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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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说，这家伙根本就是故意的吧？
抱着饮料的柯南这么想着，抬头看向拎着食物跟在自己身后的不速之客，却在对方带着笑意的绿色眼眸的注视中败下阵来。
一个小时前，他和阿笠博士在冬名山下的便利店补齐了缺少的物品，正准备离开，世良却突然出现在他们的面前。她自称今天打算“去群马县看绣球花”，可话里话外都是想要加入到他们的露营当中，无奈之下，柯南只得将她一起带上，返回了野营地。
“一个人也没有啊，”看着空无一人的帐篷，阿笠博士有些困惑，“离我们出发已经快两个小时了，还没有捡完柴火吗？”
“估计是又迷路了吧。”
柯南语气无奈，掏出手机准备电话给哀，余光却注意到两个身着藏青色警服的男性径直穿过野营地往上山的方向走去。
我记得从最近的警署赶到这里大约要二十分钟左右……难道说？！
脑海中浮现出不好的猜想，他立刻追上去想要向警察了解情况。
“啊，小朋友，现在不要往山上去啊！”误以为他要上山的眯眯眼圆脸警察伸手拦住他，警告道，“有人在山里发现了尸体，凶手现在可能还在山上游荡，很危险的哦！”
后跟上来的阿笠博士听到这话顿时变了脸色，焦急地说：“警察先生，我家有几个孩子现在可能还在山上！”
“那就糟了，报案人就是一个年龄不大的女生，”旁边黑皮肤的警察与同事对视一眼，“您先不要着急，搜索队已经在赶来的路上了，我们一定尽快把人找到！”
两名警察不敢再耽搁，沿着山道一路狂奔，很快便隐没于密林之中。等他们的身影完全消失在视野里，柯南才转头对世良道：“我们也走吧。”
“可是，柯南……”阿笠博士下意识想要阻止。
“行动起来总比坐以待毙强，”世良打断了他的话，“两人一起行动，凶手就算想动手也会有所顾虑，而且，我的截拳道也不是吃素的”
“既然能打电话报警，说明他们不是在深山那种收不到信号的地方，”柯南看向一脸担忧的老人，说，“也许他们很快会自己回来了，博士就在营地等着吧，我和世良……姐姐沿外圈去找！”
知道自己没办法让他们改变主意，阿笠博士叹了口气，对二人奔跑的背影大喊：
“你们两个都注意安全啊！”
回答他的是飞鸟因受惊而发出的振翅与鸣啼。
……
长时间的奔跑让几个孩子筋疲力尽，但没有人说想要停下来休息。
“呼、呼……还要多久才能到营地？我们不会迷路了吧？”元太气喘吁吁地问。
“应该快到了。”哀一边寻找树干上自己为了防止迷路而刻下的记号，一边安抚他们。
这时，从由树木构成的屏障的另一边，传来一声近乎破音的呼唤：
“元太！光彦！步美！灰原！楪岚姐姐！”
听见声音的步美惊喜地叫了起来：“是柯南！”
“喂——柯南！我们在这边！”光彦高举双手挥舞着朝声音传来的方向大喊。
没过多久，柯南和世良踏着满地落叶到他们面前。
“楪岚姐姐呢？”注意到少了个人的柯南紧张地问。
“现在没时间解释了——光彦，你带步美和元太沿这条路下山找博士！”哀冷静地对三人中最靠谱的光彦嘱咐。说完这些，她一把扯过柯南的手腕，带着他往自己下山的路返回，“跟我来！”
紧随其后跟上的世良在柯南想要追问的时候开口抢过话头，说：“先把人找到再说，不要浪费体力！”
“嗯！”
虽然内心充满不安和疑惑，但柯南也知道现在最要紧的是确认楪岚的安危。他咬紧牙关，跟着哀在迷宫一般的山道上绕了将近二十分钟，终于看见了被包裹在林海中央的巨大木屋，以及阻隔在它唯一出口前的火墙。
