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 15 章（已修） ...
-
在浓重的夜色中，
找事的记者们依旧围堵在医院门前，他们蹲在马路牙子边，昏昏欲睡。有个记者将摄像机抱在怀中，似乎在对抗睡意，耷拉着脑袋晃啊晃，而鼾声响起的那刻——
一列车队无声地从医院后门驶出，飞快驰向城郊的某处，几乎与黑夜融为一体……
颜禾接到邀请函后，几乎是连夜，带着苏辞赶到了复生医疗，这里比她想象的还要大，确定过身份信息之后，工作人员很快前来，将她们引导进入一间接待室。
不多会儿，几个身穿白色大褂的人走进来，最中央的人，一位看起来才三十岁出头的年纪、但因过度用脑而头顶冒出些白发的女博士，姓粟。
她显然是这个团队的核心，一见面，率先热情地迎了上来，粟博士对颜禾道：“没想到您这么快就有意参与我们医疗集团的新项目，复生欢迎您。”
复生医疗，它的总部在政治中心的首都，经济体量比苏氏略逊一筹，但复生医疗斡旋于各路权贵，所以从某种程度上而言，复生比苏氏更有份量。
如果没有猜错，自己收到的那封邀请函就是出自粟博士之手，颜禾还记得上面的措辞，写得严谨谦恭：
[颜小姐一定很好奇为什么您妻子的信息素能够在危机时保护您，这是一种“信息素屏障”，高等级omega有时在自己所爱的alpha身上留下omega信息素，剂量很少，因此不易察觉且温柔无害，十分具有欺骗性。但一旦自己的alpha遭遇危机，柔弱的omega信息素会迸发强大的攻击性，同时变成一道肉眼无法看见的屏障，保护着自己的alpha。
颜小姐和您妻子的信息素一定高度契合，毕竟信息素屏障只存在于信息素高度契合的AO之间，我们团队的治疗试验十分需要您和您妻子这样高度契合的AO伴侣。
我们团队得知您妻子车祸后在最好的医院治疗许久，但病情似乎不见好转，您妻子身份尊贵且神秘，我们无从得知您妻子究竟患了什么病，但您一定为此很发愁。而我们正进行的这项治疗试验，或许可以帮到您。
我们试验的是一种专为omega研发的万能治疗法，不管您妻子得了什么病，我们都能帮您治愈您的妻子。
诚邀您的参与。]
看完这份邮件，颜禾起初也很犹豫要不要参与，毕竟这关系到苏辞的身体健康，不能轻易冒险。
但复生医疗横空出世，短短几年不仅在政治中心站稳脚跟，还饱受权贵的追捧，医疗水平一定有着过硬的实力，颜禾因此才敢带苏辞一试。
“感谢您和您妻子的信任，加入我们的治疗实验。”粟博士热情地朝颜禾伸手：“拥有信息素屏障的伴侣实在少见，我们找了很久终于等到您和您妻子的到来。”
“但在那儿之前，我需要确认一件事。”颜禾没急着回握对方的手，她先侧身露出跟在身后的人。
苏辞全程安静跟在颜禾的身后，秋天的夜晚有些冷，颜禾穿得依旧不多，只比夏天多一件皮衣；苏辞却格外怕冷，厚厚的羊绒围巾挡着下半张脸，眼睛低垂着，余光只能瞧见身前的颜禾，似乎除了颜禾，周遭的一切都不值得她关心。
颜禾脖子上也虚虚挂着一条羊绒围巾，苏辞亲手织的那条，她将围巾摘下给苏辞暖手，一边对粟博士道：
“如果我们配合你们的实验，是不是真的能帮助我妻子恢复记忆。实不相瞒，我妻子的病情不是什么要命的癌症，但也很折磨人……”
苏辞静静地看着双手被颜禾用温暖的围巾一点点围住，淡淡的眼眸终于有了一丝柔和的波澜，颜禾毫无察觉地摆弄着，一面继续道：“我妻子车祸失忆了，医院目前拿不出有效的治疗方法，只能等哪天自己忽然恢复记忆。我想她快点恢复记忆，你们的试验能做到吗？”
粟博士笑道：“当然能做到。这场治疗试验也需要您的参与，您的参与在这场治疗起到决定性作用，只要您肯配合我们，您妻子一定很快就能恢复记忆…”
颜禾没想到试验竟然还需要她的参与，还没等她发出灵魂三连问：为什么还需要她的参与？又为什么她的参与这么重要？需要她怎么参与？粟博士便已经招呼工作人员带她们进入治疗室。
治疗室宽敞明亮，房间正中摆着一张足以躺下两人的治疗椅，实验员们调试着监测仪器，苏辞率先被安排躺进治疗椅。
颜禾趁机找到指挥众人的粟博士，她做贼般四周看了下，又尴尬地清咳一声，才挥挥手，让粟博士把耳朵凑过来，
