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ill Me By Your Name》陈汝枫

1、风鸣 Joe的童

　　1.
　　林深见影，少年的爱与水相拥，因此才轰轰烈烈。
　　Belyzi一步一步迈向深林内的玫瑰花园，园中有五万多朵玫瑰，少年爱得热烈，玫瑰红艳得动人，微风拂起花瓣，满天花瓣肆意纷飞。
　　Joe安静坐在藤椅上，捧着本书看得入迷，没有听到Belyzi的脚步声，唯有缕缕风声，潺潺水声。
　　“Joe，今年的玫瑰开得很艳，不是吗？”Belyzi一眼看中银白色头发的少年，微微一笑打着招呼。
　　“是啊，真的很美。”Joe听见Belyzi的声音，合上书，满含笑意地抬起头。Joe抬头的刹那，Belyzi就明白，那五万朵玫瑰只能来当陪衬了。“怎么样？这场战争的情形如何？”
　　Belyzi摇摇头，苦恼道：“不太理想啊，好几次作战都是这样，敌军似乎知道我们的作战策略，总是打得我们始料不及。”
　　Joe一怔，下意识看向他赠予Belyzi的大卫之星吊坠。他清楚，正是因为那个吊坠恶魔才会失利的，因为吊坠内，夹藏着来自天堂的窃听器，恶魔们商讨的对策都一字不差地传到神灵耳中，再由众神商讨着对策如先知般打得恶魔措手不及。
　　Joe心中逐渐被羞愧占据，是他利用了Belyzi对他的爱意，是他辜负了Belyzi对他的信任。
　　Belyzi看着Joe忧心忡忡的表情，关切地坐在Joe身边，一把将Joe搂入怀中：“别担心，无论结果如何我都在你身畔。”
　　“就算你要杀我，我也心甘情愿。”
　　“Belyzi”Joe唤着Belyzi的名字，“无论结果如何，我只希望你在我身边，平平安安的活着。”
　　Joe用那双独特的蔚蓝色眼睛望着Belyzi深邃的双眸：“如果你们赢了，我留在你身边，如果我们赢了，我和你私奔，私奔到人间，私奔到荒野里，过我们自己的日子。”
　　六月的蝉鸣，若有若无，像刚起床时的耳鸣，叫得人心烦意乱。Belyzi抚了抚Joe的头发，含着笑意回应道：“好。”
　　??Joe将头埋入Belyzi的胸口，嗅着Belyzi身上那股淡淡的体香，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Joe好像渐渐的喜欢上了那股来自恶魔的味道。突然间，Joe的腹部又开始发痛，他面带痛苦地捂住伤口，Joe一颦一笑都牵动着Belyzi的心，看见他皱眉，Belyzi的心也哽了一下：
　　“伤口又开始痛了吗？”
　　“嗯……”Joe泪水都快痛得挤出来了。
　　“需不需要回医院疗养？”
　　哪能啊！上个星期才从医院出来，倘若又回去不得被Mandela给骂死：“怎么才一个星期不到又来医院了？！是不是做剧烈运动了？是不是没好好吃药？是不是拉扯到伤口了？！……你们这一天天，干啥啥不行，就喜欢来麻烦我是吧！”……
　　Mandela脾气暴躁，一点小事都要破口大骂。虽然相处没多久，Joe还是把小姑娘凶神恶煞的模样刻在脑海里了。
　　一个月前，Joe还在战场上厮杀，还被众神逼迫来当了卧底。结果一枪中弹，差点就永远离开这个世界。
　　再次醒来，他成功再次潜入地狱，再次与Belyzi相遇。只记得醒来那天，夕阳打在Belyzi脸上，微风荡漾一切祥和美好。记得那天嘴硬与Belyzi闹矛盾，说再也不见Belyzi，结果却因一发子弹被迫躺在病床上与Belyzi再次相见。
　　Joe回首自己的一生，感慨自己的人生如直线般，在遇上Belyzi后才曲折波动。一生中的美好记忆，都是在遇见Belyzi后才拥有的。
　　“把难过讲给风听，风是神的信使，它会把你的忧思传达给所思念的人。”
　　“风是一封空白的信笺待你为我亲启。”
　　“风掠过耳畔，听见了你的呼唤，只是风声太大，所以我只听清了一个字—爱。”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很多事已经过很多年了。
　　2.

