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经多年》兰偌雅

3、第一章（二）

　　乍看到男子面貌时，叶晞娉依稀看到小爱神丘比特在向她招手。男子的面貌也算不上多么的英俊，但俊挺的五官凑在一起，再加上似乎有点婴儿肥，显得非常的可爱，给人一种邻家哥哥的感觉，起码比她哥看起来跟让她想亲近。可惜严肃的表情硬生生的将这年纪不大的男子给弄老了几岁。但这并不影响叶晞娉对他的喜爱，表情可以在训练中变得丰富的不是？
　　“敢问公子芳龄多少？叫啥名啊？家住哪里？可有妻妾不？老爹老娘安在？”这些问题刚出口，叶晞娉就后悔了，丫的上辈子又不是没见过男人，比他帅的都不知见了多少，至于这么急不可待么？搞得像调查人家户口似的，这刚见面就个人家留下个我想嫁给你的花痴形象，在心里鄙视了自己一下。叶晞娉往文雅的说，这叫大家闺秀想约意中人花前月下聊聊，看是否能将终生大事私下定下，约下共举案齐眉.相敬如宾之约。往俗里的说，就是公子俺看上你了，和俺回去做俺的压寨夫人吧。
　　对面的男人嘴角抽了抽，芳龄？亏她用的出来。
　　叶晞娉看着面前的他已经发起愣来，似乎被眼前这么多的问题问倒了，不晓得应该先答哪一个，也可能是没见过这么豪放的大家闺秀，又或是对眼前女子的行为发生的180度转变还来不及适应，竟一句话也接不上。
　　叶晞娉不管他的反应，自顾自得讲起来了：“我叫叶晞娉，你可以叫我娉儿，今年一十有四。明年就笈笄了,等我笈笄后你来我家提亲好不？”
　　面前的男子似乎被她的话彻底震到了，整个人被石化了，额上的黑线也不断冒出。周围的仆人也停下手中的活儿，愕然的看着这个胆大到敢叫他们公子娶她的女子，似乎想看清是哪家的姑娘这么不害臊。男人恶狠狠地瞪了一眼看热闹的仆人，看得仆人们一个心惊，立马转过身去干活。
　　叶晞娉的脸上浮现一丝红晕，她想：反正今天坍台的事干太多了，再干一件也不会咋样，只不定趁此能给眼前的公子一个深刻的印象，让他对自己有好感。
　　而站立在她眼前的公子已不知该如何让回复她了，究竟是答应还是拒绝，他的心里也没有答案。他长怎么大以来第一次碰到这种情况，还让下人给看了笑话去。也因这姑娘的话，他大当家的形象算是毁了。可他又不想拒绝她，即使对着叶小姐没有一见倾心的感觉，可也在他的心湖扔下了一枚小石子，泛起淡淡的涟漪。严格的来说，这孩子并不算特别漂亮，让人有眼前一惊艳的感觉，但任谁都会对眼前这个清秀，充满朝气的丫头片子充满好感吧！何况她笑起来时，左边的一个酒窝就显得特别讨喜，晶晶亮的眸子不经意间透露出这孩子的聪慧，14的孩子还没张开吧！否则以后肯定是个小美人。
　　现在这个14岁的小美人胚子就已经开始显现出她独有的一种美。
　　这孩子绝对不是个安分的主儿，八成是个麻烦精。男人在心中暗暗地想。
　　叶晞娉从船门望去，发现太阳已开始下落。她突然惊想起柳儿还在岸边担心，而且再不回家以后肯定老娘不会再放行，难得用来烧香的借口溜出来，被揭穿这么行，以后还想不想混啊？于是急道：“额，对不起公子，能先把我送到岸边么？我该回家了。”
　　男子看着她着急的样子，转身对一个中年男子说：“李福，把叶小姐的小舟弄过来，顺便送叶小姐到岸边。”
　　“是。”
　　在等待的时候，男子没想到叶晞娉又干了件让他无语的事。（她果然不是个安分的主儿）她轻声唱起了《越女歌》:"今夕何夕兮,搴舟中流。今日何日兮,得与王子同舟。蒙羞被好兮,不訾诟耻。心几烦而不绝兮,得知王子。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
　　据说当年的鄂君在听懂了这首歌，明白了越女的心之后，就微笑着把她带回去了。所以，算来也算是一首求爱的歌曲吧。叶晞娉的歌声声音并不响，却足够让眼前的男子听见。
　　想来，他也是听到了吧，否则脸上为何会浮现两朵可疑的红云？看这人的气质，服装打扮，想必即使不是王子皇孙，也必是富贵人家之人，否则怎会连一件丫鬟服的手工都如此精巧？这样的人，应该没少没认为他做媒吧？可能他家姬妾也都不少，但肯定的是他从来没遇到过脸皮这么厚的大家闺秀，估计她的脸皮比连刀子都搓不破。他不知道的是，叶晞娉也是抱着不要脸的心想追到他，人生在世，有多少次机遇遇上自己心仪的人？更何况是在这陌生的世界。
　　男子尴尬的杵在一旁，一天之内被同一个女子调戏，额也不算调戏，大概可能是告白吧？说调戏未免太伤他男人的自尊，可这种遭遇尴尬窘迫并说不出话来的情况，再他弱冠后就从未遇到，也许实世人惧怕他的财势吧，才不敢在他面前放肆。可现在突然遇到，反而让他有种手无举措之感，还被人当中唱情歌，真是世风日下啊！
　　在听到她歌声的那一瞬，心仿佛突然漏了一怕，似乎有点心动了。。。。。。。。
　　“是不是有点心动了？”他喃喃自问。也许是从没遇到过这样女子，才会有些被她这样大胆的言行吸引住了，这样大胆的女子在天祈王朝也算是个凤毛菱角了吧。但这些行为对已17岁的他而言，真的心动了么？应该还没有吧。。。男子否定道，一向冷静的自己，这么对一个素不相识的丫头动心？何况自己连她的底细都不知，谁晓得她这么做背后的目的是什么。刚才，只是被因为震惊于她的行为才产生了幻觉吧。
　　歌唱完了，四周静静地，只有偶尔几个仆人走动的声音。两人都陷入了沉思，一股叫诡异的气氛在两人中间缓缓升起。
　　就在两个人都不知该怎么办打破这诡异的气氛时，，那个叫李福的人回来了，报告说一切都准备好了，可以送叶小姐上岸了。他的回来也打破了这过分安静的气氛。
　　在叶晞娉转身走向船门时听到一个很轻的声音：“我叫李怀瑾，暂无妻妾。”

　　这一幕，即使在叶晞娉的年华开始老去，每当想起时也会露出会心的一笑。这就是两人的初见，纵使疯狂，现在想来也是无悔，毕竟人的一生有多少个青春可以疯狂？尤其在这婚姻不自由的封建时代，即使一经多年，很多事都以改变，她的朝华也早已离去，可她却拥有一份回忆来陪她度过着枯燥的岁月。即使最终没有和那人相濡以沫，但自己曾拥有他全部的爱与回忆。
　　对于这份无缘的爱，虽然其中掺杂了太多的苦涩与泪水，可上天已经很宽容不是？没有夺取她所有的记忆。虽然自己的一生并不完美，甚至是不尽自己的意，但这已经是最完美的结果了不是？
　　即使在无数个彻夜难眠之夜，她回想起这一幕，按自己想象，想象另一种故事，另一种结局。可这世上没有如果，一切早已发生了不是？她什么都无力改变，纵使再怎么的不心甘情愿，自己也无力回转这结局。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
　　对李怀瑾，她只能感叹一句：“得之，我幸。不得，我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