉害。”

　　宁安没有一秒犹豫，转身进了厨房，对洗菜台上一只挥着钳子的螃蟹说，“来，夹死我。”
　　螃蟹夹了夹钳子，重新回到了盆里。
　　“哥哥好可怜，连螃蟹都不想理他呢。”

　　宁安：“……”
　　臭情侣能不能理他远点啊！

　　吃完饭，徐周言牵着她慢悠悠走回家，就像一对恩爱多年的老夫妻。
　　“徐周言，下次我去机场送你吧。”宁瑶突然说。
　　徐周言握紧她的手，“嗯？以前不都是舍不得我不愿意去机场送我吗，这次是怎么了。”
　　宁瑶一顿，故作轻松，“没怎么啊，本姑娘亲自送你你还不乐意了？”
　　“没，能让我家小姑娘送我是我的荣幸。”
　　宁瑶傲娇的抬头，弯起眼睛笑，天已经渐渐黑了，可徐周言却看见她眼里的微光和一丝说不出的……悲伤。

　　“你说我穿……”
　　“宁瑶。”徐周言转身猛的抱住她，“你要永远开心快乐，无忧无虑。”
　　她被抱在怀里，徐周言的怀抱永远是温暖的。
　　“你看我哪天不是乐呵呵的。”宁瑶吸了吸鼻子，回抱住他。

　　“我只要我的瑶瑶开心就好。”
　　宁瑶抬头，“徐周言，你在我身边我就很开心。”
　　所以，不要离开我，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