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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已修) ...

  •   颜禾来到医院时,只见周边一大批记者扛着长枪短炮围堵着,十几个保镖拦着疗养部的大门不让进。

      混乱之中,街对面有辆和苏辞车队同款的黑色轿车停着,车窗漆黑,以一种近乎蔑视的姿态停在那儿。

      好像是苏家人。

      颜禾眼睛微眯起来,往那儿盯了一会儿,保镖队长就在此时赶到她身边,艰难地从长枪短炮中挤出几个保镖、护送她进去。
      颜禾与闹事的人群擦肩而过,啪的一声,后背被不知从哪儿抛出来的收音麦克砸了下,砸得生疼,她当即顿住脚步,回头看去。
      场面已经混乱到没人发现有东西砸到了人。
      一股心火腾地窜出,颜禾忍住没发作,好不容易走入疗养部,又转过两条小径,这才来到疗养楼下的小花园,一眼见到花丛旁的omega。

      初秋的风带着一丝凉,苏辞一个人坐着花园椅,脸色还覆着一层易感期的脆弱苍白,她穿得这样厚,似乎很怕冷,肩上披着月白色针织衫透着柔软的味道,她的膝头放着一本书在看,低头看书时的模样很娴静,一侧长发挽在耳后,长发迎着风吹呀吹,眼里的状态很安静,真的很安静——

      尤其在周围混乱浮躁的包裹下特别明显,安宁又柔软。

      门外闹事的混乱、外界压向她的闲言碎语,好像都与她无关——苏辞只是坐在那儿看书,身上自带一层安宁又柔软的屏罩。

      连带着颜禾的心也静了下来。

      苏辞将书翻过一页,因着她翻页抬手的姿势,颜禾这才瞧见她手背上贴着吊水后的医用胶带。

      这显然不是易感期抚慰针的注射位置,抚慰针是打在手肘内侧的。

      颜禾拧了下眉头,两分钟后,她的手机收到了凌特助的回复。

      [苏总感冒发烧了。每到换季苏总就会感冒发烧,最近秋冬换季,再加上易感期发作,体质虚弱,难免染上风寒。]

      凌特助又问:[您去医院看苏总了?]

      [只是顺路来看看]
      颜禾继续敲字:[她生病了,这种事怎么没告诉我?]

      凌特助这次回得很快:
      [苏总知道您在忙工作、不让我告诉您。]

      [就连我也没能第一时间知道,最近集团有很多急事,苏总让我们这些下属赶回集团、不要陪她在医院浪费时间。苏总还是什么都记不起来,知道帮不什么上忙,也体谅我们这边忙。她不想轻易麻烦我们这些下属,更不想麻烦夫人您,就一个人硬抗。]

      一个人硬抗吗……

      颜禾的目光从屏幕中抬起,望向不远处的身影。

      此时天边的晨光万丈,壮丽得很,苏辞的一点身影在硕大的太阳之下,在微黄发涩的层层秋叶之中,独自坐着,身影格外渺小而单薄。

      很奇怪,她们明明距离不远,苏辞却好像离她很远,更贴切说,离世界上的任何事物都很遥远,此时的苏辞透着不融于世界的疏离感。

      这种感觉似乎很孤独。

      颜禾握了握拳心,她原本打算只看一眼就离开,但注视着这样的苏辞……

      她忽然不太忍心就这么离开。

      *
      “麻烦,可以帮我把这些带给那边坐着的人吗?”
      没过多久,颜禾的身影又一次回到小花园,她手上多了一束花、一盅热汤——
      花是路边随便一家花店买的,说是探望病人必备,能让病人心情好。
      热汤是她临时找私房小厨新鲜熬的,花胶羊肚菌炖鸡汤,还冒着热气,很适合温补苏辞此时的身体。

