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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谁来与我同去 异世界的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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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云翻涌,衣领翻飞,李见徽拢紧衣领埋头往楼群赶,“见鬼,这天气…#&%…”
兜头一风,剩下半句话被卷进风里,“要死,这风——”
李见徽感觉背后另生一股阻力,勉强转头想看个究竟,结果迎面一片黑幕,人直接倒了下去。
再睁眼就是屋顶繁复的花纹和几丝从墙隙中逸出的光线,以及从堵塞中漏进耳道的嗥鸣,她痛苦的动着僵硬的身体,“什……”
耳边忽地响起一声清晰的尖啸,吓得她立马直起上半身,听见骨头咔了一声后下意识绷紧了腰腹,随后腰背炸开一片剧痛,“嘶——”
李见徽抿紧嘴巴,将姿势改为蹲伏,往四周扫了几眼——
根本看不清!
什么鬼,刚不是还有光线吗,赶紧往头顶瞄了一眼,照样漆黑一片,李见徽心跳更加紊乱了,她怀疑自己是不是失明了。
收回视线时几只绿眼剖开黑暗直撞她的瞳孔,幽绿发油,凝着冷光。
李见徽僵直身体,放轻呼吸。
呆滞的眼神里,几双眼睛交错来回,感觉在确定什么,随后向她袭来。阴冷腐臭的气息掠过鼻翼时,李见徽扶着大腿的手腕一拧劲,跳起转身猛然往后扑去。
来不及多想,背后就被踏了一脚,人直接顺着劲倒飞了出去。
李见徽摔在地上,吐出没放完的一口气,蹬着地往前一冲,没感觉蹬了几步就磕在了又冷又硬的石块上。
眩晕感过去之前,李见徽脖子上先被踩了一爪子,锋利的爪子划过了后脑勺。
接着在被踹翻的过程中,李见徽瞥见远处一点蓝芒闪过,再仔细一看周围分明全是沉沉绿晕,光源是一只只暗黑浓稠皮肤蠕动的生物,其体内泛辉的血水从尾部涌向头顶再一遍遍淌过眼瞳。
缩水版的史前巨兽?
想再看清时被脑后的刺痛打断了。
李见徽叹出一口气,如被冰霜。
她感觉全身温度随着热血顺着后脑上的伤口飞速流失,耳边都能听到血管“哏哏”辛劳的声音。
真勤快啊。
她闭上眼睛挤掉眼眶里的泪水,虽然还没在自我感觉不过一分钟内发生的一切匪夷所思中弄清一丝状况,但不妨碍她为突然降临的死亡感到心灰意冷。
感受着所有声音的消失,她放松身体,该走马灯了吧,记得小学手工课她拿鼻涕当胶水还强烈推荐同桌进行尝试,吓得同桌边手脚并锤边发出一声怒吼——
“吼!!”
李见徽倏尔睁开双眼,看到一抹蓝刃穿梭在闪烁的绿晕中间,蓝刃所到之际,绿晕沿着背上裂开凸起的脊环节消弥。四周复现零星光线时,兽群竟诡异地齐齐奔逃而散。
李见徽心中一喜,刚提气眼前突然重影幢幢,鼻腔也开始流血,刚还挺清明的脑子这会儿一阵阵发昏。
她渐渐控制不住自己的呼吸,费力睁开眼皮后发现一双腿立在身前,抬眼见那人蹲下伸来一只带重影的手时,没来由地她心口一紧,控制不住的呼吸强行瞬间平稳了下来。
那人掰着她的脑袋看了一眼,然后收回手站起身踢了她一脚,不耐烦道:“起来。”
李见徽擤气,手撑地,竟真勉力坐了起来,“谢——”
那人侧头瞥向前方,李见徽噤了声。
