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夏》宋喜乐

21、吃醋

　　新一年的篮球赛又开始了，一直到正式比赛那天，许朝和周轻都没和好。

　　许朝想了一早上，从座位上起身，去找周轻。虽然是主动低头的那一方，但还是冷着脸:“下午我有球赛，你来不来？”

　　“我不去了。”

　　某人脸色更黑了，转身就走。回到教室，重重拉开椅子坐下。越想越气，自己已经主动给了台阶，她还不知道赶紧下。

　　陈焰看他出去一趟，回来脸色更差了，不用想都知道是因为谁。自从那天后，他身边就一直萦绕着股低气压。

　　往他前桌一坐:“还没和好？”

　　许朝抬眼看他，这不是显而易见。

　　下午篮球赛。

　　沈舟换好球服后特意回了一趟教室。

　　周轻本来正在写作业，听见声音回头，撞上他干净澄澈的笑容，心跳突然加快。

　　他说:“我先去了，你等会再来。”

　　他的声音很好听，用宠溺的语气说出来，更让人心动。

　　周轻整个人都愣愣的，点点头:“好。”

　　周围的同学多少也知道他们的事，在旁边看着他们的互动，偶尔笑着打趣几句。

　　沈舟护得紧，每次他们一打趣就插科打诨带过。

　　周轻看着他出去，直到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才抬手按住胸口。心跳还在不断加快，丝毫没有减慢的趋势。

　　他们班的球服是深蓝色的，他长得高，身材修长匀称，堪称完美，穿着球服更显背影挺阔。和人谈笑，满身少年人的朝气活力，是青春最好的模样。

　　周轻又待了会，前桌的女生在教室门口喊她下去。就是以前和她吃饭的同学，叫黄灵，很可爱，性格也特别好的女孩。

　　她打算去给沈舟买瓶水，虽然班里肯定也会准备，但她这女朋友怎么也得表示表示。问黄灵要不要一起，免不了又被一阵调侃:“给你家那位买的？”

　　周轻开始脸红，害羞地点点头:“嗯。”

　　买完水回来，有些班已经开始比赛。球场上到处都充斥着沸腾激昂的加油声，感染着刚到的两人。在一众黑白球服中找到独树一帜的蓝色，看到后就专注朝着那个方向走，一时没注意经过的班级。

　　在经过台阶旁的休息区时，周轻突然被人拽住手肘，一个没稳住直接坐到那人腿上。

　　周轻没想到会被人拽住，还跌进人家怀里。脑子一片空白，根本不敢抬头，想赶紧起来。没想到那人却圈上他的腰，不让她动，皱着眉看向这人，发现是许朝，更是着急要起来。

　　许朝加重搂着她腰的力道，不肯放。

　　闹出的动静不小，短暂转移了一下周围看球同学的视线。有些看热闹不嫌事大，一阵起哄。

　　周轻听见这些声音更着急，挣扎间鼻尖已经冒出细小的汗，语气也染上焦急:“快放我下来。”

　　许朝不为所动，内心已经狂喜，面上还是端着:“不是不来吗？”

　　他本来还在生气，结果一转头，看见她往这边走，坏心情顿时烟消云散。

　　周轻怕他发现自己是来看沈舟的，引起不必要的麻烦，慌慌张张解释:“我们班也有比赛啊。”

　　许朝似乎也不在意她的说法，反正人来了就行，漫不经心回:“哦。”

　　嘴真硬。

　　周轻趁他放松，从他腿上起来，离得远远的。一脸戒备看他，生怕他又做出什么过分的举动。

　　许朝笑了一下，从她手里拿过水。她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喝了一口。

　　周轻皱眉看他。

　　许朝没事人一样:“干嘛，不就喝你一瓶水？”

　　说完还故意把喝过的水递还给她:“大不了我们一起喝。”

　　周轻没好气道:“不用了，给你了。”

　　许朝看她炸毛，心情极好:“帮我拿着啊，不是来看我打球的？”

　　周轻从来不知道他这么厚颜无耻，气哼哼接过。等他上场就把水放到他刚才坐的地方，偷偷跑了。

　　黄灵等在旁边，看见她和其他男生亲密也没说什么。还是像往常一样挽着她，有说有笑往他们班那个场走。毕竟朋友的感情问题，也不好过多评头论足。

　　耽误了这么一阵，就没在沈舟上场前和他说上话。

　　本来想等他下来，关心几句的。结果他刚下来，就有个女生给他送水，这下也用不着了。

　　黄灵看她撅着嘴，眉毛皱在一起，盯着那边，笑着打趣:“某人这是吃醋了。”

