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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疗伤 ...

  •   与此同时,只听“啪”地一声,谢星周身的结界随着蛇妖的丧命也碎了。

      见阻隔终于消失,谢星便疯了一样地跑到云深身边,单膝跪下颤颤巍巍地伸出手,探了下云深的鼻息,感受到轻微的呼气,幸好,谢星缓缓舒了口气想着。

      一直绷紧的身体因为突然的放松而重心不稳地瘫坐在了地上,当时在结界里看到云深被重伤时他已经全然慌了神,恍惚间又回想起那个雨夜他回家后看到的场景,他不敢想…不敢想若是连云深也离开他了,他会怎样….

      谢星甩了甩脑袋,让自己从刺痛的回忆中回过神来,他轻轻地抬起云深的身子,让他尽可能舒服地躺在自己腿上,免得在冰冷坚硬的地面上受凉。

      谢星目光复杂地望着昏迷不醒的云深,只见怀里的人原本一向干净整洁的衣服现在已经被鲜血染出了深一道浅一道的红色,胳膊上因蛇妖的撕咬衣袖早已破了道口子,血肉触目惊心地外翻着。

      也不知道这傻子当时是怎么忍住的,明明都伤成这样了,不会喊一声疼的吗。

      谢星眼中微微湿润了,用力地咬破了自己的指尖,鲜血便缓缓晕开,看起来有些不够,便又用力地挤了些血出来。

      他望着自己指尖渗出的血,回忆中阿娘曾摸着他的头叮嘱过他的话似乎又缓缓地在他耳边响起。

      六岁的那日,他不小心被毒蛇咬了一口,当时他摸着泛紫的伤口只以为自己要死了,吓的哭着就跑去找阿娘。

      等到了地方却惊讶地发现自己那片皮肤竟然在不知不觉间愈合了。

      他疑惑地举着被蛇咬过却毫无痕迹的胳膊问阿娘缘由。

      女人便温柔地笑笑,摸了摸他的头,蹲下看着他的眼睛说“阿星,现在我告诉你一个小秘密,你不能告诉任何人哦。”

      “好!”小小的谢星眼睛里亮晶晶的,重重地点了点头。

      “嗯~阿星真乖!”女人又忍不住揉了揉谢星软软的发丝,笑了笑,“虽然我们生活在人界,但是你的体质比较特殊,是极其珍贵的金色血脉。”

      “因此,你的血有治愈之功效,且能护你百毒不侵,不过,治愈之术在一段时间内只能使用一次。”

      “而且你千万要记得,这件事不能告诉任何人,也不要轻易替人医治,否则定会暴露自己,带来麻烦。”

      所以这么多年,他一直守口如瓶,也没在任何人面前暴露过他的特殊体质。

      但….现在望着云深苍白的脸色,想着他当时毫不犹豫地把唯一能保护他的东西留给了他,自己傻乎乎地冲上去与蛇妖拼死决斗,就忍不住想用他的办法让他免去这些疼痛。

      他轻轻抚上云深胳膊上被蛇妖咬过的伤口,他的血与云深的血混合在一起,只见裂开之处竟在缓缓愈合,片刻后又恢复到了白净细腻的肌肤,再不见刚刚血肉模糊的样子,谢星这才觉得顺眼了些。

      其实,他现在也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态度去面对云深,他知道那夜的变故其实怪不到云深头上,云深只是爽了他的约,和他父母之死没有半点关系,就算他在家,他也未必真的能救得了他们。

      可他真的不知道该怪谁,一切都来得太突然了,他找不到凶手,莫名其妙的回到家后就发现他的世界全变了,他唯一能找到的发泄口只有让他白白等了一天的云深,似乎只有这样他才能好受些,可是他知道,现在,他最亲近的人也只有云深了。

      谢星低头细细地打量着这个相处了五年的人,心里五味杂陈。
      只见云深苍白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以往清纯又总是在不经意间勾人的眸子也被浓密的睫毛掩住,唯有那唇因先前吐了血的缘故,显得格外娇艳,此时正随着虚弱的呼吸而微微张开,更显得他整个人就像一支被人从高枝上摘下的玉兰花一般,明明骨子里仍然自有一股高风亮节之气,却还是在此时显出了与平常不同的脆弱飘零,似乎只要他稍稍用力就能把怀里的人给捏碎了。

      谢星从自己背着的包袱里掏出了纱布和金疮药,小心翼翼地扶着云深坐起,可当他看着一身血衣却还是裹得格外严实的云深微微蹙了蹙眉,没过多的纠结便轻轻解开了他腰前系的工工整整的结。反正互相帮着上药又不是第一次了,他怕什么。

      谢星正对着云深,一手拿着药瓶和纱布,另一只手根本没办法让他坐直,就索性把他往自己身子方向带,让他慢慢靠在自己肩膀上,这才腾出一只手去完全取下云深的腰带,为了省力,谢星直接一只胳膊环过云深被腰带束着的细腰,才发现云深的腰竟然这般不盈一握,解开腰带时不经意间触碰到的那腰,感觉似乎是出人意料的柔软,难怪往常他们一起练剑时,云深总能把腰弯到不可思议的弧度,堪堪躲过他的剑。

