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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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梨皇后穿着册封大典时那件凤袍,踏上了宫墙。
赤霞炼纱在风中飘游,发簪上的玉珠被风挤弄,发出清脆的声响。
梨皇后抹着不同于往常的大红口脂,就这样站在那。
她回头望着那人,忆起往昔,便幸福地笑着。
而后,她的声音就这样揉入风中,传到那人的耳朵里去了。
“阿昱,我刚入宫那会儿不知礼数,偷摸着跑去寻你,正是寻到这宫墙来了,你可还记得?”
“记得的,月梨。月梨,你先下来,到寡人这来,好不好?”沈昱的声音止不住地颤着,此时他的发髻有些散乱,身上仅一件中衣,鞋也没穿,身后是一串逐渐清晰的血脚印。
唐月梨立于宫墙上,是这黑暗中的烛火,刺得他的眼睛疼得紧,他的泪便再也蓄不住,从眼眶中流出,砸在地面上。
唐月梨瞧见,眉毛便皱在一块儿了,正色道:“阿昱,不许哭!天子落泪,江山是要落难的!”
沈昱哽咽着,慌忙抹去泪,道:“好,月梨,寡人不哭。你下来好不好?让我抱抱你……我……我已经让祥福去取月梨酿了,我们回留月宫去品酿,好不好?”
唐月梨保持着笑容,可眼中再也没有方才的笑意了。泪珠落下,同她的声音一起,砸进了沈昱的心里。
“阿昱,放过我的恪宁,也放过我,好不好?”
沈昱红着眼吼道:“皇后!你该知道,寡人也想救惑儿,惑儿也是寡人的儿子!可寡人能做的只有这些,你莫要再如此闹了!”
唐月梨再也无法继续维持那副温和的模样,温柔的嗓音变成怪异的尖叫:“沈昱!你也该知道,也是你的孩儿将我的恪宁推进池子!是你和池芋的孩儿害了我的恪宁!你明明一查便知,你为何不查!恪宁也是你的孩儿,你为何不疼惜他!只要我的恪宁活着,他们便千方百计地要他的命,你又如何能护恪宁一生周全?”
沈昱说不出话来,唐月梨站在城墙上的身影几乎让他崩溃,他只能一遍一遍地说着:“月梨,下来吧,好不好?”
唐月梨久久没有说话,等她再开口,便是决绝。
“阿昱,那便用我的命换恪宁的命吧。”
唐月梨看不见沈昱了,也听不见他嘶吼的声音,只听见风的哀嚎,只觉坠落感难受。
天色这样黑,风声那样喧嚣。
沈昱甚至都没碰着她的衣角,就这样失去他的皇后了。
史书记载,昱三十四年,□□太子沈惑染病,久而未愈,薨。梨皇后郁结于心,随太子仙去,谥号慈安皇后。昱天子宣:此生不再立后。
栖尊殿内。
沈昱放下手中的笔,将一册书交给了祥福,嘱咐他存放在宣书院。
沈昱看着窗外那轮明月,喃喃道:“月梨,我若是能活在那册子里头该多好……”
想着书中的结局,沈昱就这样呆坐在那,嘴里念叨着:“月梨杯中盛月梨,恪宁闹于吾膝上,吾之挚爱皆于此,足矣,足以啊......”
这次他没有再哭,他谨记着皇后的话:天子落泪,江山落难。
颜国,太傅府内。
唐礼筠看着在榻上熟睡的孩子,看着手中的小报,面色痛苦。
“月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