　　周轻哼了一声，撇开视线:“我才没有。”

　　那群男生围着他，估计又在调侃玩笑，从他身上移开视线前看他笑得挺开心。不知道后来发生什么，又爆发出更大的声音。

　　忍不住想转过头去看，下一秒他的声音就出现在耳边:“刚去哪了？没看见你？”

　　周轻没想到他会突然出现，心里还想着刚才的事，不想理他:“来迟了一点。”

　　“怎么了？谁惹你不高兴？”

　　周轻瞪他一眼，似娇似嗔:“你说呢？”

　　沈舟反应过来，这是看到刚才的事情，吃醋了啊。看她吃自己的醋，心里别提有多美，压低声音喊她:“宝宝，别生气了，我没要她的水。”

　　“我都看到了。”

　　“虽然那水确实到过我手里，但我心里是不想要的，你得听听我的心声啊。而且你肯定没看到最后，我本来想找那个女生说清楚的，结果人递完就跑了，水也被那帮混球抢走了，想着就这么过去吧。”

　　周轻很容易就被哄好:“那你以后不能接别的女生给的水。”

　　“好。”

　　唐萱刚好来到他们旁边，听到这句话，不自觉攥紧手里的水。几乎是下意识低下头，心头泛起酸楚。为了再次见到他，她每天都在盼着篮球赛的到来，却终究还是晚了。

　　一个学校说大不大，可是这一年，她一次也没遇见他。

　　从听说这学期有篮球赛的那天，她就没心情做任何事，每天都盼着球赛赶紧到来。

　　终于等到这天，正准备去球场碰碰运气，突然瞥见一群穿着蓝色球服的男生有说有笑从门口经过，心心念念的人就在中间。

　　那一刻，她的呼吸好像停止了，脑子里只剩他和人轻松谈笑的画面。

　　反应过来后，匆忙追上去。怕追不上，用了生平最快速度。在他们身后堪堪停住脚步，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偷偷跟在他后面。

　　从追上他之后，视线就没舍得从他身上离开过。他在球场上肆意奔跑的样子，是那么耀眼夺目。

　　本来已经决定鼓起勇气认识他，他的身边却不会再有一个容纳别人的位置。

　　他明明近在咫尺，对她来说，却是最遥远的地方。

　　她苦涩一笑，黯淡转身。

　　沈舟看哄得差不多:“那你的水呢？”

　　这下轮到周轻说不出话了，不过没瞒他:“被我以前的同学抢走了，回去给你买。”

　　沈舟皱眉，猜到是谁。心里虽然不高兴，面上却没表现出来:“行。”

　　还想说什么，队友喊他上场。和她说了句走了，就往场上走，整个人自信得不行。

　　周轻还是第一次看他比赛的样子，和平时瞎玩不同，他的样子比任何时候都认真。但又透着股游刃有余，让人无限着迷。

　　许朝一下场，没见到周轻人。石凳上只剩那瓶被他抢来的水，用力拿起猛喝了几口，喝完的瓶子几下就被捏扁，扔进旁边的垃圾桶。

　　本来想立马去找她的。

　　但这次的对手不容小觑，比分追得相当紧。稍微放松，可能就只能止步于小组赛。虽然比赛也没有多重要，但毕竟关乎班级荣誉，总不能不负责任地撇下不管。

　　最后只能把怒气都发泄在球场上，打得又狠又猛。但因为对方的实力也不弱，打下来就很累。

　　球赛一结束马上就往她们班那个场去，没看见她人，这下脸色更是黑到极点。

　　唐萱本来想走，却像是被什么绊住。思索片刻，停下脚步，回去继续看比赛。

　　他在场上很认真，休息的时候视线无时无刻不黏在那个女生身上，偶尔进球，他都会往场下看。她知道，他在找那个女生。

　　尽管心里不舒服，她还是一直看着他。

　　球赛结束，又不受控制跟在他们后面。看着他们进了隔壁班，心里莫名就有些难受，没想到他们这一年就隔着一道墙。可他们，连一面都没见到。

　　他们回班后，她也回了自己班。没有了先前的喜悦，坐在座位上发了会呆。虽然不想见他满眼都是别人的样子，但还是想见他。

　　最终，理智敌不过内心的本意。跑到隔壁班门口，往里看了一眼，他们还在，稍稍放下心。

　　看见他们从教室出来，假装自己也要回家，偷偷跟在他们后面下了楼。

　　一路上，他不知道和那个女生说些什么，脸上一直带着笑。

　　和初次见面给人的感觉一样，散漫肆意，轻狂不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