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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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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信名为逗号的,是一位东北人,名字叫李玉龙,70后人,早早得就下学跟着同村的人来到这里务工,初来乍到什么都做过,后来在这座城市安顿下来,小有积蓄后又跟风开了间酒吧,也不知是运气好,还是老李过于坚持,与他同一期开酒吧的人都闭店了,只有他一直开到现在。
要说他与王原宥渊源,还是离不开一个“钱”字。
王原宥拿着300块来到这偌大的淞海市,不了解大城市的物价水平,尽管买最便宜的必需品也很快就用完了,最后温饱都是个问题,当同寝的室友打电话寻求父母援助的时候,王原宥已经孤身顶着大太阳去寻找工作去了。
当然没有找到。
那个时候还没有出台生源地贷款等国家帮助大学生解决上学资金问题的政策,很多偏远贫困地区的学生为了筹够学费与生活费恨不得砸锅卖铁,也有的学生经过十年寒窗便因学费而止步于此。王原宥的家可为家徒四壁,三间瓦房在山坳里应运而生,爷爷一间,三兄弟一间,老牛一间。
当村长将录取通知书送到家里的时候,王原宥正带着两个弟弟在稻田里拔草。村长去家里扑了空,又到田里将这个好消息送到,一路上都在疑惑为什么穷得叮当响的王老汉能这么有福气,得了这么好的孙子,还不是一个,而是三个,王原宥的两个弟弟也在学校里名列前茅。而王原宥之所以能够来上学是因为学校减免他一切学费及学杂费,解决了王原宥的后顾之忧才得以只身到这里求学。
或许是没有找到寻求兼职的窍门,找了一天也没有找到任何可以做的工作。
在天黑徒步在回学校的路上,老李与小王相遇了。回淞海大学,必须要经过一座高架桥,王原宥独自走在高架桥的人行通道上,一面是来来往往的车流,一面是寂静辽阔的江面,而自己却与周遭格格不入,陷入一场迷茫之中。
这时一辆车停在了自己的前方,原来是车子出了问题,只见一侧的车轮没有气,瘪了下去。里面的人从车中出来,那人正打着电话,不知道是那里来的乡音,只是觉得有趣,而自己竟也扯动嘴角笑了出来。
“哎,小子,过来。”
“对,就是你,这里还有第二个人吗?”东北粗犷的嗓音呼喊着。
王原宥以一种被抓包之态朝着他走去,心想总不能打自己吧,看着他那五大三粗的身躯,随时做好反击的准备。到了他身前,听到他说“你个小屁孩,家是哪里的?下雨了还不回家。”
“······”王原宥有些惊讶,望着他脖子上带着大金链子,怎么看都不像是个好人,“我不是小屁孩,我是淞海大学的学生”王原宥反驳道。
“呦,你是大学生,还是淞海大学的。”那人也十分惊讶,自己半路捡了个大学生呢,还是名牌大学的,“那你一个人在这干啥?”声音如他的人一样的粗犷。
“我出来找工作。”
“学生就应该在课堂里上课,找什么工作,耽误学习。”嗓门突然增大,一个劲地对着王原宥吵嚷。
李哥执意要问出个所以然,不然不让王原宥走的架势,路过的车辆都放慢行驶速度,以为他们是要干架。最后李哥知道原因后,生出想要资助王原宥,听到这个想法的王原宥吓了一跳,再三拒绝后才让李哥停止这个想法。
后来才知道李哥自幼辍学,一直对学习好的人产生敬畏,自然而然地流露出好感,所以当听到王原宥是大学生,又途走在雨天的黑夜时,立马关心起来,一定要刨根问底。
那一年的李哥正在遭受着人生的低谷期,关了两家饭店和一家足浴,这天晚上正是去与买家谈卖掉酒吧的日子,却半路车子抛锚,遇上了王原宥。一切似乎都有天意,酒吧最后被保留了下来,而王原宥也有了课下兼职,解决了温饱问题。
用李哥后来的话讲,真的一点也看不出来王原宥是一位大学生,营养不良的样子,小脸黢黑,身材矮小,单薄的身体,风一吹就飞了起来。这也难怪为什么李哥一见到他便称呼为小屁孩,家里读小学的儿子都比他高。
王原宥一开始并没有在酒吧工作,而是给李哥家里的两个孩子做家教,时间灵活,工资按市场正常价结算,有的时候时间太赶,便在李哥家留宿一夜,第二天一早赶回去上课。
似乎所有一开始都是不容易的,像是规律,总是如此。王原宥初来这里,讲出流利的普通话都是问题,这也是他不喜欢讲话的原因之一,更不要提全是错误的英语发音。
我们以为老天总是和我们过不去,喜欢追着我们出一个有一个的难题,设下一个又一个的障碍,我们的存在的意义就是供他取乐。
王原宥似乎从来都没有面对不公时去愤懑,去怒吼,去反抗,去歇斯底里。不,是没有时间,忙着去解决温饱,去完成学业,忙着去顾及家里的两个弟弟还有年迈的爷爷,甚至是那头陪伴自己长大的老牛。梦想与远方是王原宥来不及去看清楚的东西,他唯一看清的是脚下充满泥泞的土地。
医学的课业内容总是繁重的,王原宥在兼顾学业的同时练习普通话发音,从无人听懂的地方方言纠正至可以无障碍和人正常沟通,再到不含任何地方方言的纯正的普通话,而这王原宥只用短暂的一个月,期间的艰苦过程无人可以想象,更是无人可以效仿。
学校有着全校覆盖的校园网,免费的,供全校师生使用,王原宥就是靠着破旧的智能手机和校园网去一遍一遍的练习发音。学校统一要求下载的学习软件,里面有学校老师录制的线上课程,王原宥就在楼梯道,消防间,卫生间,课下无人的教室里听了一遍又一遍,甚至提前学习老师为讲解的课程,这个过程似乎很励志也很有成就感,王原宥常常因为过于刻苦而唇干舌燥,也会出现长时间的舌齿相碰而舌头出血,嗓子更是长时间的沙哑。
纠正英语的发音,一样的艰苦。教授他们英语的是一位英国人,有着纯正的伦敦腔,第一学期的第一课,就是学习英语发音,从语法开始。这一节课有人认真的学习,有的人却已经用着熟练的口语与老师进行交流,游刃有余的一概而过。坐在前面的王原宥正在认真记住发音的时候,并不知道躲在最后一排的唐程已经开启了游戏的第二局了。
淞海大学有个传统,就是每个月都有月考。当别的大学还在以签到,课堂回答问题,课后作业作为平时成绩时,就已经超前的不看过程只看结果,将月考算作为平时成绩,并且与与期末成绩三七分。而王原宥经过这一个月的艰苦训练效益很是显著,月考成绩名列第一不说,将第二名甩到遥望不可及的地步就很是令人为之一震。
沉浸于学习,不作他想的日子一直持续到大三的下学期。
后来的某一天唐程问16岁考上大学是因为入学早吗?而当时的王原宥正在研究解剖学人的身体构造,语气平平的说道“不是,我是高二时提前参加高考,家里还有两个弟弟,想为家里减轻些负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