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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答案 她有些理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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融融去到院中,见猫狗打作一团,连忙跑去其中将它们隔开,又挨个检查,才算深深松了一口气。
肉肉鼻子上被挠破了一个小口子,用帕子擦擦便没了出血的迹象,只留下一个浅浅的小坑。另外几只小猫无非是落了些猫毛,更是没什么大碍,被融融这么一阻拦就各自找各自的乐子去了。
公主的猫自然是精挑细选地聪慧伶俐,从那夜来诱她出去的小煤炭便能窥得一二。猫狗打架若是真是因发性,怕是肉肉面上的伤痕还要打一些,院子里还要多狼狈些。总不会像是如今这般,雷声大雨点小。
那十公主那样爱猫如命的人,怎么会这么淡定地坐等着她去收拾残局呢?
融融抿了抿嘴,心觉此事是有人刻意为之。
待她处理完伤口,把冷静下的猫放回群体之中,便见时竞与十公主一道从偏殿出来。
时竞面上有些不悦,十公主像是犯了错似得双手垂落打旋着手里的帕子,还心虚地左右张望着。
这是……?融融有些看不懂了。这两个人不是叙旧吗?怎么我不在还闹得不愉快了?
她蹙了蹙眉,心底升起一股莫名的气来,转身进屋又给肉肉上了一遍药。
“伤的很重吗?”
时竞进来关心,倚着门框却没得任何回应。他以为肉肉伤得严重连忙上前查看,面前人却突然站了起来。
“肉肉没什么事儿。年纪大了,刚才跑得太猛,多休息休息就好了。”她面色无异,语气却有些冰冰凉凉的。
“融融……”时竞的声音听着有些迟疑,小心翼翼地探问,“昨夜十公主和你说了什么?”
实际上那些话十公主已经同他说过一遍了,还有那个有些幼稚好笑的计划。但她的目的也是试探融融是否对她存有真心情谊,与时竞飞书告诉她要做之事的目的大致也不离许多。
总而言之是要为了博融融的欢心。
听得十公主的一席话,尽管有些责怪她擅作主张搅乱他的计划,但说真的也确实十分好奇她对此的反应。
“她面上没什么表情,还笑着送我出去呢……”十公主虽然这么说,时竞却知道。这羊皮子下面的小狐狸为了减少麻烦,最会装了。
融融没有当即做声,只是有些愣神。时竞也不催促,倚靠着门框静静地盯着她。
屋内的气氛有些难以言说,肉□□察出不对劲儿来挣扎着从她手里脱出,跑出门去了。
二人之间的空气被沉默淹没,时竞也不由得紧张起来。
“老实说。”融融抬起眼睛来对着他。外头金灿灿的光落在她面上,珍珠似的面容温和无比,相近的眉心却看起来有些疑惑的模样。
“我并不清楚那是什么样的心情。”
“昨日我发觉有奇怪的心思,惯性地躲了过去。当它不在,我便没什么忧思。当下你问,我思索起来却发觉我并不知道那是什么样的心思。”
没有因着那些话怨恨、嫉妒十公主,思索尽话本里的主人公也不得要领。
她的眼睛在阳光下显得十分明亮,棕黑的眼珠转溜一圈,小心问道,“你当真想知道?”
时竞沉默,随后点了点头。
她垂下头思索片刻,再抬起头来时眼底留存零星点点的光点,熠熠含笑。“那再请给我一点时间。”
“我会找到答案的。”
融融是的性子说的好听点是温柔随和,说的难听就是不思进取。鲜少有如此肯定的话语从她口中出现,还是为了一个琢磨不明、费心耗神的感觉。
一个换做从前绝不会着手的感觉。
时竞心中有些惊讶,论说除了惊讶之外还有一些不知缘由的感动,良久才点点头,“好。”
今日算是秋猎的最后一日,两人一同用完早膳便在院子招猫逗狗,拿着逗猫棒挠小安四月玩儿。正在兴头上,听得宫中内官来报,说皇后娘娘请各位女眷去皇后宫中赏花游玩。
“云霞宫位置偏僻,行路多久,还请夫人快快动身,以免误了时辰。”
融融颔首,回道,“多谢内官大人提醒,我即刻就去。”
小四月本雀跃着等候下一轮的游玩,却见人缓缓放下手里的东西,有些不解地歪歪头。见人更没有要继续玩的意思,连忙上前蹭蹭她的脚踝讨好。
“小四月乖,娘亲有事情先不玩儿了哦。”
小家伙的尾巴一下子垂了下来,眼神可怜兮兮的。眼见央求无果,又转头蹭了蹭时竞的腿。
“你这小鬼是不玩不行啦?”融融叹了口气,有些无奈。
“那让爹爹陪你先玩一会儿吧。”
她将手里的逗猫棒递给时竞,却见时竞嘴角含着不明意味的笑,这才发觉自己方才说了什么,面上一阵热气。。却见他面上的笑更深,连眉眼都弯起来,便悻悻瞪了他一眼。
“我可什么都没说。”他有些无辜,却在接过她手上逗猫棒的一瞬握住了她的手腕,顺势向内一拉,融融便失了重心落在他怀里了。
“诶!”