这样的场景让柯南一瞬间脸色煞白，他用手帕捂住口鼻，迈开脚步就要往火焰里冲，结果差点被突然伸手拽住他的哀拉倒在地。等好不容易站稳，他有些不明所以地回头，却见女孩抿着唇轻轻摇了摇头，朝另一个方向扬起了下巴。
透过世良的肩膀发现了楪岚的脸，柯南悬着的心终于落下。正当他以为危机解除想要松一口气的时候，世良却突然扭头对上他的视线，语调凝重地说：
“看来，事情还没有结束。”
她侧开半步，先前被她身体遮挡的景象毫无保留地展露在他们面前——
女孩背靠树干坐着，低垂着头，一根顶端被染成深色的木棍横置于大腿上，压在她交叉的手掌下。而在离她不远的地方，一个满脸是血的男人仰卧在地，双眼紧闭，生死不明。
……
“所以说，你是在和这群孩子在山上捡柴火的时候看见了有个男人在掩埋尸体，然后在逃跑的途中摔了一跤，再然后就发现自己已经回营地里了，中间什么事情都不记得了，对吧？”
群马县刑警山村操用疑问的语气对楪岚复述了一遍她方才的口供。
楪岚盯着地面，点了点头，发出了一声虚弱的气音：“……嗯。”
“可是孩子们都说你在中途想要一个人把那个埋尸的人引开所以和他们分开了，所以你完全有可能在和他们分开之后把犯人引到了木屋旁边，然后趁他不注意用木棒打了他的头……”
“楪岚姐姐才不会做这种事！”
“就是说啊！”
“不要乱猜好不好！”
几个孩子张开手插进两人之间，将楪岚严严实实地护在身后。
“我觉得应该不太可能，警官先生，”阿笠博士先安抚了几个情绪激动的孩子，对山村操说，“先不说这个孩子的身体比一般人虚弱，就算是成年人，在没有经过训练的情况下想要放倒一个高壮的成年男性也绝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嘛……所以我也只是基于现场的情况做出了推测，毕竟那根沾着血的木棍上只有她一个的指纹，”回过神来的山村操也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话的确是天方夜谭，笑容尴尬，“总之，等那个男人醒过来，应该就能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了。”
“啊？犯人还活着吗？”元太愣住了。
虽然我也很想直接杀掉他永绝后患，但这不是没办法嘛。将他们的对话尽收耳中的楪岚维持着盯着地面发呆的动作想。
“为什么你们要默认犯人已经死掉了啊？”山村操有些无奈地摸了摸元太的头，直起身，看着心事重重的楪岚安慰道，“那个人虽然看起来伤的很重，实际上没有生命危险，所以放心好了，就算真的是你做的，这个案件最多被定性为正当防卫，不会对你产生任何影响……好好好，我不说话了——”
他在几个孩子的抗议声中再次败下阵来。
对吵闹着的孩子和手忙脚乱的山村操视而不见，哀把装着温开水的纸杯递给楪岚：“楪岚姐姐喝点水吧。”
过了很久才反应过来哀在和自己说话的楪岚有些迟钝地扭头，努力对她扬了扬嘴角，双手接过杯盖，却在与哀指尖相触的瞬间猛地弹开。
“不要……离我太近。如果真的是我做的话，我可能会……伤害到你们。”她朝与哀相反的方向挪了挪，头埋在膝盖里，在长凳上无助地蜷成一团，嗓音发颤。
她或许并不是没有对自己人生中空白的九年产生过困惑。哀想。
凝视着女孩苍白的脸，她伸出手，以一种温柔但不容拒绝的力道牵引着她的掌心贴在了自己纤细的脖颈处。
“你现在就可以轻易地杀死我，只要你想，”对着那双布满了茫然和怯懦的蓝色眼眸，哀轻轻地笑了一下，“但是，你看——你并没有伤害我。”