“剩她一个?哟?还是全须全尾的?”黑暗里走来三人,向旁边眼尾逸着蓝雾的人问道,身后还跟着一只颤巍的裂脊兽。
裂脊兽,她刚给那群形似魔物的东西起的名。
三人中稍矮的眯眼又道:“又切换战斗形态啊,爬虫都退走了,能力还是要省着点用才得当啊,小——钱钱。”
李见徽看向身旁的人。
钱昭宁攥紧李见徽衣领瞬移过去,临近时把李见徽往矮个儿身上一投,劈手往中间女生的脖颈砍去,女生错步一闪,钱昭宁停也不停直冲后面那只落单的裂脊兽。
“嘁。”矮个儿避开障碍人,向钱昭宁猛地攫去,用力扣进他的皮肉。钱昭宁停滞一瞬,女生顺势抬手往一直紧皱的眉头一抚,抚完那只裂脊兽就像失去桎梏,咬向朝它攻击而来的钱昭宁。
钱昭宁眼充血,手上不知何时握了一把骨质的弯刀正横挡在身前,眼角蓝雾再次逸散,对着前吻一个正踹。
众人只见两道残影撞飞到地上,灰尘散尽时凭空多了一男一女。
“知知,过去扶一把钱昭宁。”较年长的男人对身旁的女孩说。
“不用。”钱昭宁从地上踉跄起身,把骨刀愤然甩进“爬虫”脊上的棘突。
“真出彩啊,昭宁。”矮个儿将手上的血擦掉,“我真羡慕你。”
“羡慕命比你长?”钱昭宁把站起的裂脊兽踹倒在地。
“这怪物你恐怕一个人带不走,要不要我们蜓云钟帮帮忙。”中年男人温和地问。
“?强盗来了。”
李见徽见到矮个儿旁边的女生说完话又蹙眉直觉要起争端,赶紧往一旁的柱子后面躲,刚迈开腿就被矮个儿拽了一个趔趄,“命定之人别躲啊。”
李见徽看着对方笑眯眯地,手上劲儿使得极其大。
“这位就是这个遗迹里留下来的人,是孵化者吗,不过遗迹怎么还没消散。”中年男人无视警告边向他们走边问。
“抱歉,我听不懂你们在说什么。”李见徽苍白着脸回答。
女生疑惑地看向矮个儿,矮个儿回答:“美橙姐我没法知道呢。”
陈美橙往李见徽的背后走,李见徽下意识地想抬手捂住什么但还是忍住了,她很奇怪自己的反应,对方想要她的命,弱点捂都捂不完,再说捂有什么用,更别提现在后脑上有个存在感极强的伤口。
这么想着,脑门上却不受控制地渗出冷汗。
“你抖什么?”陈美橙露出大失所望的表情拍了拍李见徽的肩,“白跑一趟。”
矮个儿:“还有一只爬——靠!”远处空无一人一虫。
“昭宁还是习惯独来独往啊。”中年男人对面上憋屈难当的陈美橙道:“其实孵化者们要是聚在一起的话,不管是为自己还是为他人,要获得生存空间都要更省力些。”
陈美橙冲他抱了抱拳然后径直往外走,其他两人也跟随离开。
中年男人又劝李见徽,“来蜓云终吧姑娘,更适合新人。”
李见徽看着对方和煦的微笑和敦厚的身形还有裁剪合理的服装再望向三人组离开的背影,点点头感谢对方。
“程云峥,你以后每隔十几天就要再进入一个遗迹,所以希望你快点调整过来。”程云峥也带着她们往外走。
“李见徽。”
“我是刘知途。”走在旁边的女孩开口。
“这是个人小鬼大的孩子,知知你给小李介绍一下这里的情况吧。”
李见徽跟着迈出石门后发现刚还在说话的程云峥不见了。
“这是云叔的能力。”刘知途指尖打出暗光,“这是我的能力,勉强可以照明,云叔可以隐藏自己的气息一段时间。”
李见徽似懂非懂的听着,抬手摸向后脑勺,摸到了一块痂,她赶紧再仔细一摁,虽然伤口周遭还是渗出了温热的血但确确实实结痂了。
刘知途手一横拦在李见徽身前,脚下是陡高的石路。
李见徽脚未落地就听见破空声,一只猛禽衔风呼啸俯冲而来,刘知途打出手中的石头,大鸟猛然收爪停在枝边,“孵化者的身体素质异于常人,能力各异,我们蜓云钟一直在寻找有能力的人,但也不排斥普通人……你都伤到哪里了?”
