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跳感应》littlesea

4、第 4 章 二十年

　　二十年前，于喻还是个孩子的时候，已经是一个单亲家庭的孩子了，那个时候，自己的母亲发了一场大病，于几天后就过世了，年幼的他不知生死是何物，只知道妈妈去了很远的地方，过后爸爸不到半天时间就收拾好家里寥寥无几的衣物用具带着他远离了这座于喻从小到大生活的小镇，那时候的于喻只觉得未来该是美好的且值得向往的，他的脚步轻快，不知未来等待着他的究竟是什么。
　　回想起曾经，于喻不知为什么，记忆里几乎不存在的母亲竟然让他觉得有些许的想念，也许是在父亲过世以后，他实在是太孤独了。大学期间的于喻一个人办完父亲的葬礼，承担起一个家庭的重任，身兼数职，有时候他也会埋怨老天的不公，明明世界上幸福的人那么多，怎么就偏偏缺他一个呢，后来也就慢慢想通了，总有人要不幸福，可能他就是老天选中的那个“幸运儿 ”吧。
　　现在的于喻终于找到一份安定且体面的工作，也就愈发感恩老天还没有抛弃他这个平凡人。
　　周末，于喻一如既往的去往自己打工的餐厅，当初因为父亲积攒的债务实在是太多，甚至利息都高的让于喻窒息，偿还五年都还剩八十万，这八十万可能有钱人随手一挥霍的事，但是对于普通人，又是多少个日日夜夜不断透析自己的身体才能攒下的血汗钱呢。当初于家穷的连饭都吃不起，爸爸又生了心脏病晚期，巨额的医药费压得于喻喘不过气，走投无路的他只能去借高利贷，后面债台高筑，于喻一边躲债一边打工，后面找到这家打工的餐厅，虽然是家高级日料餐厅，但老板人出奇的善良，大概了解他的境遇后，没有介意他的学历，尽量多安排些工作。
　　“小喻，来啦”
　　于喻一进餐厅便听见老板的声音，连忙鞠了一躬。
　　“好几年了，怎么还是这样客气。”
　　说话的人戴着一副无框眼镜，一双眼睛温柔多情，皮肤晶莹透亮散发着红润的光泽，于喻抬头望着眼前清瘦的男人，眼底的倾慕几乎快要藏不住，五年前，这个男人当时也是用一副多情的眼神看着他，他是那样的美，那样的脱俗善良，如同清冽的雪山，雪白无暇。于是，于喻就一直暗恋着这个自己配不上的男人。
　　“您是我的恩人，我应该这样做的。”
　　于喻说着，从口袋掏出一支雪糕，递给对面的男人。
　　是草莓味的，他一直知道他喜欢并牢记，每个周末于喻都这样为他带一只。
　　男人的名字很好听，叫温灵远，如同他的人一般。
　　“谢谢，小喻。”
　　尽管只是一句谢谢，都让于喻内心觉得充满幸福。寒暄几句后，于喻去后厨放下背包，准备开始工作。
　　“哎，小喻，你又给老板带雪糕了啊？” 同在后厨做帮厨的吴雪凑过来一脸八卦的问道。
　　“嗯怎么了”
　　“ 没什么，就是觉得你对咱老板格外的好。”
　　“没有没有，我就是觉得温老板是我的恩人，我应该对他好。”
　　于喻一下子红了脸，胡乱摆动着自己的双臂否认。
　　“是吗？ ”吴雪直勾勾盯着于喻，小声笑着说，“没事，其实你一直不知道吧，咱老板有喜欢的人了，而且一直念念不忘。”
　　手中收拾垃圾的动作一时忘记了运转，于喻一下子愣住了，随后支支吾吾的问到，“是吗…你知道那人是谁吗？”
　　“据说是豪门出身，从小一块长大，可以说是门当户对哦。”吴雪坐在椅子上一脸神秘得回应道。
　　也是，像温灵远这样的人喜欢的对象也应该是那样如同天神一般的人物。
　　于喻低着头默默把旁边的厨余垃圾打包好，向后门走去。
　　“小喻，干嘛去啊，还没说完话呢！”
　　“ 去扔垃圾。”
　　留下这句话，于喻头也不回的提着两袋垃圾走向后门。
　　“干嘛呢，刚才还说的好好的。”吴雪撇着嘴自言自语，一脸不高兴的样子。
　　后巷冷清清的，除了路边一盏忽闪忽灭的路灯再无其他光源，在初冬的天气里，于喻缩缩脖子，感觉眼睛无来由的干涩，那是什么感觉呢，是不开心吗，是难受吗，于喻想要否认，但是内心告诉自己那是失落，是抽离的灵魂。扔完垃圾，他想静静坐在这里一会，让自己安静一下。
　　但没过一会儿，向来无人的后巷居然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于喻慌张起身，藏在垃圾桶的后面。
　　“你够了，以后别来找我了。”
　　“ 泽廉，别这样任性行吗，可不可以听我解释。”
　　是温灵远的声音！于喻探头，想要看清前面二人的样子。
　　“没什么可解释的，事实就是，我早就不爱你了。”傅泽廉甩开温灵远的手。
　　“那你为什么还来这里，明明你还爱我。”温灵远一向骄傲的脸上露出些许痛苦的模样。
　　“从你抛弃我的那一刻，我就已经对你毫无期待了，你懂吗。我不是以前的傅泽廉，而你，也不是以前那个温灵远了。”
　　“我当初也是迫不得已，我以为你可以自己撑过去的。”温灵远好听的声音在空气中若隐若现。
　　于喻听着近在咫尺的两个人的对话，一时之间忘记了呼吸。等到温灵远走了后，于喻才后知后觉脸上挂满了眼泪。
　　“你看够了吗。”
　　刚才还在边上的男人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于喻眼前。
　　泪眼朦胧的于喻看清眼前的人后，害怕的缩起了身子。
　　傅泽廉一脸不悦把躲在垃圾桶后面的人拖着衣领揪了出来。
　　“你是？”
　　傅泽廉突然想起前几次遇到的那个令他心生厌恶的男人，贪财，不知羞耻，关系户，只会讨好人，浑身上下都写满了倒霉鬼的样子，简直是他最讨厌的人群模范。
　　“ 躲在这里多久了。”傅泽廉没有耐心的问道。
　　“ 就..就一会儿。”
　　于喻虽然有点眼熟，还是没有认出眼前的男人，从小，他的记忆空间就很有限，连学习都很吃力，别人学十分钟的他要学一个小时来做到，小到只够留给对他而言很重要的人。
　　“你脸皮怎么可以这么厚，现在都可以正大光明偷听别人讲话的程度吗？”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就是来后门扔垃圾正巧碰到，我，我跟你道歉。”
　　于喻也明白这样做确实不对，因为自己喜欢的人就选择偷听，及其没有道德。
　　“ 我可以赔偿，我知道错了。”于喻低下头，盯着自己鞋尖上不小心粘上的菜叶。
　　“你拿什么赔偿？你的身体吗。”傅泽廉拿食指挑起于喻的下巴。
　　“这样寡淡无趣的脸，我不感兴趣。”
　　“别让我再见到你。”说着傅泽廉放下手离开了后巷，于喻一直看到远处车灯亮起，驶向另一方黑暗，一滴眼泪才慢慢沿着脸颊缓缓落下，直到滴落到了脖颈里面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