      她托护士将这些带给苏辞,自己躲进了不远处的假山。

      这是颜禾第一次送花送汤给omega。
      带着一些不熟练的紧张,她从假山后微微侧出一点目光,看着护士一步步走向远处的omega。

      苏辞仍然坐在那张花园椅上,手上捏着将翻未翻的书页,偌大一束鲜花和那盅补汤送到她面前,苏辞没什么特别的反应,眼神很冷淡,还有一点点被搅扰的莫名。

      可即使被贸然打扰,苏辞的神态也没有任何上位者的不耐,听女护士解释时,很有涵养地全程注视着护士。

      很少有人能在苏辞这样大美人的注视下,还能保持淡定。从颜禾的视野看去,女护士的脸在苏辞注视下逐渐羞红。

      过了片刻,苏辞好像知晓了这些是谁送来的,一改生人勿进的冷淡,主动抬手接过、垂眸看向手中的东西,又挽了下耳发,淡淡的阳光落向她的发梢。

      颜禾的呼吸漏了一拍,她瞧见苏辞唇边浮起一层柔软而清淡的笑。

      苏辞的这道笑容带着她从未见过的鲜活、格外动人心魄,漂亮到简直持靓行凶。

      苏辞连眉眼都笑弯了起来,围绕在她周身的冷空气也被这道笑容融化、变得温暖、变成冬天晒满阳光的被子,洋溢着幸福的柔软。

      尤其,持靓行凶的当事人目光还停留在自己准备的礼物上,带着欢悦。

      颜禾侧身站在不远处的假山后,觉得自己特别没有出息,但又不得不承认,苏辞这副模样让她生出某种奇异的满足感。
      这种满足感从头到脚灌满她的全身、让她变成热气球,有些飘飘然、热热的……

      然后……

      十分钟后,医院门前闪出一个做贼般的身影、捂着热热的鼻子,飞快拦下一辆出租车。

      车门被拉开又砰的一声甩上。
      前座的司机从后视镜看一眼,不知看到什么,改成伸着头往后座探:
      “哎呀,小姑娘你流了好多鼻血啊……要不要紧啊,这儿就是医院,你去挂个号看看?”

      后座的颜禾一手捏着鼻子,另一只手遮住眼睛,她右手车窗外,小花园在远处静立着,颜禾对司机无力地挥了两下手,示意快开走。

      *
      次日,颜禾又来医院送花了。

      这次,她不知道为什么又要来。

      上一次赶来医院,颜禾怕外界流言会让苏辞不开心。
      但上次见过苏辞后,只一眼就放下了心,苏辞比她想象中要坚韧得多。

      所以,颜禾没有理由再来。
      更何况她还在假期呢。虽然苏辞生了病,但人已经在医院,有最专业的医护团队,自然不需要她的照顾。

      但颜禾偏偏又走入一家花店、捧着花束叫了一辆车,等她还没来得及后悔,就已经被司机师傅带到了医院门前。

      颜禾只好走进小花园,瞧见苏辞身形的一点轮廓,警觉地摸了摸鼻子,没摸到鼻血,才敢继续靠近。

      苏辞依旧坐在小花园中,还是上次坐的那张花园椅,或许是因为喝过她送的补汤,苏辞的脸色比昨日红润了点,整个人有了一些生命力。

      颜禾走到远处的假山就不再靠近了,她又托那位护士将花送去。

      苏辞抬手环住她托人送来的花束,轻嗅着,唇边露出隐约的笑。

      和昨天一样漂亮的笑容。

      颜禾的心口又一次奇异地鼓起满满当当的感觉。

      苏辞的身后新添了一处花架,上面摆了一处盆栽,颜禾定睛瞧,栽在花盆里的是她昨日送来的花。

      苏辞竟然将它们移栽进了花盆。

      花束都是断了根的鲜花,保鲜有限,花瓣容易蔫掉,娇贵得很,而盆栽填的土壤在日光下泛起湿润的乌亮感,是最适合花朵生长的黑土壤。

      或许得益于苏辞的悉心养护,这些早该开败、被丢进垃圾桶的花束,竟然没有一朵开败,反而在盆栽中开得水嫩又鲜艳。

      颜禾挑了下眉,她没想过苏辞会这么宝贝她送的东西。

      花只是她在路边花店随手买的,连放进花束的祝福纸条都只是花店印刷的模板。

      但这种心意被无条件珍贵对待的滋味,实在有点好。

      苏辞好像在溺爱她。

      因此,颜禾有些恶劣地上瘾了。
      她每天都会送一束花给苏辞,但从不露面,看到苏辞接过花的模样后,意满地转身就走。

      有次她在酒店和郁青改剧本,熬了个通宵,累的连上吊都没力气,但还是托花店老板给苏辞送花,还不忘让老板悄悄拍个视频,让她看看苏辞接过花的模样,颇为乐在其中。

      苏辞始终淡淡的,每天只做两件事,看书,养花。花架上渐渐被送来的花摆满,苏辞在花架前的时间越来越久。
      侍弄这么多花,很耗精力,苏辞也不曾有怨言,将每一盆花照顾得很好,一种只要某人高兴就好的纵容姿态……

