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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我有病 ...

  •   “我有病,我好像有病,那些认识我的不认识我的,都说我有病,哈哈,所以…我是有病的吧……蒲医生,我…我是有病的吧,尽管我从不觉得自己有病。”男生从牛仔裤的口袋里掏出一个铁皮烟盒,扁扁的,红色做衬波点点缀,是草间弥生的风格。
      男生干净修长的手指翻来覆去地把玩着烟盒,一分钟内将烟盒反转了26次,如果不是烟盒险些掉落在地上,那从容不迫的伪装也许会持续的更久一点。
      “可以吗?我想抽根烟。”男生莹白的指甲探入烟盒的缝隙,啵的一声小小响动,一排黄金叶天香细支整整齐齐地在烟盒里躺的安稳。
      男生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抚过,仿佛躺在烟盒里的不是烟,而是等待侍寝的妃嫔的绿头牌,“让我看看是哪个幸运的小可爱要陪我看医生?”他苍白的嘴唇轻启,将烟盒举到耳朵边,闭上了眼睛,他浓密粗黑的睫毛没有弧度地垂下来,和卧蚕紧密相贴。
      男生认真地“听”着烟盒,没错,他在听,不露一丝缝隙地听,边听边点头,好想听到什么了不得的笑话一样,嘴角勾起一个好看的弧度,然后那个笑容逐渐放大,露出森白如月的皓齿,两颗晶亮的高光跃然于他两片薄唇,跟着他抽动的嘴角不住地颤动。
      “你们真的好吵。”男生的笑意更浓,把烟盒从耳边拿走,抽了其中一支出来,烟屁股在左手手心里轻轻敲了两下,他的手掌心有一颗红润的朱砂痣,在无名指指根附近,绿豆大小,煞是可爱,煞是性感…随后又扣住拇指和食指,惩罚般地弹了弹那根烟纤细的腰肢。
      “有火儿吗?借个儿火儿。”儿化音说得很是别扭,也混不在意,他的声音是很好听的,像是山谷里流淌的泉水,流过牡丹的根,流过林雀的窝,最终流进饥渴的野兽的嘴里,叮咚铮鸣,昆山玉碎般的空灵。
      他原本低垂的睫毛帘子轻轻缓缓地上抬,挤出一道双眼皮的痕迹。这双眼睛睁开的时候,在眼球上会投射出宽厚的阴影,铜黑的墨色眸子,一半享受黑暗,一半向往光明,贪心不足。男生纤长浓密微垂的睫毛,放大了眼部轮廓加深眼部的层次感,多一层成熟于同龄人的深邃和神秘,诱惑又禁欲。
      “没火儿。”坐在他对面沙发上,身穿剪裁合身的黑色西装条纹,翘着二郎腿,端着咖啡的男人开口说话,白色衬衫领口微敞,露出冷白的肌肤,喉结上下攒动,嗓音甜腻到蛊惑,是能融化骨血的温柔。皮鞋鞋尖轻轻撩拨着牛仔裤的裤脚,“我这儿禁烟禁酒,你,烟后发疯,我,酒后乱性…”
      捏着烟的男生咯咯地笑了,“医生,我的烟说话了。”牛仔裤先生指了指手里的烟盒,然后把那支天选之烟放了回去,只不过别的烟都是屁股朝下头朝上,偏偏那个到皇帝寝宫走一圈又被原封不动放回去的细支与众不同,它是屁股在上,脸在下的,像是无言面对江东父老。
      牛仔裤向前探身,鼻息已经碰触到对方的睫毛,他披散的长发发梢似有似无地撩拨着蒲月的锁骨,不带一丝血色的嘴唇靠近西装革履的蒲月,在他耳边轻轻说:“它们说,我!有!病!”
      蒲月迎着沉重的呼吸,附和着:“你确实有病。”蒲月的手指尖和刚刚咽下的冰咖啡一样寒冷,他伸出一根食指轻轻戳着男生的心口,“你这里有病,我给你治。”
      “你能治吗?”
      “治不好,我陪你一起疯…”
      ……
      牛仔裤在上西裤在下,气氛暧昧至极,姿态缠绵至极。
      老天爷有洞若观火的本事,适时地倒下一盆水,专往人家窗户上敲,雨声盖过了房间里的声音,又重叠,弱下去,再盖过,再重叠,再弱下去…周而复始,折腾一夜,吵闹一夜…
      如果世上有两个人,符合人与人之间所有的身份定义,爱人、朋友、师生、家人、医患……那么这个两个人就如同形影,只要有光,他们就打不死,撕不烂,掰不开。
      “你醒了。”蒲月光着上身,下半身还盖在被子里,背靠着抽象主义风格的抱枕,完美的身体曲线一览无遗,冷白色的皮肤,身边的应如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看着捏了一根牙签,正捣鼓着指缝嫩肉的蒲月,他的力气有点大,月牙形的指缝里已经能看见殷殷的玫红色。
      蒲月右手拇指的指缝里有些血肉模糊,混着洗不掉的金色油画颜料,还有他和应如星的污脏的白色。每每见到应如星,他都要把这根手指递刀应如星眼前,半是责怪半是撒娇,“你用的颜料不好,我总也洗不掉。”
      应如星侧躺在蒲月身边,左手还环着蒲月的腰,右手抓过那根渗着血的手指,塞进嘴里,两腮骤瘪,用尽全力使劲儿一嘬,原本只是月月血丝,一下子变得殷红一片,蚌肉般白嫩的鲜血积满狭缝,混着白色的腥气,一起流进应如星的喉里。
      “你血的颜色真好看,做颜料刚刚好。”应如星拉开床头柜的抽屉,取出一根便携碘伏棉签,掰开中间的药管,让药水一点点浸润雪白的棉头,然后仔细替蒲月清理着那一弯红月。
      “你真的有病。”蒲月盯着自己与应如星交缠的手指,他们相识得989天里,蒲月从未见过应如星的手脏过,哪怕是他画画的时候,都没有颜料敢沾染他干净的十指。应如星的手很大,大到能整个儿将自己的手裹覆完全,蒲月用眼估算着应如星拇指指尖到中指指尖的最大距离,嗯,和他的手感受到的差不多…蒲月暗自思忖回味着,然后忽然就笑了起来,应如星左手用力搂了搂蒲月不盈一握的腰,问道:“蒲医生在笑什么?”
