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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他是不是讨厌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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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崽子你他妈给老子开门!别以为躲在里面,把门锁了,老子就进不来了!”
门外的男人拍打着门,扯着嗓门骂骂咧咧的。不,与其说是拍打,还不如说是砸的框框作响更为贴切。
“看老子进来不打死你!”
谢杞一惊,握在手里的一次性筷子和与其夹着的牛肉丸子一起滚落到了看上去脏兮兮的地板上,诺大的客厅被昏暗的灯光照的格外凄凉,除却一张垫了桌角的桌子,一把凳子,一盏老式吊灯,就没有别的什么多余家具了。
“装死是吧,有种你就一辈子不要踏出家门。”
大抵是因为骂了好久的缘故,男人的声音逐渐显得沙哑,敲门的声音也慢了下来。“老子他妈就在门口了!”
谢杞皱了皱眉,倒不是急于外面的男人有多难缠恐怖,只是略显心疼的看着在地上滚满灰得筷子和丸子。
“洗洗,还能吃吧。”
谢杞对于门口的男人置若罔闻,只是弯下腰拾起了筷子和丸子,家里昏暗的灯光却在他重新回到餐桌的一霎那变的刺眼。
“果然是在做梦啊……”
谢杞眼皮都懒得掀,同样的梦,他几乎每个月都要做上一两次。他也不是什么坚定的唯物主义者,就姑且用玄学来概括这重复的,已经让人厌烦恶心的梦境。
躺了一会儿,谢杞才懒洋洋的爬起来。
他的房间布局很简单,除了画板和一些已经完成的、快要完成的画作增加了点生活的气息,不然根本看不出这是一个十六七岁,精力最旺盛时期的少年所居住的房间。
谢杞简单洗漱,拉开了素色窗帘,窗户因为很久没有擦洗,厚厚的灰尘几乎看不清里面外面的情况,所以拉窗帘也并没有什么必要,只不过是习惯的象征。
难得的,他出了趟门。
这里还是七八十年代建成的大院,几乎家家户户都是平层,当然也有小康的人家已经重新往上、私自翻修了二楼三楼,但更多的还是选择搬到小区的高楼里住。
已经日头正午,可能是因为昨天熬夜熬得太晚了,所以即便这个点了谢杞也还没有完全清醒,迷迷糊糊的揉了揉眼睛,随手带上了耳机。
“——可以的,没有太大问题,定金等会就付,不过线稿还有几个地方要改的,行,回去打给你,嗯,剩下的一半等上色后再转给你。”
走出大院就是便利店,谢杞的心情转危为安,万幸这次的单主还算好说话,线稿小小修了两次,不然——他看了看二手苹果手机中微信钱包加支付宝里一共的八十块六毛,过了半个月“十六岁男生饿死家中”就要登上社会新闻版块的头条了。
他快速又熟悉的摸索到了那些东西的老地方,拿了两大袋袋装的泡面,两大袋最便宜的鸡蛋糕,以及袋装的冲泡咖啡粉,稍稍心算一下,还剩的钱正好还可以买两罐红牛。
开冰柜的瞬间,谢杞和另一个人的手同时间搭在了一起,同一时间,在对方还没有换过神来的瞬间淡定从容的收回。
对方好像和他差不多大的年纪,手里还抱着篮球,盛夏正午最是炎热,谢杞想了想,好像差不多大院附件确实有一个很旧的篮球场。
“啊——啊,不好意思啊,你先!”少年露出了一个明丽的笑容,脸颊有浅浅的小梨涡,笑起来的时候有虎牙。
谢杞也没有礼让,打开冰柜取出自己要的两瓶红牛。
“哎?这个牌子的鸡蛋糕不好吃啊,你是不是第一次买啊,它可难吃了。”
谢杞本来都打算转身就走,听见这种自来熟的搭话,脚步又顿了顿。
这个人——
“啊,也不是难吃,就是太难咽了,我以前就吃过,不过————”
是个傻子吧。
谢杞本来到没多注意,现在倒是不太礼貌的把这个过于自来熟的家伙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
大约比自己高一点,一米七八左右的身高,穿了一件篮球衣,不难看出长期运动锻炼出的身材,肤色偏黑,眼角微微下垂的狗狗眼,他取出了易拉罐装的可乐,直接剥开了铁环。
“我没钱。”
谢杞用了自己的一贯手段,无论是面对来搭讪的女孩子,或者什么传销诈骗,但凡他陈述完事实,一般人家就会面露尴尬的离开。
“你会讲话啊!你不是哑巴!”