　　Joe出生在天堂地位最底层的家庭中，伴随着他的出生，他的弟弟也因此也降生于这个世界。虽说他俩是双胞胎，但是性格与长相大不相同。

　　弟弟Ben活泼开朗，肤色健康，还长着一头与父母相似的金色卷发，年幼时便天资过人，是人人喜欢的可爱孩子。而哥哥Joe性格孤僻，脸色苍白，最重要的是他长着一头银白色的头发，这在他们所在的小镇常被视为不祥之兆，他也是人人唾弃的奇怪小孩。

　　童年时代，Joe在街坊邻居的指指点点中度过，在父母偏激忽视的爱下成长，在弟弟讥讽的笑声下抬不起头。在天堂想要提升自己的地位，只能靠不断的击杀恶魔。对于Joe这种家庭，只能靠击杀恶魔中地位最高的皇室恶魔才得以提高。

　　Joe曾想过，如果他凭借自身的实力击杀皇室恶魔让家人过上更好的生活，那大家是不是会放下偏见也像对弟弟那样好好的爱他。

　　可是他错了，他的自信心一遍又一遍地被扔在地上任由人蹂躏：“就你？就你还想杀死皇室恶魔？笑死个人了！你知道我的偶像Andreu吗？天堂的大英雄！他都杀不了皇室恶魔，就凭你？你也配！”

　　开口的人叫Mobasha，是Ben崇仰的大哥，因为有他Ben在孩子中的地位也很高，但是在社会阶层，他们都一样，一样的低下。

　　Ben站在Mobasha身后，向Joe挤出有个鬼脸：“扫把星！如果你没有出生就好了，如果你没有出生，我们家地位肯定不会那么低下的！”

　　连街坊邻居也总欺负Joe，他没人疼没人爱，就算被欺负也没人能撑腰的。记得有一次，社区里一个阿姨的女儿丢失了小熊玩偶。那个阿姨二话不说，首先怀疑到了Joe身上：“肯定是Joe！他没有玩具，他看到我女儿有就羡慕了！肯定是他偷的！”

　　结果，他女儿在玩具箱里找到了那只玩偶，连句道歉的话也没说：“没被偷就行！但是还要处处提防，小心有人手脚不干净。”说着还瞥了眼Joe。

　　??

　　在家里，他也感受不到一丝爱，父母把所有热情积蓄都托付给了Ben。Ben可以拥有自己的豪华大房间，而Joe只能睡阁楼；Ben可以读贵族学校，而Joe只能借图书馆里的书自学还得兼职外快；Ben可以享有点餐的权利，他想吃的喝的，都能在第二天被母亲端上桌，Joe却只能吃残羹剩饭，吃着最讨厌的青椒，有时甚至还不能吃到饭；Ben可以享有父母所有的爱，Joe却只能远远观望。

　　拍全家福时，照片上挂着的永远是三口人开心的笑颜；开家长会，Joe的座位上总是空无一人……无论何时何地，父母总是像对待空气一般对待Joe。

　　被爱的小孩才有资格撒娇，没有爱的小孩只能忍气吞声。

　　??

　　记得，Joe好不容易攒够兼职的钱去上学，但同学明显不太欢迎他。Joe在班上没有朋友，唯一认识的还是欺负他的Mobasha，在Mobasha的带领下，男生们组成了一个欺负Joe的小阵营，而女生只负责冷眼旁观看着热闹。

　　每天Joe来到自己的座位上，课桌上永远都是乱七八糟的涂鸦，凳子上永远都是是肮脏的墨水，上厕所时永远都会被冷水泼头，辛苦写完的作业永远都会被撕得七零八碎……

　　老师对这种欺凌事件，永远的保持着一个态度——“你不去惹他，他怎么会惹你呢？”

　　小小少年，在傲慢与偏见中长大。

　　很多年后，他遇上了自己人生中的贵人—Grandma Rose。

　　那天恰巧家人出去度假，那天恰巧Rose奶奶搬来这里，那天午后刚刚好，奶奶上门给Joe送了见面礼——香气四溢的苹果派！

　　那天Joe在奶奶的督促下，自己把苹果派吃了个精光，那是他那么多年以来第一次那么饱！Rose奶奶说，Joe是她见过的天使中最特别最可爱的。她还说：

　　“以后如果很无聊的话，可以来院子里找我聊天。我会给你讲故事，给你做好吃的。”

　　奶奶也极力去维护Joe的尊严，再逢街坊邻居诋毁谩骂Joe奶奶总会站出来一一回击。Joe那原本要支离破碎的心又因奶奶慈祥的爱逐渐粘贴起来。

　　奶奶还有个孙女，在奶奶的介绍下， Lily和Joe成了朋友。那是Joe人生中的第一个朋友。

　　他们会在一起叠飞机，他们会一起在院子里玩耍，他们会一起写作业、一起放学回家，还一起吃着奶奶熬煮的美味饭菜……像童话里的青梅竹马那般，灿烂耀眼，Joe那时很希望这种生活能一直一直持续下去。

　　“Joe，要是有一天奶奶不在了，你可以把难过讲给风听。”

　　小小少年什么也不太清楚，只是问：“为什么啊？”

　　“把难过讲给风听，风是神的信使，它会把你的忧思传达给所思念的人。”

　　Joe挠了挠脑袋，对空气小声说了几句话，又眨巴着眼睛问奶奶：“那我现在讲给风听，奶奶能听得到吗？”

　　“我猜，你是不是说你很爱奶奶？”

　　“不是，我说的是：希望奶奶永远健康快乐！陪在我身边。”

　　3.

