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夏》宋喜乐

16、饼干

　　开学那天，沈舟带了饼干给周轻。

　　可能是第一次送女孩子东西，有些不好意思，脸红得不行:“我妈做的。”

　　饼干被烤得焦黄，能闻到淡淡的香味，看着就很好吃。周轻尝了一块，眼睛亮起来:“好好吃。”

　　沈舟被她的表情逗笑:“那就好。”

　　周轻还在不住夸赞:“真的很好吃，你妈妈手艺可真好。”

　　“那下次我再给你带。”

　　“好呀。”

　　在意你的人一定会把你的事放在心上，沈舟没两天就去缠着沈母做饼干了。

　　那天沈母正好在厨房弄吃的。

　　他晃悠着进去，刚开始还表现得不着痕迹，装作喝个水，拿个吃的。后面逐渐按捺不住，一直问需不需要他帮忙。

　　沈母什么时候见过他这么热情，很快就觉出不对劲，笑眯眯问:“儿子，你今天怎么了？这么殷勤？”

　　沈舟没直接表明目的，先是一脸讨好问:“妈，你累不累？一会儿我给你按按肩？”

　　沈母能不了解他，这种时候肯定是有事。还跟小时候一样，一有想要的东西，就会先乖乖表现一段时间:“说吧，到底什么事？”

　　沈舟一时想不出好的借口，胡乱扯了一个特别好拆穿的谎:“就是，我想吃你做的饼干了。”

　　“平常我做的时候不是都不吃，一点面子不给。”

　　沈母喜欢做些小点心，虽然除了她，没人喜欢吃，但她还是乐此不疲。

　　偶尔能让家里两个男人吃下一两块，就超级有成就感。

　　所以她才不信他的鬼话:“老实交代，究竟是谁想吃？”

　　沈母多敏锐，一下就看出猫腻:“带去学校给喜欢的女生尝了？”

　　“妈！”

　　沈母没理会他的嗔怒，故意开他玩笑:“当时不是不愿意带去吗？”

　　自从他发了那条朋友圈，沈母就知道自己儿子多半是有喜欢的人了。虽然他表达得已经很隐晦，没发什么明显的照片。

　　但还是被她这个老妈发现了。

　　其实想看不出来也难，他最近老是盯着手机傻笑。她和沈爸经过旁边的时候，又赶紧锁屏，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沈母很开明，并不反对他恋爱，只要别做伤害人家姑娘的事情就行。

　　青春期有这些方面的想法本来就很正常。都是从那个年纪过来的，那些自己曾经拥有过的感觉，又凭什么不让他们去经历感受。毕竟这样青涩又美好的情愫，一生只会有一次。

　　孩子有喜欢的人，家长要做的不是扼制他们的想法，逼迫他们断了这方面的念头。这样做除了让孩子反感，毫无利处。而是应该正确引导他们，怎样处理好这些情感。

　　最重要的是要让他们知道，为自己的选择负责。

　　那天她做了点饼干，让他带去给人家姑娘尝尝。

　　他一开始还不承认有喜欢的姑娘，没想到后来竟然偷偷带去给人家了。现在还要自己再做一些，还真是个心口不一的小屁孩。

　　开学前，沈舟把假期拍的那些照片发给周轻。又聊了会天，想起老妈让带的饼干，顺带问了句她喜不喜欢吃，可以给她带。

　　周轻说可以。

　　然后就有了后面这一系列。

　　沈母烤好饼干，喊他自己去打包。

　　沈舟到厨房，看着桌上满满当当的小饼干，一时不知从何下手:“妈，你做那么多干嘛？”

　　“除了给你想给的人，还可以分给其他同学嘛。”

　　沈舟认真挑选给周轻的那份，嘴里念叨着:“谁想带那么多去学校。”

　　话虽然是这么说的，打包好周轻的那份，还是把其他的装好盒。不过比之前敷衍多了，就很随便放进盒子里，不像周轻那份那么用心，一块块摆整齐。

　　周一去学校，其他同学背的是书，只有他，背了一书包的饼干。

　　把饼干分给同学后，坐下来撑着脸看周轻，眼神不要太明显，满满都是喜欢。看她小口小口吃着，像只可爱的小白兔，萌生出以后要给她做很多好吃的的想法。

　　他看了周轻多久，李哲就看了他们多久。

　　李哲往嘴里塞了一块饼干，故意大声说:“真甜啊。”

　　沈舟瞅他一眼:“甜你就多吃点。”

　　李哲明白他那眼神的意思，自己要是敢乱说话就死定了，收敛几分:“好嘞。”

　　周轻被他看得不好意思:“怎么一直看着我，我是不是吃太多了？”

　　“没有。”