“我和我的妻子还…还没建立标记，会不会影响治疗？”
粟博士讶异地看了她一眼，似乎奇怪为什么结婚三年的妻妻还没有标记，随后沉吟一下，有些棘手道：“如果没建立标记，您可能没法治疗您妻子的病。”
颜禾的心提了起来，又听粟博士的解释道：“我们的这场治疗试验全称叫“信息素图景”治疗法，这场治疗试验需要您进入您妻子的信息素图景，修补图景的创伤，帮助您妻子恢复记忆，而信息素图景就是一个人最真实的内心世界。”
粟博士解释得并不高深，颜禾很快便理解了为什么信息素图景治疗先需要AO建立标记。
信息素图景是一个人的内心世界，这可不是什么人都可以进的，只有被信任的人才可以进入，和图景的omega主人建立信息素标记，某种程度上就等同于取得了omega的信任。
“不过…如果您的妻子很信任你，那您没有标记也可以进入她的信息素图景，不会有任何影响。不过…”
粟博士来了个转折又转折，颜禾的心刚放下又揪起来，她急道：“又不过什么？”
“依目前情况看，这貌似不太可能实现……”
粟博士朝颜禾背后的治疗室一指，“您妻子有着比普通人更重的心理戒备，根据我多年的科研经验，她似乎不大可能依赖上一个没有建立标记的alpha。”
颜禾的身后是一面巨大的单向玻璃，透过玻璃，颜禾在治疗室外就能瞧见里面的苏辞——
或许是深夜奔波太过劳累，苏辞躺在宽大的治疗床中，紧闭着眼睛，即便身体很疲惫，神情依旧很警觉，下颌紧绷着，在实验室冷光的照射下，肌肤有种动人心魄的苍白。
这种强大的戒备状态让催眠师不由连连擦汗，实在束手无策。
颜禾叹了一下，转身回到治疗室，在苏辞跟前缓缓蹲下，轻轻地握着她的手。
即使用围巾暖过手，苏辞的手指依旧一片冰凉，尤其是指尖。苏辞似乎感受到颜禾的触碰，手指微微蜷起几分，仿佛找到一个很坚定的依托，她这才尝试着接受催眠，被催眠时，她时不时唤一声禾禾，似乎还是不太安心……
颜禾便更紧地握住她的手，以示回应，omega紧绷的眉眼这才渐渐柔了下来，呼吸也浅了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睡眠师松了口气，朝单面玻璃外的实验团队比了个大拇指。
颜禾也松了一口气，挨在苏辞身边躺下，几乎是同时，信息素仪器亮起了她们两人的信息素水平——颜禾的信息素平稳有力，而苏辞的信息素并不稳定，图线波动很大，在omega极度不稳定的信息素引导下，颜禾闻到了苏辞身上极淡的花香，一种奇异又轻柔的力量将她和苏辞连接……
一瞬间，现实世界彻底消失。
颜禾竟然成功进入了图景。
颜禾低头看了看自己，有些意外于苏辞的潜意识竟然这么信任她，随即又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一座梦幻却无比真实的白金城堡浮现在她眼前。
她从未见过如此优雅的城堡，简约，却于无声中流露着强大。
但还没来得及多看两眼，她身上挂着的通讯仪响起粟博士的声音：
“这里就是您妻子的信息素图景，由一个人的过往和最渴求的欲望构成。人可以说谎，但信息素图景不会，它忠实地呈现着图景的主人究竟是怎么样的人。”
颜禾不自觉地往城堡仔细看去，一尊白色雕塑格外显眼——修长的白色羽翼、足以遮天蔽日的身体，静静悬浮于无垠的城堡中央，如同一尊悲悯地俯瞰着世人的神祇。
而它的脸上覆着白金色的半脸面具，令人看不清表情，好像无忧无怖，无悲无喜。
颜禾脑海中浮现出失忆前的苏辞，清冷强大又遥不可及……和这个白色雕塑简直一模一样。
但颜禾似乎更希望看到那个坐在花园中的苏辞、那个柔软可亲的苏辞。
颜禾抿了下唇，追问道：“这就是她图景的全貌吗……”
“目前来说不是。您所在的地方只是最表层的。”
“等等，既然图景这东西这么私密…”颜禾忽然意识到什么，敲了下身上别着的通讯仪，“那我现在看到的，你们也能看到？这不好吧。”
“通讯仪只能听到您的声音，看不到您所看到的画面，我们被您妻子的信息素拦截在外，毕竟……”
“您的妻子只允许您进入她的图景，我们无法违背她的想法。”