听着女孩淡漠的声音,李见徽抹掉指上的血,用另一只手摁摁额头,鼓包未消,“头,我头疼。”
“血是其他人的吗?”刘知途查看大鸟上的布条。
李见徽挺挺脖子,“嗯。”
“我们有会治疗的人,别担心,遗迹就是……”
……
李见徽伏在一堆枯枝落叶下面,警惕着在林中晃荡的枯树“人”,枯树“人”——手脚极长,皮肤皲裂,游似无骨的生物,离地几厘米地飘几圈后会停下来并合上干瘪的眼睛伪装成枯树。
在回蜓云钟的途中她和刘知途因为路上一直弥漫着的雾走散了。那雾每一次飘过她都会在后颈处留下一阵灼烧的疼痛,但刘知途跟着大鸟在前面带路,没有对这雾有什么言辞,李见徽就知道这雾只针对她,于是决定和刘知途分开。
除了灼痛难忍外,自己身上奇怪的地方太多了,她不想在人群聚集的地方暴露对自保无益的异样。恢复能力强还让她心安点,但她没有半点关于孵化者的记忆,加上后颈处的异样反而让她很担忧。
不过,现在的情形也好不到哪里去。她明显是进入了另一个遗迹的范围,本来她只是想在外围走走,远距离观察一下遗迹的状况,结果还是碰到了遗迹的外溢生物。
莫名其妙来到这个地方已经算很大的不幸了了,李见徽没想到自己还能在这个基础上更添几分倒霉,厄运缠身就算了,现在还恶鬼环绕。好在刘知途说在这里人体代谢的速度会慢很多,她就算在这儿卧一会儿也没关系……
她感觉后颈微微发热,心想不好,背后突然闪光,惊动了周围的枯树“人。”
在撑起手的半秒内,枯树的“手”像尖刺已经刺破额头的皮肤,只是下一刻尖刺却毫无预兆的凿进了地里,几只围过来的枯树“人”在地上凿了几个洞后又游走开了。
而李见徽已经身处一条喧闹的街道上,来往行人身着复古的中世纪服装,李见徽退到街角,捂住鼻子挡住浊气,一位牵着骡子的居民从道上拐过来叫她让路,“就你一个人也想接委托?别是连泥尸巷都过不去。”
什么委托?不过他们看来对身着异装的自己不陌生,已经见过其他现代人了吗?李见徽往边上退退,一只滚满红泥的猪从脚边窜过,为躲避一个没站稳李见徽往墙上蹭了一下,刮掉了告示——“现招募全国勇者前往禁地之心营救公主,成功者将获得圣匙。”
读着地上的告示,李见徽暗忖:禁地之心,圣匙?
“滚开!差点被一只猪撞倒。”循声看去,一名穿着现代服装的男子站在人群里,“呕!哪来的香,混在一起更难闻了……这到底什么鬼地方,违背了本人意愿!这是非法绑架知道吗!”
其他人视若无睹。
李见徽跟他打招呼。
“你!你!”
看着对方气势汹汹的冲过来,李见徽快声说,“这里已经不是现实世界了,要想活下去就安静点听我说。”
“什么!你还挺狂啊——”语未毕,对方的怒气转为疑惑,直直的盯着墙。
李见徽往前一蹦,转身看着那张泛黄的潮纸又自动贴回墙上并爬满用红泥写的字,“第297支勇者小队集结完毕,请三位勇者立马前往泥尸巷,骑士长已在等候。”
“骑士长?”
“三位?!喂!这说的是我们吧,其他人跟死的一样,哪来……”男子环顾四周,视线转到李见徽时看到对方用一种疑惑的眼神盯着自己。
“干嘛?!”男子厉声问,搞得他心里毛毛的。
李见徽动作不变,跟被按下暂停键似的。
在男子脸色越来越白的时候她才转头问:“是你吧。”
站在商摊后的女生挑了一下眉。
“刚才我蹦的时候感觉你瞥了一眼。”李见徽回答对方询问的眼神。
在揭榜之后这里的原住民就跟木偶似的,对方的这个动作就显得很突兀。
女生了然道:“就这?看来我的演技还不够火候。”
男子则咋呼道:“你就是另一个活人?你怎么穿着这埋汰衣服,还有你装什么尸体。”
“活人?”
“对啊,这群人身上一股植物泡烂的死味。”男子指指周围。
“你鼻子挺灵啊。”女生从商摊后走出来,在两人面前变回了自己的衣服,“我有鼻炎。”
“我进来闻到牲畜的粪便味儿和霉湿味就没敢细闻了,这是你的能力吗?”
“不错,是我的继承,我叫田有中。”
“李见徽。”
“我?秦远,有人想解释一下吗?”秦远错愕道。
“边走边说。”
“怎么去泥尸巷……”李见徽话未说完已经见到秦远拦住一个路人问:“喂,泥尸巷怎么走。”
路人:“连泥尸巷在哪里的情报都没打听好,是去送死的吧。”
“废什么话,这不是在跟你打听呢吗。”田有中捏住对方要转身的肩。
“往城墙走就是了。”路人挣开桎梏走开。
“往外走吧,猫胆儿。”田有中往衣服上揩揩手。
李见徽盯着路人有点变形的肩,感慨孵化者的力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