　　天使也有生老病死，Joe安静祥和的生活并没有持续很久，那年寒冬，奶奶病倒了。那年的雪下的很大，风刮得猛烈，想把尖刀一样冷不丁地刺向Joe的心。

　　“乖乖，没有新玩具吧？奶奶这几天老躺在病床上，一时兴起给你织了个小恶魔玩偶，拿去学校炫耀吧！”在一次探病时，Rose奶奶从织围巾的篮子里拿出一只小恶魔玩偶，送给了Joe。“孩子，你也是时候交点朋友啦！”

　　“我很喜欢，谢谢奶奶！”那天Joe抱着玩偶高兴了很久很久，那是他出生以来的第一个玩具，但是他还是不解地问：“奶奶，为什么要织小恶魔给我啊？我们天使不是最讨厌恶魔的吗？”

　　Rose奶奶笑笑，拍了拍病床前的凳子，示意Joe坐在她身旁：“乖乖，奶奶给你讲一个关于天使和恶魔友谊的故事好不好？”

　　“好！最喜欢听奶奶讲故事了。”

　　……

　　那年风太大了，很多故事已经被吹散了。

　　“诶呀！看你手上拿的是什么啊？”第二天，Joe拿着奶奶送给他的玩偶到学校和同学分享，不料却招到了Mobasha等人的嘲笑。

　　“这……这个是我邻居奶奶给我织的玩偶。”

　　“那东西我们早就不屑了，多大人了还玩玩偶，快滚回家哭鼻子吧！”Mobasha指着Joe鼻子嘲笑着。

　　“对啊，还是恶魔玩偶，他该不会因为我们没人和他所以幻想和恶魔成朋友吧？！”另一个男孩也嗤笑着。

　　“哈哈哈哈哈哈！……”男生都笑着起哄着，甚至怂恿Joe把玩偶丢了。“大男人玩什么玩偶啊，丢了吧！娘炮。”

　　Joe在言语刺激下，带着眼泪把恶魔玩偶从窗户丢下：“现在我不是娘炮了！”

　　也就是在那天，Rose奶奶坐在医院的长椅上长眠了。她走的那天午后阳光刚好，她就一直一直坐在那，沐浴着温暖，感受着光明，她走的很安静，大家都以为她只是睡着了。

　　Joe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流下了第一滴泪水。别人打他骂他时他不哭，父母忽视他的时候他不哭，却因为一个刚认识五个月的邻居奶奶哭得泣不成声，撕心裂肺。

　　他回到学校，翻找他丢下玩偶的窗沿下翻着灌木丛寻找着玩偶的踪影，却什么也找不到。他唯一能拿来怀念Rose奶奶的物品，也因自己的面子而丢弃了。

　　奶奶的离去，让孙女又得回到父母身边，最好一次见到Lily时Joe拿着作业出现在奶奶家门口，搬家公司的人正一箱一箱地把奶奶的东西搬走。

　　“ Lily，我们什么时候能再见？”Joe患得患失地问Lily。

　　“我想，我们这辈子也不会再见了。”Lily冷着一张脸，那神情很想Mobasha辱骂Joe时的模样：“我其实一直一直很讨厌你，你是我见过最怪最丑陋的天使！要不是奶奶要我和你玩，我才不想理你呢！”

　　“为什么？我们不是朋友吗？”

　　“我从始至终都没把你当做朋友，你分走了奶奶对我的爱，你性格古怪乖张，总是摆着一张受害者的面孔，我真的特别特别恶心你的模样！”

　　雪下得很大，天很冷，但彼时Joe的心比外边的冰天雪地还要冷上上千倍，他失去了唯一爱他的人，也失去了一个玩伴。

　　奶奶走后，Joe又回归了从前的生活，吃不饱穿不暖，没有人撑腰……他浑浑噩噩的长大。Joe长大点时，对生活还充满希望，他向往着美好的生活，也学着奶奶的样子关爱很多像他童年时一样的孩子，但是都没什么效果，甚至他关爱过的孩子也嘲笑Joe的模样。在封建思想的熏陶下，Joe最终还是长成了他讨厌的大人模样。

　　也许，一切都是命中注定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