颜禾翘了下嘴角，“哦。”
“请颜小姐往更深处走，找到图景最破损的地方，用您的信息素修复它们。”外面催促着。
图景虽然并不好进，但是修复的方法却不算难，她只需释放一些信息素就好了....但苏辞的图景如同神秘复杂的阵法，颜禾在催促下走入城堡，没多久就迷失在里面。
就在她焦头烂额之际，一股散发着花香的力量在无形中指引了一条清晰的路。
受到这股熟悉的力量指引，颜禾来到一处与城堡截然不同的地方。
这儿黄沙呼啸，笼罩着黑暗气息，很多镜子碎片悬浮静止在半空中，折射出颜禾闯入的身影……
颜禾张着嘴看向半空，她不懂这些镜子碎片意味着什么，但场面太过震撼，观摩了好半晌，她才收回了自己下巴，随后将现场口述转达给实验室，通讯仪有人倒吸冷气。
苏辞的情况似乎远比治疗团队的预想要糟糕很多——这儿是苏辞最深处的图景，悬浮在空中的镜子承载着她一切过往，本该是最坚固的存在，此时却碎落在各处，更为揪心的是，呼啸的风暴还在破坏着仅存的镜子，这里仿佛随时崩塌。
但这里也是治疗苏辞的关键之处。
颜禾面色凝重地听着场外指导，她学得很快，用自己的信息素放出一条条细线，小心翼翼地缝补着石缝，直到碎片从深处传出重塑的嘎吱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首个治疗完成。
颜禾这才松一口气，但修好的玻璃忽然散发出熟悉的信息素，花香，属于苏辞的信息素，这股花香似有生命力，团团笼罩着颜禾。
颜禾顿时手脚发软，一种灵魂交融的酥麻顷刻传遍感官，这感觉比身体的标记更舒服更深刻，难以用语言形容。
她好像一下子被什么温暖的所在包裹住了，这种密度的信息素不亚于一剂最猛烈的春/药，一瞬间有关于苏辞的一切撞进颜禾的眼前——
那样冰冷不近人情的苏辞，垂着眼睛向她道歉的苏辞，还有在梦里、在此刻图景中，垂眼向她索求怜爱、向她献媚的苏辞…
太超过了……
修复精神图谱时泄露的信息素太多了，简直比直接标记苏辞还猛，颜禾顶不住了！
她现在是在修复苏辞的精神图谱，而不是被各种肉色迷眼，直接昏在里面啊！
这么想着，颜禾努力地压下欲望，颤巍巍地强行收回了自己的信息素。
可没想到，信息素刚刚收回的那刻，她竟然直接抽离出了图景，治疗室冷色的顶灯重新回到她眼前，颜禾仿佛深海浮出水面，剧烈喘息。
她的心里面只有一句话——太超过了…太超过了…
就连牵着苏辞的手也松开了，她好像不敢再和苏辞有什么触碰。
就在此时，双眼紧闭的omega眼皮不安地动了下……
“怎么中断了？快，快回去！”粟博士上前，她的声音有些颤抖，想要帮助颜禾重新进入。
哒——
原本紧张慌乱的诊疗室霎时间安静下来，
敲击声微小却清晰传入粟博士的耳朵，让她竟然硬生生僵了脚步，像收到某种不可违背的命令……
那是本应该沉睡的苏辞，轻敲扶手发出来的。
下一秒，脆弱的omega缓缓睁开眼，眼前的一切随着视力的恢复逐渐变得清明，她垂眸，不留痕迹地吸了一口气，将难以抑制的欲望生生压了回去。
她这才深深地看向颜禾，身上还残留着alpha的信息素，那是刚才颜禾在修复图景时在她身上留下的。
omega的眉眼莫名的染上几分倦怠，还有些微微的潮红，让她整个人看起来有些欲/求不满。
不过她确实是欲/求不满。
苏辞咬了咬唇，试图通过用疼痛来压下心底的欲/念，可是微红的唇反而遗留下更多的信息素。
禾禾为什么抽离出她的图景？为什么又推开她？难道…禾禾不喜欢这样的她吗？
她蹙了蹙眉，看着还处在呆滞中的alpha，突然有点苦恼，她身上还留着一层信息素波动索求不满的余韵…
但…看起来禾禾还是挺喜欢的。
难道是因为禾禾觉得太刺激？
可是，只是这种程度……
就已经被刺激的不行了吗？
虽然这么想还有点早，但对自己以后的性/福，她突然抱了一点点担忧。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第 15 章（已修）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