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乞儿奋斗记》旭都

1、第 1 章

　　此时正值正午时分，刺眼的光线透过枯黄的树枝洒在山谷的草地上，也照在草地上小孩的脸上。
　　草地上的小孩不着寸缕，在早春的天气显得格外奇怪，光线照在小孩脸上，似乎让小孩苍白的脸逐渐有了温度，慢慢的小孩的手指动了动，紧接着摇摇晃晃地站起身，刚刚站稳，就被风吹得打了个哆嗦。
　　小孩试探着向前走了几步，脚步有点踉跄，似乎是抽筋了，过了一会儿才彻底挺起身。抬眼望去，发现是一片三面环山的狭长山谷，看着山谷外的弯曲小路，又看了看自己身上，毅然决然地向山谷深处走去。
　　山谷深处，幽静且阴暗，正午的阳光也照不进去一缕。小孩用双臂抱紧自己，向更深处走去，映入眼帘的是满地的尸首，尸体堆积在一起像山一样高，小孩愣愣的看着，突然有些胆寒，但还是毅然决然地向前走去，他要弄一身衣服裹体，否则倒春寒就够他喝一壶的，要是能从这些尸体身上拿到其他的东西就更好了。
　　但这些尸体绝大多数都是光溜溜的，小孩翻找许久，终于找到了一个硬邦邦的衣服，小孩提起一看，衣服前后破了一个大洞，大洞周围是颜色较深，直到衣服边缘才能看出原来的衣服是褐色的，但好在这件衣服足够大，里面的棉花虽然有些板结，但也比一些单衣好了很多。
　　小孩拿上棉衣，又在周围找了找，发现几件破了大洞的衣服，小孩拿起衣服比了比，好在衣服破的地方不太一样，叠穿起来正好可以蔽体。
　　小孩赶紧穿好衣服，衣服太长，衣摆拖在地上，但对于此刻的他来说已经足够了。
　　穿好衣服后，小孩在周围不紧不慢的搜寻起来，半晌，没有任何收获，想也知道连死人身上的衣物都取个干净，更何况是值钱物件了。
　　但小孩依然不死心，在周围搜寻着。突然，他扒了扒枯黄的草皮，好像发现了什么，凑近一看原来是两枚铜钱，小孩连忙捡起，紧紧地攥在手心里，猛然之间，他对未来的生活充满了底气。
　　“咕～咕~”小孩低头看了一眼肚子，紧接着看向周围的树，山谷里的树已经被扒掉了皮，小孩也有些失望，自言自语道：“难道我今天要饿肚子了吗？”他愣了愣，向山谷外走去。走了好一会儿，就到了崖底，崖底的土层被人挖了一个大坑，小孩看了一眼，忙用长长的衣摆兜起一兜土，匆匆忙忙躲着人往回赶，路上他碰见同样行色匆匆的行人，都各自躲避，双方之间异常防备。
　　小孩看了看那人的去向，小声嘀咕道：“看来他也是去取观音土的，我以后得更加小心了。”一边念叨，一边往山谷走去，抵达目的地后，小孩拿起怀中的土，吃了起来，想起了他之前的经历。
　　小孩名叫王粮，今年堪堪六岁，虽年纪尚小，但自他记事起就一直和母亲在逃荒的路上，就在十天前，母亲倒地不起，王粮将怀里仅剩的半个发霉的窝头分给同行的邻居，委托其将母亲掩埋在两棵被扒光了皮的歪脖子树下，方便他日后来寻，便故不得悲伤和邻居一起上路了。
　　就在昨夜，邻居眼馋王粮身上的包袱，趁着夜色打晕他，将他身上的衣物洗劫一空后，看他半天没有动静，就将其扔进了乱葬岗。
　　没成想到了后半夜，一队强盗冲杀而出，一番抢杀之后，带走了幸存的壮年男女，而王粮却因在乱葬岗昏迷逃过一劫。
　　这样想着，一阵冷风吹过，唤醒了沉浸在思绪中的王粮。王粮回过神来，看了看手中的观音土，沉沉的叹了一口气，随即嘀咕道：“这玩意儿虽然饱腹，但也不能多吃，我可是亲眼看见有人吃观音土撑死的。”
　　顿了顿，“不行，我还是要出去找条活路的，要不一直吃观音土迟早是要饿死的。”他小声说完，就朝谷外走去。
　　沿着谷外的小路，一直走了一个时辰，才到了一座城池，这座城池明显状况很好，整座城池用土坯构筑，整体粗犷却高大巍峨。
　　王粮看着巨大的城池有些发愣，他跟着人流往城池中走去，城门处有士兵把守。走到士兵处，王粮愣了愣，也随着人流往里走。
　　刚过士兵守卫处，就听见有两位妇人交谈。
　　“咱们梁国的皇帝真好，听说只有我们这儿进城门不收钱呢！”
　　“可不就是，我听说我们梁国的皇帝和我们出身一样，可不就体谅我们贫苦人的难处。”
