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跳感应》littlesea

13、第 13 章 “快高

　　“快高考了，泽廉，你打算去哪个大学？”
　　十八岁生日刚过去的温灵远穿着校服，手里拿着几本钢琴谱。
　　“我还在考虑，想和你考一个学校。”
　　阳光倾洒在傅泽廉的身周，像是披上了一身金衣，温灵远看着傅泽廉，却是一脸踌躇。
　　“…泽廉，我想要出国读书，你知道的，我爱钢琴，我必须实现我的梦想…”
　　温灵远站在傅泽廉的课桌前面，但觉得好像又离得他很远。
　　傅泽廉盯着课桌上的书盯了不知多久，窗外的蝉鸣不断，窗内却偏偏静默。
　　“在国内就没法弹钢琴了吗？”
　　傅泽廉开口问道。
　　“你知道的，我爸妈离婚了…我唯一能够依靠的就只有你和钢琴了…钢琴是我的梦想，我的老师说y国有一个钢琴家朋友，他正好是我很崇拜的人，我真的不想错过这次机会…”
　　温灵远紧紧的攥着自己的手，他知道在梦想面前，傅泽廉是可以理解他的选择的，是了，他一直都那么的支持他每一个选择。
　　“没事的，我理解，我只是想到大学四年我们可能很难见面有些难以接受。”
　　傅泽廉坐在椅子上望向温灵远，一如既往的是他的微笑，他确实长大了，小时候的卷毛不再，水灵灵的大眼睛如今已被多情忧郁的桃花眼替代，瘦小的四肢变得高挑健壮。
　　时光没有等待任何人，所有人都朝着自己既定的方向慢慢的小心的前行着…
　　温灵远快要走的时候，是高考后的暑假，傅泽廉考上了理想的大学，每天都陪温灵远去各种地方闲逛，小时候的秘密基地，初中的学校，高中的学校，一起吃过的美食，回忆一篇一篇翻过，竟是走过了人生的五分之一。
　　美好也总是伴随着意外，当一切都向正轨前行时，一记电话扰乱了他们的生活…
　　电话响起时，傅泽廉正动情的吻着温灵远，暧昧不断升温，却被无情打断。
　　“喂…”傅泽廉喘息着，轻轻压下自己不稳定的呼吸。
　　“泽廉，你妈她…”
　　听着对面熟悉的男人的说话声，傅泽廉不顾还未挂断的电话，穿好衬衫拿起外套冲出了房间。
　　温灵远清楚的记得，那是他们第一次去酒店，打算度过最后一次独处的时光，并交换彼此的身体。
　　冷清的房间，唯有一盏小小的灯在开着，温灵远瑟缩在床上，心里的担忧致使他无法入睡。
　　凌晨两点，傅泽廉推开了房间门，走了进来。
　　温灵远从未见过这样的傅泽廉，衣衫不整，头发好像被放进洗衣机甩了一遍，乱七八糟的。
　　整个人像是失掉了魂魄。
　　“泽廉，到底发生什么了？”温灵远揉揉眼皮，从床上爬起来，随手披上一件外套。
　　“…”
　　眼泪好似滑过了傅泽廉的眼角，又转瞬即逝。
　　“你说话呀？”温灵远拽拽傅泽廉，像小时候那样。他害怕这样的傅泽廉，从小到大，傅泽廉一直保护着他，温灵远无法接受如此脆弱的傅泽廉。
　　“可不可以…可不可以不要走，可不可以陪着我。”傅泽廉颤抖着手，想要抱住温灵远。
　　温灵远紧皱眉头，躲过了傅泽廉的怀抱。
　　“泽廉，别这样孩子气，你知道的，我不可能陪着你，我必须走，今晚我可以陪你一晚…”
　　“我…我妈妈走了…”说着傅泽廉喉咙里仿佛被什么东西给硬生生塞住了，喘不过气也哭不出声，只有一声声嘶哑的喘息。
　　“她是自杀的，我…我没有见她最后一面，明明，明明我可以回去看她的，我为什么，为什么要生她的气？”
　　傅泽廉眼尾通红，连带着眼睛里的红血丝都那么明显。他蹲在墙角紧紧搂住自己。
　　“泽廉，你不要那么幼稚好吗，我知道，你很难过，但是对于你妈妈来说这可能是解脱…”