她扑进梅花堆里,面上泛起热气。挣扎着想收回手却发觉被人牢牢握住了小臂,不得动弹。冰凉的触感自指尖滑落至手腕之上,流苏轻轻晃动惹来轻微的痒意。
“礼尚往来虽迟了些,但还请笑纳。”
融融提起手,晶润琉璃的一串玉竹手串箍在自己手上。大约是两人手掌的差距过大,这手串松松垮垮的挂着,勉强能戴在手上。
“这是什么?”
“我的手链。”时竞笑笑,垂首替她整理被弄乱的袖口,补上一句,“自小带着的。他们都知道。”
他们?融融歪歪头,心说这私密之事也能人尽皆知吗?
“好啦,你快去吧。”时竞拍了拍她的手背,“晚饭我叫炖萝卜排骨汤。”
“喵!”小猫也有些等不及了,叫得越发大声了。
“你这孩子怎么和别人这么亲近啊?”时竞笑笑,手上的逗猫棒叮铃哐啷吸引得小家伙的全副注意。
“嗯……”融融踮起脚尖,二人间的距离骤然缩近。她面若桃花,笑颜逐开。“不是别人。”
“是爹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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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霞宫路程确如那宫人所言,离皇后宫室极远,待融融到时已然是最后一个。
那些女眷大多先前都相互认识,一来便三三两两团在一起说话了。融融脚步轻,又不好声响,没引来注意。她便默默躲坐在一旁的小凳子上转着时竞给的手链打发时间,偶尔听一耳朵身旁女孩子们在聊的话题。
那些姑娘与融融年岁差不多,有些已婚有些尚未出阁,所谈论的也大多是当下京城的王公贵子。她听不懂,只当是乐子。
原本以为着春猎只是例行的节庆,却不想竟是为着皇室公卿家的男孩子女孩子们相见办出来的。念起时念匆匆忙忙上山避世,也有这样一层原因。
融融叹了口气,心猜若是念念见着十公主满屋子的小猫,会不会后悔自己以往的缺席了。
“要我说还是门当户对最要紧。”一姑娘笑道,“北州那幢婚事才叫好笑。”
北州一词落入融融耳中,激起了人的兴趣。她不由得直起身,微微侧耳,心中隐约察觉自己正于她们口中。
“可不嘛?”另一女子答道,“那时家如何说也是有头有脸的,娶得算是什么新妇?给咱们做妾室都不够格的。”
那女子顿了顿,转脸对上正背着融融的姑娘。
那些人七嘴八舌却不知口中所言正是她们身后这位不声不响的小女子,也是巧合得有些滑稽了。
“听说时家的老夫人正预备着找个侧室,我听闻那陶氏虽与三公子有情谊,但成婚到现在那肚子也无任何动响,不如郭姑娘你……”
“你光天化日说这个真是不知羞!”那郭氏女子娇嗔一声,娇滴滴甩了帕子转过身去,却又乐得接她的话茬。
“侧室如何当得?我出身名门又是嫡女,怎好当那小户的婢子侍奉左右?你再说这样的话,我便撕你的嘴!”
几个姑娘笑作一团,打闹着离去了。
融融身周冷清下来,她转着手里的珠链,心思有些飘忽。倒不是在意那些姑娘所言的贬低她的话,那些话她从小听到大了,早就不放在心上了。
侧室……她垂下眼眸,抿了抿唇,又顺着身上的衣带瞧了瞧自己的肚子。
这是在想什么?融融摇摇脑袋,试图将那些胡乱的心思驱赶出去。她与时竞如今仍只是名义上的夫妇,怎可能凭空造出个后嗣来?
时家大族,想来对子嗣也多有器重。如今长嫂身弱,长兄痴情;次兄又昏懦难当大任,二嫂嫂也怯懦不善教导。期盼着紫藤榭能有个英武聪慧的孩子于时家而言为大势所趋,亦是情理之中。
只是……
融融垂下的目光落在手腕上的珠链上,眼前不知觉又浮现出昨夜在樱树下之情景。可眼下身畔嘈杂烦乱,搅弄得心头春池亦有些浑浊不清。
她有些理不清自己的心弦,只觉得紧闭着的牙冠有些酸软,心口闷闷的。
总是说比上午的要更沉闷些。
“所以,这个答案到底是什么呢……”她喃喃自语,将自己手腕上的珠链往袖子里掖了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