      突然,云深靠在他肩膀上的脑袋微微动了动,把谢星从回忆中惊醒,他忙去低头查看云深的情况,却发现这家伙只是在他肩膀上找了个更舒服的位子又沉沉地睡过去了。

      云深温热的呼吸洒在谢星颈间,触的他有些痒,心脏也在砰、砰、砰地剧烈跳动着。他想微微避开云深的呼吸,却发现他只要稍微离远一点,云深的头就也跟着移动一点,就好像是一块磁铁一样黏在他身上。这种被依赖的感觉说实话…还不错。

      谢星低头看着云深,眼睛里渐渐盛满了星河,就像是又回到了从前那般两个少年无忧无虑的那段时光,他很少见到阿深这般粘人的时候,只有一次,还是在那次阿深发烧生病的时候,他才这般黏他的让他陪他一会儿。

      他终是无奈地没有动,只是尽量动作轻柔地慢慢拉开云深右侧的衣襟系袋,却在扯开上衣的一瞬间愣住了。

      整个胸膛都裹满了纱布,现在都被血浸的鲜红刺眼。

      原来,这伤,是早就受的了吗。

      不是他刚刚和蛇妖打斗时被伤的?

      所以….一切就都连上了。

      他那夜没来赴约是因为他受伤了。
      他赶来看他时手上残留的血。
      他走了三日便气虚乏力。
      他和蛇妖打斗赤手空拳是因为重伤到没有灵力可用。

      那…这个傻子,干嘛要把那东西留给他啊…..留着保护自己不好吗?

      谢星只觉呼吸猛地一窒,脑海中有个大胆的想法似乎在慢慢破土而出,又被他拦腰斩断,压抑下去。

      但谢星一想到前几日云深陪着他忙里忙外地收拾,他却只对他恶言相向,心就像被拧成了一个结,顿时感觉有些无颜面对云深,只能不由自主地又放轻了手上的力道,用刀子把先前云深身上染血的纱布挑开,瞥见那几道交错凌乱的伤痕,只觉得无比碍眼。

      只见那原本已经结痂的伤口又涌出来汩汩的鲜血,粘腻地附在云深白里微微透红的胸口上,谢星剑眉狠狠皱了下,心有些一抽一抽地疼。

      他拔掉瓶塞,轻轻倾斜着抖了抖瓶口,在云深的伤口上才撒了一点点药,肩上的人便闷哼一声,身子被疼痛刺激的微微发抖着想要挣扎。

      谢星低头看到他紧闭着眼,睫毛却不安地轻颤着,脸色苍白,额头上冒着虚汗,身子似乎想尽力蜷缩成一团来保护着自己。

      这么怕疼,还自己去和蛇妖打,不要命了吗?

      谢星眼底闪过一丝心疼,只轻声哄道“阿深乖,上了药就不疼了,嗯?”

      昏迷中的云深似乎对谢星有本能的信赖,身子慢慢平静下来,拧紧的眉头渐渐舒展,脑袋又轻轻向谢星那侧靠了靠。

      谢星心底蓦然一软,轻柔地为他吹了吹伤口,再把药粉慢慢抚匀,覆盖住与他完全不配的丑陋可怖的伤口,再一层一层地用纱布裹起,才终于包扎好。

      少年这才长舒了一口气,也才发现刚刚自己在帮云深包扎时竟紧张地一直在屏息,生怕惊扰了原本就睡得有些不安稳的云深。

      太阳缓缓西移,天色渐暗,凛冽的风吹得深红的枫叶簌簌地飘落下来,铺的满地皆是。

      深秋的夜已经有些凉了。

      云深阖着的桃花眼终于缓缓掀起,神智逐渐恢复清明,意识到自己身上似乎压着些重量,低头,便看到一件厚的玄色披风在他肩上披着。

      “你醒了?”

      云深重伤刚醒,反应仍有些迟钝,只本能地循声望去,恍然入眼的便是谢星一手拎着刚捉到的野兔,兴冲冲地朝他跑过来的样子。

      已经有多久….没有看到他这样笑过了?

      谢星急切地赶到云深身边,将他身上有些滑落的披风又往上紧了紧,“现在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头痛,或者胸口疼?”

      四目相对,云深像被谢星热切的目光灼到了一样,有些仓皇地低下了头,躲开了谢星的视线。这段时间他几乎已经适应了谢星不冷不热的态度,忽然间又恢复了从前的关心,他反而有些害怕,害怕有一天,这股温暖又会离他而去。

      他有些迷茫地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就像一只耷拉着耳朵的兔子,被人抢走了胡萝卜之后,一动不动地守在原地,等下次有人来投喂的时候,就只知道眼巴巴地望着了。

      谢星见云深一直低头不答话,心里便有些慌了。

      “阿深?你可是在生气?”谢星俯下身子,真挚的目光与坐着的云深平视。

      “我那几日是昏了头,没法一下子接受那么大的变故,才把气都撒在了你身上。而且…而且我不知道你受了那么重的伤。”

      “对不起啊,阿深。”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疗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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