      某天,颜禾照例带着花来到小花园,瞧见苏辞身边来了一群探病的。

      自从苏辞出车祸住院之后,颜禾从没见过来探病的外人。
      苏辞的亲人忙着夺权,巴不得哪天苏辞在医院病重死掉,有共同利益的商业伙伴又怕引火上身,迟迟不敢来。

      苏辞身边冷冷清清的,只有颜禾的花愿意在小花园陪着看书的她。

      有人来探苏辞的病,这是头一遭。更稀奇的是,来探病的还是一群小孩子。

      苏辞仍旧坐在那张花园椅上,和往常不同的是,她周围的空气不再安静,小孩子的欢声笑语将她团团围住。
      这群孩子们看起来也不过上小学的年纪、正是闹腾的年龄,争宠似地拉苏辞的手、叽叽喳喳地抢着说话。
      而苏辞身旁的座椅上,摆着一个玻璃瓶、装满小孩子一个个亲手折的小星星,五颜六色的,上面贴着字迹幼稚但工整的纸条,写着‘祝苏姐姐早日康复^.^’,旁边还摆着很多的书包。

      颜禾定睛瞧着那几个印有某福利院爱心的书包,猜想这些应该是苏辞资助的福利院里的孩子们。

      似乎怕影响苏辞休养,孩子们没缠着苏辞太久,但不愿这么快与苏辞分离。
      花园的生态很好,甚至有儿童乐园。孩子们央求苏辞继续在乐园玩一会儿。
      孤儿总比同龄小孩更懂得小心翼翼,得到苏辞的首肯后,小孩们才敢又蹦又跳地朝乐园走去。
      午后的太阳闷热又催人犯困,乐园的新鲜兴奋感没能抵抗得住某些小孩子在幼儿园睡午觉的习惯。
      有个女孩子困得眼睛都睁不开了,她爬到一个吊床上,迷迷糊糊睡着。

      那些控诉苏辞多么心狠手辣的闹事声,从医院门口穿过午后安宁的小花园,让睡梦中的小女孩激灵了一下。

      就在此时,苏辞放下手中书,慢慢从花园椅上站了起来,在吊床边轻轻哼着曲调,唇边带着淡淡的笑。
      伴着比午后日光还要轻柔的嗓音,小女孩在一晃一晃的吊床之中,睡得安稳了很多,苏辞却没有急着离开,她抽出湿巾,慢慢展开睡梦中小女孩的手,轻轻擦去小孩子手心玩耍时蹭到的灰。

      随风扬起的尘粒在光里飘着,在omega俯下身的侧影上洒了一层近乎柔和的光辉。

      颜禾将花递给护士的手缓缓停了下来,她看着这样的苏辞,好像打开了苏辞身上的潘多拉魔盒。

      她后知后觉地意识到,眼前的苏辞和传闻中那个冷血残酷的苏总,真的很不一样…

      此时的苏辞更像邻家姐姐,是柔软的、干净的。

      到底哪个才是真实的苏辞…

      带着一些对别人从未有过的探索,一些好奇,颜禾这天送完花后,难得没有立刻离开,她侧身靠在假山后,目光堂而皇之地落在不远处的omega身上,细嚼那人每个肢体动作与微毫的神情。

      福利院的老师带着一群小孩子走了,颜禾还有些意犹未尽,她靠在假山后没走,看到了苏辞更多的生活动线——

      热闹褪去,苏辞坐回到座椅中,整个人又回到那种安静而孤默的世界中,一个人坐着,将今日送来的鲜花放在膝头,抬指扶正被风吹歪的花瓣,不时望向小花园的出入口。

      像在人流中寻找什么、等待什么。

      秋天的晚风有些冷,苏辞的侧脸被风吹得苍白,也让这份等待变得难挨,但苏辞并没有离开,她甚至将这份等待的痛苦加倍,连花不摆弄了,也没有拿起往常在读的书。

      苏辞什么都不做,只是静静坐在那儿,目光专注地等着谁。

      颜禾拧了下眉。

      苏辞一直等到人流稀疏、落日西垂,等到护士催促回病房,苏辞环抱了下双臂,轻轻地起身离开,将背影融入黑暗的夜幕之中。

      颜禾的心被轻轻攥了下。

      她从苏辞离开时的眼神中品出了……落寞?