　　“快别说了，我们赶紧去粮店看看吧，家里还等着粮食下锅呢。”
　　王粮听见二人对话，不禁想：怪不得没有收钱，看来这梁国的皇帝还可以，那我也可以在此处安顿下来了。
　　想着，王粮摸了摸藏在衣襟深处的两枚铜钱。
　　不远处传来一阵喧哗声，王粮仗着个子小挤到人群最里面观看，人群中央站着一位身穿短打的中年男子，留着两抹八字胡，看着好像是哪家的仆人，只听他说道：“我是咱府城里王家的仆人，我们王家在皇城京郊买了一片良田，现在需要找些长工，只要力气大，不论男女我们都收。”
　　原本安静的人群“轰”的一下躁动起来，半晌人群中有人喊道：“你们王家那么大的家族，没有奴仆，招长工作甚？”
　　中年男人抬头看了看：“这位小兄弟可算问着了，我们王府本来是不招的，但奈何正好春耕，人手不足怕误了农时，等王府宅院修好，我们就不再招人了。”
　　“那岂不是就能干几个月？”
　　“对。”
　　“那你说了这么半天，工钱怎么算？”
　　“我们一天给15个铜板。”
　　听见这话，人群突然安静了。王粮走到中年男子身前，出声问道：“我可以吗？”
　　中年男子低头一看，“你年纪太小，干不了活，赶快回家去吧。”
　　“伯父，我可以点种，而且我不要钱，管饭就行。”
　　中年男子沉吟片刻，“也行，你也来报名吧。”
　　王粮一听，立马上前，站在中年男子身后。
　　众人一看王粮已经被招收了，也顾不得许多了，都想挤上前报名。
　　人群整体往前挤了挤，吓得中年男子连声说：“快别挤了，只要符合要求，我们王府都要。”
　　话虽这么说，但绝大多数人都有小心思，怕到时招够了人不招了，中年男子的话没起到什么作用，反而使人群更加紧张了。
　　招录了没一会儿，中年男子见闻讯而来的人越来越多，也不安起来，招呼道：“我们现在直接去王家城外的庄园，大家跟着我走就行。”
　　说完就在前面领路，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往外走，路过城门口，中年男子拉过守城的士兵在一旁嘀咕许久，返回后便领着人去城外了。
　　走在路上，王粮迈着短腿紧跟在中年男子身旁，中年男子看着王粮费力的样子，不动声色的降低了步伐。
　　大概走了两个时辰，一行人在一处院落处停了下来，王粮定睛一看，周围一圈都是茅草房，且房屋不多。
　　中年男子领着一群人到院落空旷处，站定后说道：“我叫王仲璋，是这里的庄头，各位具体的分工由我安排，现在每十人一组一个房间，之后你们十人就是一组，每组必须干完安排的活才能领到当日的工钱。”
　　王庄头话一说完，大家就来回忙碌，想尽可能和干活厉害的组成一组，王粮也在人群中来回穿梭，想尽快加入一组，奈何大家看他人小，都不想要他，问过一圈后，王粮灰溜溜的站在王庄头身后。
　　半晌，王庄头出声：“大家可分好组了？没有完成分组的自动成为一组。”王粮自动站到剩余的人群里
　　“庄头，不是我挑理，这小孩瘦瘦小小的干不了什么活，到我们组不是拖累我们吗？”
　　王庄头低头沉思了一会儿，说道：“你说的也有些道理，这样吧，既然你不要工钱，我身边还缺个传话的，你就先在我这里待着吧。”
　　王粮闻言，欢喜异常，连忙点头应允。王庄头招呼道：“既然已完成分组，那诸位就自行寻找房间去吧。”又看了看王粮，“你随我来。”
　　王粮亦步亦趋的跟在王庄头身后，在一处泥土房子前站定，王庄头指了指房子：“这处房子是我的住所，等会儿你去寻一张木床，到时和我住在一起。”
　　王粮连忙称是，便出门去了。站在门外，王粮定了定神：“我现在终于不用为日后的生存担忧了。”
　　出了院落，外面人来人往，忙碌异常。王粮跟在一个背着重物的人身后，一边在其背后帮忙抬着重物，一边问道：“大哥，你知道哪里可以领一张床吗？”
　　“哦，沿着这条路直走，左拐后就是库房。”
　　“好的，谢谢大哥。”王粮一直抬着重物到指定地点，男子看了看王粮，“库房的管事姓李，你询问时懂礼些。”王粮再三谢过，就往库房赶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