　　沈舟笑了一下:“怎么那么喜欢吃这些？”

　　“就是没法拒绝。”

　　沈舟觉得，有必要和老妈学一下这门手艺，以后就可以做给她吃了。

　　他一回家，沈母就迎上来:“怎么样？人家小姑娘觉得我烤的饼干怎么样？”

　　沈舟被母亲的热情吓到，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沈母内心得到极大满足，想要了解更多:“我可以看看她长什么样吗？”

　　沈母虽然已经四十几岁，内心却还是个少女，超级八卦。

　　“妈，你能不能不这么八卦？”

　　“八卦是女生的天性好吧，你不让妈妈八卦是要扼杀妈妈的天性吗？”

　　“她就不会这么八卦。”

　　沈母看诈出点消息，更激动了:“还有呢还有呢？”

　　沈舟意识到说漏嘴，抿着唇，不再开口，赶紧离开他老妈的包围。

　　他不太清楚究竟哪个环节出错了，怎么和想象中完全不一样。

　　这种情况被家长知道后，不是应该先来顿批评教育，然后严令禁止断了关系，严格管控回家时间。更过分的还可能会时刻监视自己孩子，绝对不让他有机会接触到对方，把早恋的路堵得死死的。

　　怎么到自己老妈这里就不一样了，不反对就算了，竟然还想着撮合。

　　不过这种感觉还不错，至少不用有被家里发现的忧虑。

　　周轻老是吃他东西，觉得不好意思。回家路上，坚持要给他买东西。

　　他一开始是不愿意的，觉得让女孩子花钱太不爷们。最重要的是他不想周轻和自己算这么清楚，最后以她以后都不吃他东西妥协，拿了瓶脉动。

　　他这人就是口嫌体直，回去路上越想越开心。拿回家也不喝，就那么放着。每次一看到，想到是周轻送的，就很开心。

　　沈母觉得自己儿子估计是病了，整天对着一瓶饮料，不是发呆就是傻笑。

　　许朝还是经常来找周轻。

　　他也想过暂时先当普通朋友处着，但真做不到。占有欲一直作祟，总是忍不住想和她亲近。

　　但自从不在一个班，少了很多相处时间。虽然已经极力弥补这些缺失的时间，但还是能感觉到关系的疏远。

　　他们之间，本来就有问题。而这些，不是他一味忽视就可以当没发生过。一直以来都是靠他厚脸皮，才能维持着看似和谐的表面关系，要不然他们早就沦为走在街上也不会相认的路人。

　　而最近，更是连面都没怎么见到，不觉得生疏才怪。

　　许朝决定不再坐以待毙下去。

　　放学后来找周轻。

　　周轻看着好久没出现过的人，有些惊讶:“你怎么来了？”

　　“一起回家，宵宵他们已经在学校外面。”

　　周轻本来想找个理由拒绝，听他说秦织宵他们已经等着，只好答应下来:“那你等我一下。”

　　“好。”

　　周轻收拾好东西跟在许朝后面，他突然说:“周轻，你有没有觉得我们生疏了？”

　　“啊？”周轻打算装不懂。

　　“你别跟我装，假期约你，你出来过几次？”

　　周轻没说话。

　　许朝看了她很久才扯起唇，自嘲般：“我真是脑子抽风了，才会听你的话。给你空间，结果搞成现在这样。”

　　“你到底有没有真的喜欢过我？”

　　话题猝不及防跨度到这个，周轻不想面对，抿唇不语。

　　但显然，许朝不可能轻易放过她。这段时间，她冷淡的态度就像无数根针一样插在他心上，弄得人心烦，势必要得到一个答案。否则内心将持续纷乱不堪，无法得到宁静。

　　“能不能给我个痛快，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这都一个学期过去了，关系非但没有改善，反而适得其反，渐行渐远。

　　周轻知道躲不过，直视他的眼睛，毫不畏惧说道:“别想这些了，先好好读书吧。”

　　之后的路程两人都很安静，谁都没说话。一前一后走进店里，秦织宵看他们气氛怪怪的。

　　周轻刚坐下，就凑到她耳边问:“你们怎么了？吵架了？”

　　周轻看了许朝一眼，他正无事般给自己烫碗筷，就没和好友说实话:“没有。”

　　秦织宵他们已经点好东西，许朝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还是像往常一样照顾她。不停给她夹菜，自己倒是没怎么吃。

　　周轻觉得煎熬，也没吃多少。

　　吃完饭后就分开了。

　　许朝送周轻回去，在她上楼前，叫住她：“我想了一路，觉得你的提议对我来说有点难。”

　　停顿了一下，嘴角弯起，慢悠悠补上一句：“因为我现在只有心情做一件事，和你谈恋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