      颜禾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她眼前所见的一切,就是苏辞这些天的寻常日子。

      苏辞好像一直在等待,而她的神情又太过平淡,就好像……

      苏辞已经习惯了等待,更习惯了这种等待落空的孤独。

      颜禾张了张口,有些发不出声。

      她从没想过自己这样做,会让苏辞陷入如此煎熬的等待。

      而她这样和暧昧期故意吊着人的渣女…

      好像,没有什么分别。

      *
      第二天,颜禾准时来到医院,抱着花的手比往日沉。

      不知道为什么,护士今天迟迟没有出现,颜禾没法将今日份的花束转送给苏辞。

      苏辞那种落寞的神情又闪过脑海,颜禾掂紧了下手中的花束,身子从假山后第一次挪出来,往前走了一小步,又定住。

      此时吹起一阵秋风,拂过颜禾手捧的花束,花香穿过小花园,卷起三四米外苏辞的长发,苏辞正翻页的手忽然停了下来,隐隐有抬头往假山这边看的迹象。

      颜禾转身躲回假山,与苏辞探究的视线交错。

      后背靠着假山,颜禾吐一口气。

      心头觉得挺孬。

      你自个儿送到她手上,见一见她,这件事很难吗?不难吧!

      再说了,她可是你的法定妻子,怂什么!

      颜禾转头朝假山外瞄一眼、迅速收回来,再瞄一眼,再收回。

      她不敢……
      她就是孬……

      颜禾叹着气躲回假山,彻底打消出现在苏辞面前的念头,等着护士来解救她。
      很奇怪,今天的护士迟迟不来,颜禾等得实在太久,有些无聊,便将目光投向不远处的那道身影。

      苏辞捧着一本书在看,身后花架上每一盆花朵沾满刚浇灌的水滴,在阳光下晶莹欲滴,苏辞的手轻轻翻过一页,读着书,好像从未察觉到不远处注视的目光。

      渐渐的,颜禾看到苏辞翻书的频率越来越慢。
      苏辞甚至将眼睛微闭了起来,放在书页上的指尖滑到膝上,好像进入了浅眠,黄昏的斜阳落到她身上,整个人格外柔软。

      颜禾捧着包装纸已经捂得发烫的花束,脚尖踌躇不定地锄着地面石砖,一下两下三下……

      又一阵微凉的晚风拂过,这股风使得苏辞身子微斜起来,长发从肩膀滑落,而她的左侧是坚硬的空座椅。

      当omega的身子彻底倾斜,假山飞快掠出一道身影,稳稳当当掠过三四米远——

      苏辞的侧脸被颜禾稳稳托在掌心。

      就在这一刻,夜晚的路灯悉数亮起,两道身影一下子浮现在地面上。

      颜禾这才发现她离苏辞竟然这样的近。

      苏辞没有醒来的迹象,侧脸轻而缓地靠着她的手掌,仿佛找到一个很依恋的坚定依托。

      颜禾在她跟前缓缓蹲下,坐在一侧的空椅上,风吹过,把苏辞身上那股冷冽又柔软的气息送来,缠在她的鼻间。

      颜禾受到她身上气息的蛊惑,鬼使神差地垂下视线,看苏辞的额头,鼻子,看她嘴唇的线条。

      因为以前没敢这样看过,颜禾这次多看了些,看着看着,陡然唾弃于自己的痴汉举动。
      颜禾将身子后撤。

      就在此时,她的手腕被一股轻柔却难挣脱的力度缠了上来。

      颜禾飞快看向苏辞,疯狂祈祷千万别睁眼戳穿她。

      很不幸。
      这次,身侧睡着的人似乎没想要轻易放过她。

      苏辞缓缓睁开了眼,意外地,她的睁眼很平静,眼里没有任何刚醒的慵懒,甚至带着柔软而隐晦的……

      侵略感。

      就好像这一切是一个特制陷阱,来引诱某个胆小猎物主动跳入…

      和她的视线直直相撞的颜禾:……:D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 13 章(已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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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v后每晚八点更新,不更会挂请假条~ 同题材婚恋文,点击专栏即可: 《和前妻姐做恨一律视为调情》做恨竟能续命?!和前妻姐说最恨的话,做最狠的爱(预收) 《蓄谋婚约》协议婚对象有颜有钱?犹豫一秒都是对钱的不尊重!(已完结)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