“······”
就像可乐听懂了他情绪里的激动,拉开铁环泡沫不断溢出,谢杞立刻后退一步,防止可乐沫子溅到自己身上。
“哎我去!”
看着满手都沾满了溢出的甜腻可乐,不知所措手忙脚乱的二傻子,谢杞再一次在心中认定了对面的大脑多少有那么一点点残疾。
“该。”
谢杞不再停留,现在只是为自己在这个人身上花的每一秒钟时间感到浪费。
“结账。”
结账的是个长相很清秀的年轻小姑娘,看上去二十岁不到,现在是暑假,可能是来打工的。
“一共八十块五毛。”
“啊!等等等等!”
谢杞刚刚打开微信的支付码,自己面前横空飞出一大袋面包,因为速度过快,原来他拿的那袋被挤落,掉下了那张小小的收银台,砸在了他的脚背上,谢杞立刻往后退了一步。
“你2——吧你。”
忍无可忍,谢杞本来就不是什么有素质的人,莫名其妙的搭讪,莫名其妙的动作,莫名其妙的肢体接触,已经足足够够把谢杞惹火。
“我请你!”
谢杞本来已经举在半空的手一顿,一瞬间脑子里浮现无数种想法。
是传销?是诈骗?是骗财骗色?
谢杞微微偏过头,还是将手中的二维码递到营业员小姑娘的面前。
“池愿,没想到你也有失手的时候啊。”
王音扫了那瓶已经泼了一半喝了一半的空可乐罐,又瞄了瞄池愿手里的那袋鸡蛋糕,“还要不要。”
“嗯······要的。”
“王姐,你说我是不是被讨厌了。”
池愿想起了那个几乎和他差不多高,矮了一两厘米的男生,微微有点驼背,过长的刘海滋到了眼睛里,使得这个人看上去格外阴郁,像上个世纪的非主流杀马特。皮肤白的瘆人,表情变化都通过嘴唇的松开和抿起读出。
按照道理来说,每个人都和陌生人有一个距离感,但这个陌生人不包括池愿。
王音斜睨了一眼池愿,池愿长了一张受欢迎的皮囊,加上爱多管闲事,喜欢打直球,永远都是好脾气的性格,所以在这个小小的南边县里从小到大都是孩子王。
“我也以为他不会讲话,今天还是第一次听见他开口。”
一个县的地方不大,乡土社会使得从小到大长大的大家都是知根知底,半个月前神秘出现在那个大院里的少年,传言什么的自然少不了。
“有人说是从少管所里出来的,有人说是回来寻亲的······反正听起来都不怎么可靠。”王音是店老板娘的女儿,今年考上了外地的一本,暑假在店里帮忙。“倒是你,中考滑铁卢考了这里的五中,叫你平时嘚瑟,有空关心别人还不如关心关心自己。”
“这不正好,反正离家还近。”池愿顿了顿,看向了门外绿意盎然的银杏树,“只是不知道他是不是五中的学生。”
王音想说点什么,开口却又急刹车止住了,她已经知道池愿会怎么回答了。
“王姐,我可是新时代好少年啊,帮助要帮助的人是应该的。”
她和池愿也算的上是青梅竹马,更贴切点是看着池愿长大,在别的小朋友的梦想变来变去的时候,池愿的梦想从小到大都是成为一名人民警察。
“说不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