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夏》宋喜乐

19、表白

　　周轻自从发觉对沈舟的感情，就觉得尴尬，不敢再直视他的眼睛，更不敢和他说话。只有在不得不交谈时，才讲两句话。

　　沈舟也还在对那天的事耿耿于怀，对她挺冷淡。

　　而许朝和她的情况更严重，谁都不肯先低头。就这么一直耗着，大概快有一星期没见面了。

　　正当她以为他们不会再有来往的时候，接到了陈焰的电话。犹豫了一下，还是去了他给的地址。

　　陈焰打完电话，正打算好好玩，才跟旁边的人说了几句话。

　　就被许朝赶出去等人。

　　陈焰骂骂咧咧往门口走，把许朝从里到外骂了一遍。自己拉不下脸来哄人，还要人帮忙。帮忙也就算了，态度还不好。

　　接到周轻后，把她送到包厢门口:“好好聊聊，他这段时间一直都这样。”

　　说完淡淡瞥了许朝一眼，心说你就装吧。

　　周轻跟着他看向许朝，灯光昏暗，他又低着头，看不清他的表情，不知道是醉了还是睡着了。

　　深吸一口气，走到他旁边。

　　有了一周的过渡期，她的气其实已经消得差不多，轻声询问:“你是喝醉了还是睡着了？”

　　像是为了回应她这句话，他抬起头。视线却没往她身上落，只是端起面前的酒喝了一口。

　　接下来一直无话。

　　周轻没再自讨没趣，给自己找了个事做——神游发呆。

　　在她看来，这可比热脸贴冷屁股有意思多了。

　　她这人其实挺冷漠的，你在她那里但凡不再特别，就不会再有特殊待遇。你对她冷，她能比你更冷。就像现在，谁也不肯先低头服软。

　　许朝狂喝酒，一杯接一杯，她都只是淡淡看着。本来以为他心里多少应该有数，没想到后面更是无所顾忌，越喝越猛，像是在较什么劲。

　　后面看他已经不清醒，还要继续喝，她才拦着:“别喝了。”

　　“你别管我，让我喝死算了。”

　　周轻有点生气，自己好心关心，他还不领情，起身就要走。

　　许朝拉住她，站起身从后面抱住她。嗓音低低的，带了点委屈:“别走。”

　　周轻整个人都僵住，无奈叹了口气:“回家吧。”

　　“好。”

　　许朝像是一下子没了脾气，这几天忍住不找她的傲气荡然无存，乖乖跟在她身后。

　　周轻本来只是让他拉着衣角，不知道后来怎么就变成牵手，还是十指相扣。

　　她想挣开，被他握得更紧，最后实在挣不开就由着他去了。

　　周轻本来想送他回家的，不知道后来怎么变成他送她。到了楼下又不肯让她走，非得拉着她吹风。吹着吹着，头就往她肩上靠。

　　她本想直接侧开身子，又觉得有些不近人情，还是说道:“把头移开。”

　　许朝没说话，还是靠着她。

　　她侧头看了他一眼，见他眼睛闭着。看在他醉了的份上，没再说什么，任由他靠着。

　　她不知道的是他本来就没醉，被冷风一吹，更是清醒了，不过是借着机会和她亲近。

　　最后实在晚了，不得不回去，她才把他喊醒。

　　许朝一开始只是靠着，后来真的睡着了。迷迷糊糊睁开眼，舍不得放她走，却也知道没有理由留她那么晚。

　　在她上楼前拉住她手腕，声音带着没睡醒的沙哑:“我知道你心里还过不去，也知道你现在不愿意和我在一起，但你能不能先不要和别人在一起？”

　　周轻从没想过，有一天他也会为自己卸下骄傲。可是，为什么要在她放下后，并且心里可能已经有别人的情况下，才得到她之前梦寐以求的。

　　感情总是这么喜欢捉弄人，不肯恰逢其时，让人如意。

　　就在许朝低声下气把整颗心完全袒露在她面前的第二周。

　　沈舟表白了。

　　那天晚自习上到一半，沈舟就和李哲从后门偷摸着出去了。

　　快下课的时候，李哲又跑回来，气都没喘匀，站在门口喊:“周轻，去操场，沈舟有事找你。”

　　周轻不明所以地去了。

　　那时候正好下课，教学楼一下子就热闹起来，操场上的人也跟着多起来。

　　高三年级比其他两个年级多上一节自习，中间有很长的休息时间，这个时间很多同学都会到操场上来。

　　周轻跟在李哲后面，远远看到路灯下略带紧张的沈舟。

　　李哲把她带到就走。

　　沈舟一见到她就开始紧张，心跳前所未有的快。演练了很久的台词也全忘光了，每次张嘴想说话，只能发出一个“我”。

　　周轻看着他，耐心等待着。

　　在她的眼神鼓励和耐心等待下，他终于说出:“要不要做我的小朋友？”

