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 8 章（已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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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禾在花园小径上漫步，惬意地想——
等苏辞工作结束回到病房，吃完她特地准备的谢礼，她们就能继续两不相欠了吧。
正想着，颜禾皱了下眉，她身后传来一种强烈的被注视的感觉！
好像身后有团阴影正在盯着她。
她佯装不知地继续走着，脚步却暗暗换了个方向，往人流多的地方迈去。
小花园的鸟语花香远去，排队挂号的嘈杂声在前方渐渐清晰。
挂号大厅无疑是医院最热闹的地方，人流来来往往，歹人无法下手，也很容易跟丢。
颜禾和来来往往的人流几乎融为了一体。
这种古怪的被注视的感觉却没有消失，反而更加逼近，好像很畏惧跟丢了颜禾。
颜禾的后背有些发寒，鸡皮疙瘩一粒粒炸起。
被跟踪的感觉实在不好受。
但这种场面，她不是没有见过。
F洲徒步旅行的时候，她的身后总会跟着什么，一面流着口水，一面注视着她的后背，比如斑鬣狗花豹。
想把她吃进肚子里的野兽们，比人凶残一百倍。
此时，她的头脑还算冷静，脚步迈得愈发大、愈发快。
但后背那道注视好像比她更加着急，一步两步……
距离越来越小！
前方就有警察在巡逻，快到了！
“小禾？”
有人拍了下她的右肩。颜禾吓得一激灵。
但那道古怪的被注视的感觉消失了。
颜禾这才停住脚步，一转头。
一个女人在她身后，脸上戴着口罩墨镜，通身的星味儿不仅没遮掩掉，反而更加引人注目。
在颜禾疑惑的目光中，女人摘下墨镜，望向她，一双笑眼带着不易察觉的缱绻。
她道：
“小禾编剧，好久不见。”
*
旧友相见，没来得及叙旧，她们先从人来人往的大厅转移到了小花园。
毕竟和她叙旧的这位可是当红花旦，郁青。
颜禾刚刚才认出眼前的人正是多年前和她一起泡剧组的小透明。
她是编剧小透明，郁青是演员小透明。
当然，人家现在已经红透了半边天。
颜禾如今看到她，有些激动，但更多是高兴，为郁青终于熬出头的高兴。
但还没高兴多久，有路人认出了郁青，激动尖叫起来，其它路人也纷纷举起手机，围上前，她们很快就会被围得水泄不通。
郁青向她投来求助的目光。
颜禾只好将人带到了这儿——苏辞病房楼下的小花园，苏辞在的地方，私密性自不必说，没人敢跟来这里的。
花园的草地上，花朵惹人注目地盛放着，土壤却也散落着不起眼的杂禾，郁青摘下一枝小禾，放在鼻间嗅闻。
她道：“没想到真的是你，你刚刚是在这个花园里散步吗？”
颜禾点点头：“我刚刚是在这儿散步。”
“我在这儿看到了你的背影，觉得很熟悉，但没敢贸然上前相认。”郁青顿了顿，道：
“只好跟在你身后，背影越看越觉得没认错……”
颜禾哽了下。
合着她紧张了一路，原来只是郁青在跟着她。
“我鼓起勇气，想叫住你，没想到你越走越快，我差点追不上你，我好久没有在公共场合失仪态地跑这么快了，幸好没有狗仔拍到。”郁青看了颜禾一眼，眼中含着嗔怪的笑意。
不得不说，红气真是养人，郁青比以往漂亮了不少，尤其是笑起来的时候，以往的她像是明珠蒙尘，现在的郁青全身被红气滋养着，美貌算得上是顶级美人了——
大概是颜禾见过的唯一能在外貌上和苏辞打个平手的存在。
唯一有区别的是，郁青总是眉眼弯弯，亲和力极强，说话时连尾音都带着温柔如水的笑意。
苏辞却习惯了被仰望，她的美丽是清冷的、可望而不及的，上位者的气势实在太强了。更重要的是，美貌只是苏辞身上不值一提的一点。
她的气质更加吸引人，身上被权势浸染的、冷峻自信的掌控感，实在太吸引人，让人不由自主生出想要追随的冲动。
这比美貌更具有魅力，也是独属于苏辞的魅力，无人能比。
颜禾从思绪中回神，因为郁青忽然小心翼翼地看向她，好像有什么话想对她说。
颜禾没着急问，先细心地在她面前放了一杯水。
郁青的唇有些干燥了，颜禾猜，郁青一定是口渴了。
郁青感激又有些怀念地望着她：“这么多年过去，你还是这么会照顾人。你总是这样，看起来乐呵呵不着调，其实最会照顾人了，思虑也周全。”
“你叫我一声小郁姐，我比你大，反而当年得到你不少的照顾，我一直都记得的，小禾。”
“说这些做什么。”颜禾笑了笑：“你刚才想对我说的，应该不是这些怀念岁月的话吧？我们还年轻，还没到这个阶段呢。”
郁青也笑了，她捧起杯子，小口啜着水，一面神色抱歉地道：“我刚刚才反应过来，我当时追在你身后的举动、吓到你了吗？难怪你当时越走越快……”
颜禾摇头：“还好，有一点点奇怪而已，在路上认错人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怎么不直接叫住我？还跟在我后面这么长时间……”
郁青的笑容浮现一丝黯然，“我认错了太多次，这次，我不想再认错你了。”
期望不断落空的滋味，她无法再忍受了。
郁青又道:“自从剧组一别，我再也没有在横店遇到你了，我一直怀念。”