      “心侧有生兮,谷旁有欠兮…”蒲月坏笑着用迷蒙的声嗓,很不正经地回答了一个很正经的问题,充满魅惑的桃花眼里有细碎光辉流转,金茫一片。
      应如星一时没反应过来,盯着蒲月被太阳光镶着的一圈金边沉默不语,然后忽地,他将那个半靠着的男人狠狠向下一拉,塞回被子里…“是我不好,让你还有力气挑逗我。”
      国内外的艺术家们和心理学家们可没有教过这两个人应该怎样把力气耗光,但应如星懂,蒲月也懂…900个日日夜夜,这两个人已经将与生俱来的本能,练就的炉火纯青了。
      阳光温柔铺洒,织了一条金色的地毯,照亮整个房间,被子下的爱人在忽明忽暗的视线里,又消磨掉整个白天。
      地毯从金色到银色,纺线由阳光变月光,蒲月终于将一身西装“完整地”穿在身上,应如星穿戴整齐坐在蒲月的床上盘腿看着镜子里的蒲月。人靠衣裳马靠鞍,穿着衣服的蒲月,褪掉了最后一丝人间烟火气,虽然依旧看起来和颜悦色,可总是有种疏离感,让人信任又恐惧。
      应如星第一次见到蒲月的时候就是这种感觉,直到第89天,应如星见到了真实的,主动的蒲月,然后一切都变了,然而这个世界上,只有他能看到那样的蒲月,光是想一想就让他烧红了脸。
      “看什么?”蒲月看着镜子里的应如星,白色的凌乱里,柔软的被褥间,一个干净剔透的男生,身披月色。周遭都是黑漆漆的,镜子里也是,蒲月看得有些心猿意马,他觉得镜子里的自己很模糊,像是一缕飘荡的魂,没有来路,没有去处,可黑暗中的应如星却很清晰,就那么真实的,存在着。
      蒲月周末本来约了两个病人,可是被第一个病人从昨晚纠缠到现在,距离下一个预约时间还有一小时,应如星终于肯放过他。蒲月收起全身的疲惫,已经没有力气面对剩下的两个病人,只能打电话推掉。
      蒲月白净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敲打着,发出哒哒的响声,那些声音钻进应如星耳朵里,变成了一串音符,那些音符排排队拉拉手,又舞出一首曲子,曲子叫《再见》。
      蒲月拨通另一个患者的电话,应如星知道如果这个电话打通了,自己就没有借口赖着不走,眼前的这个男人,他舍不得放,好像自己的视线一离开他,自己就如同离群的小兽,惊惧、
      太安静了,应如星听到了地毯里灰尘被微风吹走的声音,听到了电子钟充电器里的电流滋滋作响,他还听到了电话里传来动听的提示音。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Sorry,the subscriber you dialed is power off,please try it later.”
      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女声,摇摇头,双向爽约在此时看起来,多少让蒲月觉得没有那么内疚。
      应如星走到镜子前,左手从背后环住蒲月的腰,右手则轻轻拨弄着蒲月脖子后面的胎发,把那些细软的绒毛摆成各种造型…然后忽然哧哧地笑出了声儿,口中细碎地念叨着:“它们一会儿排成一字,一会儿排成人字…”
      他心情很不错,得救了,至少明天之前,他都可以呆在蒲月身边,是手机里的声音救了他。
      他在蒲月的颈肩忱炙的呼吸,渐渐失了节奏。蒲月西裤的拉链绽如毒蛇般,被应如星拉扯出一个邪魅的微笑,应如星的手逗弄着蛇口里粉嫩的蛇信,迫使它吐出白色的毒液。
      交了毒液的毒蛇脱了力,缩回草丛里,应如星挑着眉看着镜子里胸背想依的两人,然后当着面红耳赤的蒲月,咽下手心里的毒液。
      蒲月不愧是心理医生,即使脸上血色欲滴,喉间声响却还是平稳如初,他看着镜子,然后掰过应如星的脸,四目相接,缓缓道:“下流。”
      “下流有药医吗?”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我有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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