　　仔细听的话，还能听出话中的颤。

　　他的心跳还在以不可控的速度加快，一瞬不瞬看着她，等着答案。

　　周轻愣住:“什么意思？”

　　开口之后，后面就容易多了。何况他现在根本没有理智，只剩一股冲动。

　　迈步向她，在离她一步的地方停下。

　　周轻脸上的光被他挡住，他俯下身。看着她的眼睛，认真说道:“做了我家小朋友，就能亲我，被我保护。”

　　周轻没想到他会凑得这么近，更不知道他会说这些。第一反应就是逃离，稍微退开点就想跑。

　　沈舟这时候倒还算机灵，知道不能就这么放她走，忙拽住她手腕:“还没回答我呢。”

　　周轻的心跳也在加快，不敢看他。耳边除了他的声音，还有操场上各种喧闹声。无数交杂在一起的声音，彻底扰乱她的心，良久后低声说道:“明天有糖吃我就答应。”

　　不知道是不是被他影响，她的声音也染上了一丝颤意。

　　悬着的心总算放下，沈舟低低一笑:“好。”

　　周轻一走，李哲就从旁边的小树丛走出来。唉声叹气，故作难过:“从今天开始，沈小舟就有别的小朋友了，以后只剩我孤家寡人一个咯。”

　　沈舟心情好得不行，扯着唇角笑了声:“行了，不装会死？”

　　“说真的，你突然就脱单了，还挺难受。”

　　沈舟不敢相信就这么表白成功了，激动得睡不着，给她发消息:【睡了吗？】

　　周轻也没睡着，看到消息立马就回:【没有。】

　　随后都不知道说些什么，各自盯着手机发呆。

　　可能是突然变换了一种身份，都不适应。不知道聊些什么，但又不想就这么结束话题，沈舟又发了一条:【今天都没给你送花，明天给你带。】

　　周轻暂时还不想被大家知道:【不用了，太招摇了。】

　　【不怕，就一小朵。】

　　【行不行？】

　　周轻本来以为他已经做了决定，而且自己其实也挺期待的，毕竟应该没有女生会不喜欢花。

　　笑着回了个好字。

　　沈舟早就把周轻的喜好摸清楚，给她带的是不二家的棒棒糖，她经常吃的，其中一支包成花束。还有一朵小花，真的很小，只有巴掌大，也很有仪式感地包了起来。

　　周轻还是第一次收到这么可爱的小花，简直爱不释手，小心翼翼地收起来。

　　两人都还没从关系的转变中适应过来，一时有些紧张尴尬，就没怎么说话。除了刚开始见面送东西时说了几句，之后就各干各的，试图平复激动的心情。偶尔视线撞上，又都很快移开。

　　虽然没怎么说话，但很有默契地，课间基本都没出去。沈舟平时多闹腾的人，根本坐不住，有事没事总往外边跑，今天竟然难得都待在位置上，虽然大多数时候都在睡觉。

　　可能是刚在一起，都想陪在对方身边。

　　周轻发现，他不仅课间睡，上课也打瞌睡。还以为他生病了，趁着他又要趴到桌子上的空隙，伸手去探他的额头。

　　沈舟没料到会有只温软的小手突然伸过来，没控制住，一下子砸下去，瞌睡瞬间就走。第一时间握起她的手，仔细检查有没有被砸伤。皱着眉，满脸担忧:“没事吧？”

　　“没事。”

　　“突然伸手过来干嘛？”

　　“我想看看你是不是发烧了，一整天都在睡。”

　　沈舟边给她揉手边解释:“就是没睡好。”

　　昨晚那种情况下，他要能睡着，他都佩服自己。兴奋到后半夜，不敢相信她真的答应了。想给她发消息，又怕打扰她休息。在床上翻来覆去一会儿，距离天亮也没多少时间，干脆起来刷卷子。

　　他有个毛病，一紧张就喜欢找事做，逃避现实。而他转移注意力的方法通常就是疯狂写卷子，写到沉迷，直到没有心思想别的。

　　到了白天，通宵的后劲就上来了，困得睁不开眼。

　　沈舟又给她揉了会，嘱咐她:“以后先把我喊醒，知道吗？”

　　“嗯。”

　　隔天刚好是周五，两人约了一起回家。

　　比昨天不交谈的情况好多了，已经能正常和对方说话。相处之中也自然很多，找回了点之前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