所以不用担心。楪岚从她的笑容中得到了这样的讯息。
弯月昏沉，星光稀疏，空气几乎静止，吐息清晰可闻。
但在这难得的温情时刻，她的思绪却早已飘到九霄云外，来到了仍在山中小屋的柯南和世良身边。
不要辜负我的努力啊。
楪岚有些疲惫地阖上双眸，淡淡地想。
……
“脑震荡？”
听到山村操的话，原本和柯南一起蹲在木屋门口寻找线索世良扭头讶异地看了他一眼。
“嗯，医生的诊断结果是这个，”男人点点头，翻开记录本，“那个犯人甚至连自己为什么要杀死被害人都不记得了，被告知恋人死在自己手里之后情绪非常崩溃，说话也颠三倒四的没什么逻辑，应该提供不了什么有用的线索了。”
“他会不会在假装啊？”柯南问。
“不排除这种可能性。但是木屋里面的斧子上发现了被害人的血和他的指纹，尸体和沾着他指纹的铁铲也已经找到，故意杀人罪是板上钉钉的事，”山村操表情认真地回答，“他罪行轻重与是否拥有记忆没关系，就算是真的遗忘了，法律也不会让一个杀了人并试图灭口的人逃脱制裁。”
“所以现在唯一的疑点，就是在这栋木屋前面的那两个人到底发生了什么。”世良抬头看向眼前的庞然大物。
虽然第一时间就报了警，但因为消防车上不了山，等火被扑灭的时候，木屋的正面已经完全被熏成黑色，大门更是变成了一块焦炭。不过幸运的是，那把作为凶器的斧子却因为位于木屋后方的位置而得以保留，成为证明犯人有罪的最有力证据。
“不，”下一秒，世良否定了之前的说法，“更准确地说，只要弄清楚这把火是谁出于什么目的放的，案件就能迎刃而解。”
“嗯……”山村操抓耳挠腮，“难道说这把火是凶手放的，想要把那女孩困在屋子里烧死？”
“我觉得不是这样哦，”柯南捏起孩童的腔调，指了指一旁掉在地上的锁链，“因为你看，如果他想要这么做的话，应该会在放火之前把大门从外面上锁，防止里面的人逃跑，毕竟他还得赶回去把尸体处理掉，没时间在这里守着吧。”
“不是犯人放的，难道是那女孩自己放的？”
“那就更不可能啦，”男孩摇了摇头，“先不说楪岚姐姐放火的动机，她身上也没有打火机之类的工具啊！”
“哈哈……也是啊。”接连两个想法被否定，山村操有些泄气。
“你们看，那里好像有东西。”
一直沉默不语的世良突然指向看不出原本样貌的木门——虽然因为同样被烧得漆黑而不大明显，但仔细观察还是勉强可以辨认出那突起的一角并不是与木门连体的一部分。
她用手帕包裹着将其取出，展示给柯南。
一枚“L”形的金属构件。
“哦，我想起来了，”觉得这个零件有些眼熟的山村操想起了什么，恍然道，“那个是用来栓门的东西啊，像这样——”
他用左手的食指和拇指比出了一个“L”的形状，虎口正对自己；另一只手四指并拢，以上臂为轴旋转，模仿木销开合的样子。
“扣上之后，从外面就推不开了。”
“这样的门锁……”柯南怔愣了片刻。
原来如此，所以他才要放火啊！
男孩双眼一亮，但很快又陷入了沉思的状态。
但是，如果真的是我想到的那个人，他应当清楚我是知道楪岚有恐火症状的，还是说……他就是故意要让我察觉到这一点的？
“‘这样的门锁’怎么了？”见他的话迟迟没有后续，山村操忍不住发问。
被打断思绪的柯南扬起脸，笑容天真地回答：“没什么，就是觉得这种老式的门锁好少见哦！”
“哦，因为这栋木屋已经有些年头了，这一带也不怎么有人活动，所以就一直没有翻新，”山村操笑着完，突然意识到自己还有正事要办，“不对，说起来，为什么我要和你们讨论这些啊！”
现在才反应过来是不是有点太晚了？
柯南和世良嘴角抽搐。
……