记忆太久远，颜禾却很快能回忆起那段时光——郁青做她人生中第一个剧本的女主角。
郁青：“这些年我一直在找你，你过得还好吗？”
颜禾没有回答她的问题，“找我？找我做什么？我只会写剧本，你现在还缺剧本吗？”
郁青摇头：“不缺剧本。”
颜禾笑道：“对啊，你现在可不是当年的十八线小透明了，你终于熬出头了，剧本、钱、资方，肯定什么都不缺…”
郁青打断她：“不，我缺你。”
花园的草地上长了一些变异的杂禾，一杆狗尾巴草甚至长了八个毛茸茸的穗，颜禾对新鲜事物一向很感兴趣，她饶有兴致地低头把玩着，动作轻柔。
因而，她错过了郁青脸上一副只有告白才会出现的神情——羞郝却认真的神情。
颜禾道：“缺我写的剧本？我写的剧本好像很贴你的口味，我的第一个剧本，资方说不符合大众市场口味，你说贴合你的口味，非要演。”
郁青抵住眉心，无奈地笑、无奈地长叹一口气。
她是这个意思吗？还是这么榆木脑袋。
听到郁青叹气，以为郁青不开心了，颜禾小心地将脆弱的杂禾恢复原貌，继而抬起头，认真起来道：
“你要是实在需要我写的剧本，也行，告诉我这次你想要什么样的角色，我量身为你打造一副剧本。不过我很久没写了，手生，你得多等等。”
郁青愣了下，摇头笑道：“好，多久我都等你。”
她们像以前一样，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以前的回忆，这么多年过去，她和郁青相处得还是这么的舒服，一切都没有变。
唯一改变的是，郁青似乎变得很忙，一连接了好几通经纪人的电话后，当场用手机看起了下一部戏的剧本。
颜禾看到她额角的汗往下淌。
大热天的，郁青戴着口罩帽子墨镜，全副武装，怎么能不热？
颜禾递去纸巾。
郁青晃了晃手中的手机，意思是她腾不出手，让颜禾帮她擦擦脸。
颜禾神情微顿。
今天早上，苏辞也想让她擦擦脸。
她拒绝了，觉得有点过于暧昧。
但，郁青是beta，比起Omega，她不用多避嫌。
她们又一起度过了人生中最艰难的时刻，像知己一样，不用时刻维系感情，多年未见，依旧一切如故。
难得又纯粹的友情——颜禾是这么认为的。
因此，她拒绝了苏辞，却没有拒绝郁青。
她伸手帮郁青擦额角的汗，脖上的汗痕也主动擦了干净。
“抬一点头，我帮你擦脖子上的汗。”
颜禾眼神认真，浑然不觉此时的郁青满眼柔情地注视着她。
这一切，都被一道目光尽收眼底……
苏辞立在落地窗前，楼下正是小花园，站在这儿视野开阔，能看到花团锦簇之中坐着一对人——
她们挨得极近，姿态亲密。
楼下充满阳光，苏辞身后的病房却只有灰白黑，色调黯淡，阳光反而让灰色的病房显出阴暗潮湿。
苏辞结束工作，第一时间赶回病房，打开门，只有空荡荡的房间。
颜禾没有等自己。
她又去哪儿了？
不是答应过她去哪儿都会告诉她的吗？
为什么又留她一个人？为什么？
无数个声音在脑中争吵，不安、惊慌、失控……
但当她看到楼下的这对人，脑海竟诡异地静了下来。
颜禾在陪另一个人、在亲昵地触碰那个人的脸、脖颈……
这些，正是颜禾吝啬给她的。
相比之下，颜禾牵她的手，简直是打发敷衍她的，颜禾更没有在她面前露出过如此真情实意的笑容…
苏辞静静地望着她们，良久，再神色平静地坐到餐桌前。
她太着急回病房见颜禾，走得太快，腿部伤口裂开了，又没能及时处理，因而，在餐桌坐下时牵扯到腿部的伤口，疼痛使得她脸色少了几分血色，但面上没什么波动。
她只是静静地注视着颜禾特地为她买的补汤，十分专注地看，一面如视珍宝地喝。
好像这样就能把颜禾的陪伴偷回来。
苏辞的三餐不规律，胃口很小，平日的饮食更是小而精细。
此时，她只是喝了一点点，就已经咽不下去了。
凌特助忍不住出声提醒：“苏总，您喝太多了，不能再喝了。”
一反常态地，苏辞没有停，冷掉又热好的补汤带着令人想吐的肉腥味，她面不改色地喝空了。
一滴不剩。
汤水带来的撑感如同沉甸甸的船锚，使得她无法立刻起身，她坐在餐桌前，以一种认真到近乎偏执的目光翻看着自己的手。
不，翻看的不是她的手，是颜禾的手。
“同样的手，为什么碰别人可以，碰我就不行？……我还能做些什么？你才愿意碰碰我呢？……”
一旁凌特助根本不敢回答，空气如有实质地凝重，仿佛能凝出潮湿阴暗的水。
“饭撤下吧。”
“……好的苏总。”
凌特助这才敢让自己有一丝存在感，将餐桌快速而小声地收拾干净，之后带离了病房。
补汤的汤盅却没收走，因为苏辞的目光还停留在那儿。
苏辞深深注视着汤盅，一个人在病房中，沉默地坐着，如同一封冰封的雕塑。
不知过了多久，不知看了多久，苏辞终于动了起来。
她拉开抽屉，拿出里面的一节针剂，望着手中的针剂，目光透着近乎疯狂的冷静。
“既然这样……那就用掉它吧。”
这针剂看起来和抑制剂非常像，但它不是抑制剂，而是……
一支发情剂。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 8 章（已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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