　　早在温灵远父母离婚时，他就已经想明白了，婚姻带给他妈妈的一切，除了不幸好像也不剩什么了…
　　“我现在只有你了…”
　　“不…泽廉，你必须坚强起来，我没法陪你，我相信你，你一直都是自立自强的一个人，没有我的这段日子，你会好起来的…”
　　分针与时针不断交替，温灵远最终还是带着全身的温度离开了，天色慢慢变白，一轮朝阳缓缓升起。
　　最终陪着傅泽廉的，是他自己的怀抱…
　　…
　　“自那以后，我就离开去了y国，我当时也怀疑过自己的选择，但那时，我年少气盛，觉得任何阻碍我前行的，无论是爱人还是朋友都是路障…”
　　温灵远回过神来，看着沉默的于喻。
　　“为什么，当时说那样的话，你明明知道，他最需要的人就是你啊。”于喻咬着嘴角，心里好像被猫抓了似的，又痒又痛。
　　“所有的一切都有迹可循，那时的我觉得明明自己才是被保护的角色，无法接受他变得脆弱，我只能说出那样的话，后来，可能是我的报应，在国外时出了一场车祸，伤到了右手，现在只能偶尔弹弹钢琴，却是再也成不了职业钢琴家…”温灵远看向自己放在桌面的右手，隐隐约约好像覆着一个小小的伤疤。
　　“你知道我为什么那么喜欢在冬天吃草莓雪糕吗，是因为高中时，他知道我喜欢草莓，于是在家尝试着做草莓雪糕给我吃，我说，你以后每天都要给我做，他傻乎乎的一次性做了好多好多，每天准时投喂我…”
　　可能是因为谈及往事，温灵远冷一向淡漠的脸此时却充满了悲伤。
　　“原来是这样…”于喻想，原来他们的感情曾经是那样刻骨铭心，自己的献媚都只是他们之间的回忆。他又想到傅泽廉，他的冷漠，他的尖锐，难道是因为这些往事…
　　“可是爱一个人怎么可以说那样的话呢？你明明那样喜欢他…”于喻觉得好难过，他可以感受到曾经的傅泽廉的存在的。黑夜中流泪需要人陪伴脆弱的他，小心翼翼道歉的他，意气风发与人交谈的他，帮他在微信群解围的他，替他挡酒的他，无论是完美的他还是残缺的他，似乎都悄悄走进了于喻的内心。尽管之前傅泽廉是如此讨厌于喻，于喻还是无意识的傻乎乎的喜欢上了这样一个矛盾的人。
　　“温老板，我之前喜欢过您，我必须承认，不过现在我想明白了，有些感情之所以存在，不仅仅是因为那个人有多么的靓丽，我喜欢他，所以我喜欢他的优点，我喜欢他的缺点，我喜欢他的自信，也喜欢他的脆弱。”
　　“我感谢您在我最困难的时候向我伸出援手，我把这份感情当作是爱情，不断的自我内耗，做出一份无解的答案。如果我是您，无论如何，都要挽回这段感情！”
　　“傅经理他，我觉得他一直还忘不了您，可能您觉得我多管闲事，但是他和我谈话时，并没有否认他对你已经没有感情。”
　　于喻看着对面的温灵远，诉说着这些藏在心里的话。
　　“谢谢你，小喻，谢谢你喜欢我，虽然我无法回应你。我回来其实也是想要重新和泽廉在一起，受伤后我颓废了一段时间，没有告诉泽廉这些事情，害怕他会嫌弃这样的我…回国后开了这家日料餐厅，以我们的名字开头拼音组成。”
　　“我也试图找过他好几次，但是每次都无疾而终，全都怪我，是我当初太过自私…但凡我可以抱抱他，可能都不会是今天的结果。”温灵远苦笑一声，手里的咖啡凉的他心里像是缺了一角。
　　“现在…可能还不晚…”
　　窗外的天逐渐暗淡，冬天的天总是黑的如此早，灯光不断亮起，取代日光。于喻拿出手机，看着傅泽廉的微信头像，小小的乐符明明是黑白的颜色，却好像火焰一般，烧的于喻手心发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