将近一个小时的搜查之后，因为现场没有再发现其他有力的证据，两个当事人又齐齐选择性失忆，虽然仍存在一些疑点，但这起案件目前只能以“埋尸的男人想要放火灭口，却被躲在外面的楪岚敲晕”结束。
在得到了山村操“不会对楪岚有影响”的保证后，孩子们终于松了口气。
“太好了，大家都平安无事。”阿笠博士摸了摸楪岚的头发。
“嗯。”女孩绷紧的神经终于得到释放，微微点头。
双手环胸靠着树干的世良将目光从那个一无所觉的女孩身上移开，看向身边表情严肃明显仍然沉浸在自己思考之中的柯南，轻笑一声，说：
“那个时候你想说的是，‘这样的门锁’，从外面也可以打开对吧？”
“世良姐姐在说什么啊？”柯南立刻换上纯良的表情，仿佛真的不理解她这番话的含义。
“那种老式的门扣，只要掌握好技巧和时机，从外面就能轻易把门关上；而只要在关门前把钓鱼线之类的东西缠在木销上，就能在外面把门打开，”世良对他的伪装视若无睹，自顾自地说，“虽然这么做不可避免会留下痕迹，但就算有，也统统在大火之中消失得无影无踪了，这就是为什么做了这些的人要多此一举放一把火。”
“所以？”柯南歪了歪脑袋，困惑地问。
“还有另一点，就是那个男人头上的伤，”世良用眼神制止了他想要说的话，“虽然头顶的几个伤口看上去很严重，但是考虑到头盖骨的厚度，恐怕那一处位于他后脑的凹痕才是导致他昏迷的真正原因，至于为什么要在一击得手之后还要反复敲打那么多下……”
泄愤。
两人的脑海里不约而同地出现了这个词。
“我想那个人应该是出于某种原因不能让别人知道他曾经出现在这里，所以才把这一切都推到了那个女孩身上，在开始行动的时候，他就已经决定了这起事件‘正当防卫’的走向，我们，包括那些警察在内，都不过是按照既定剧本表演的演员，”说到这里，世良撇了撇嘴，“啧，真是让人不爽。”
“……”
“嘛不过，不管是出于什么理由，既然那个神秘人可以依靠自己的伸手精准地一击得手，却控制好力道没有闹出人命，说明对方也不是什么十恶不赦的人，你也是这么想的，所以才没有告诉警方，对吧？”世良低头看他，笑着说。
“我才不知道这些啦，我只是一个七岁的小朋友哦！”柯南不上她的当，小跑着奔向正在朝自己招手的孩子们。
看着男孩远去的背影，世良叹了口气，无奈地说：
“真是拿你没办法……”
……
“啊呀，这不是柯南他们吗？”
小兰突然惊叫一声。
吃过晚饭窝在沙发上消食的小五郎扭头看去，却发现自家女儿正专心致志地盯着手机。
阳光正好，几个孩子分工合作，搭起了漂亮的帐篷。随后画面转到阿笠博士，镜头后的人在与他短暂地聊天过后，画面切到了别的地方。
“这是什么？”凑到她身后的小五郎问。
“啊，是一个博主拍的视频，可能正好和柯南去的是同一个地方所以拍到了吧，”小兰向不太了解这些的父亲解释，“诶，但是，怎么没看见岚和小哀？”
“不是有吗？她们手拉着手跑走的那段。”小五郎说。
“这不一样啦，爸爸……”
……
“有什么不一样呢？虽然可信度不高，但是如果真的在那辆列车上的话，你不觉得那是最棒的狩猎场吗？”
朦胧的灯光下，浑身只包裹了一条浴巾的金发女人翘着腿靠在沙发上，语调慵懒，带着浑然天成的媚意。
不知道对面的人说了些什么，她毫不留情地嘲笑了一番。与他约定好何时见面后，女人挂断电话，视线游到一旁的电脑屏幕上。
这可是你，自己送上门来的。
看着画面中一闪而过的茶色影子，她唇角上挑，勾起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八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