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11章（已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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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城市在飘摇的风雨中静默。
医院依旧灯火通明，急诊中心人来人往，大厅里都是人和风雨。
颜禾躺在输液大厅的输液椅上，手臂扎着输液针，衣角被窗外飘来的风雨打湿，她边吹冷风边感受着血液中躁动的alpha信息素一点点冷却。
但她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抑制贴下omega淡淡的花香信息素好像生出了无形的触手，从厚厚的抑制贴渗出，顺着她的脖颈往上缠绕，在她的脖颈处，编制出了一条无形的颈链——
但并不禁锢，反而以一种温柔如水的姿态依附着颜禾，就像在病房时，那人依恋而柔软地蹭入自己的怀中。
颜禾又联想到了病房那场令人脸红心跳的意外…
后知后觉地羞耻涌向她，随后又有些新奇。
她抚上自己的后颈，omega信息素仿佛有所感应，聚集到她掌心，一点点朝着她的全身神经渗透，她感到自己仿佛与属于苏辞的气息完全融为了一体。
这是颜禾从未拥有过的奇特体验，很舒服，甚至…有点美妙…
头顶吊瓶中的药液快输完了，前来拔针的护士问颜禾感觉好了吗，但这位因信息素紊乱而深夜就诊alpha正陷入可疑的呆滞。
护士见到这幅场面，很快心领神会，她一边抬头检查药瓶，一边道：
“和自己的omega伴侣感情很好吧。”
颜禾勉强回过神，道：“什么？”
护士用笔敲了敲病历上婚姻状况那栏的‘已婚’，道：
“你是已婚的alpha，你身上的信息素是你omega伴侣留下的吧。omega通常很在乎自己alpha伴侣的感受，为alpha伴侣带去最美妙的信息素体验，是omega的天性。在为爱人付出这点上，omega无比慷慨、心甘情愿。”
说话间隙，护士摁住颜禾手背上的针柄，颜禾注视着自己手背上的针尖滑出血管，一边听护士缓慢地说：
“你的omega伴侣应该很愿意为你付出，至少她带给你的体验一定很不错，毕竟我这个过来人能看出来……”
“你刚刚的神情是在回味、回味你的omega伴侣带给你的信息素体验。”
“我回味？！”颜禾吓到彻底回神，食指指向自己，“开玩笑，我怎么可能回味…”
话未尽，她的头一昏，鼻腔涌出一股热流。
“你都流鼻血了，还嘴硬说没有。现在这年轻人真是…”
护士递去纸巾，又匆忙呼叫护士台，“护士长快来，这儿有个alpha病人…年轻人血气方刚的，信息素刚稳定得差不多，现在好像又紊乱掉了…”
颜禾：……
一阵兵荒马乱后，颜禾终于止住鼻血，而她本人因为“回味到流鼻血”而被新加了整整三瓶的镇静剂，原本就已近深夜，等新加的三瓶挂完，晨光已经照到她的手背，一夜无眠的颜禾这才有一夜已经过去的实感。
颜禾终于拔掉了吊针，她无力地把一堆鼻血纸砸进垃圾桶。
远离！她要远离那人，她要请假！
至少在那人的易感期内，她一定要请假，离得远远的，能有多远就离多远。
她太容易被苏辞所牵动了。
颜禾面色惨白地点开凌特助的聊天框，先是问候了下苏辞的情况，以敬业著称的凌特助秒回。
颜禾因此得知苏辞病情已经稳定的好消息，她清咳了下，敲起键盘：
wo yao——
[我要请假，因为你家老板的易感期，我差点也被诱出易感期…]
还没打完，她删除。
不行，显得她意志力很不坚定。
她重新打：
[我想起你家老板就流鼻血……]
这次她将删除键摁得更快了。
这理由更丢人。
犹豫再三，颜禾最终敲起屏幕，说自己有个剧本邀约，她得请一周假，等苏辞易感期结束，差不多就能回来了。
末了，她佯作遗憾，说苏辞易感期，她却没法陪在身边，她很抱歉。
打完，颜禾按下发送。
刚才还在秒回的凌特助陷入了诡异的安静。
颜禾注视着对话框，有些疑惑。
她笃定凌特助看到了这条消息，明明看到消息却不回复？
难不成凌特助没法做主，所以去请示上级了？
拿不准的、担不起责的，意味着上级分外重视，这时就需要找上级请示——颜禾曾经也在职场混过，还是能体谅凌特助的。
可……
凌特助还能找哪位上级请示啊？苏辞不是失忆了吗？
颜禾将手机亮在掌心没关，所幸凌特助没让她等待太久，过了十分钟，颜禾就收到了对面的回复，一连发三条：
[好的夫人。]
[祝您工作顺利，早日回来]
最后一条是问她接下来去哪儿，可以派车送她离开医院。
颜禾：[不用了，你们的车队太气派了，再说我现在是休假，不能用你们的车，公私要分明的。]
那头的凌特助没再多言，只是祝她休假愉快。
颜禾将手机放回衣兜，走出医院大楼的瞬间，被晨光晃了下眼睛，这丝毫没影响她的好心情，她抬手挡了下，可还没走两步，她感到后背好像落了道视线——
自下而上的、轻飘飘的，但存在感不容忽视，好像任何人在这道视线下都无所遁形。
颜禾本能地回头看去。
但只看到高高的医院主楼在晨光下静默，一排排单面玻璃闪着黑黝黝的反光，里面什么都瞧不清。
视线向下，苏家的黑色车队低调又高调地停在主楼旁，医院外的车声、人声，由远及近从医院大门传来，休眠一夜的医院一如往常地开始迎接看病的人流……
一切都很寻常，没什么值得奇怪的地方
颜禾拧了下眉，站在原地没动，直到守卫在车队旁的苏家保镖看到了她，恭敬地朝她屈腰。
她点头以示回应，这才重新迈出离开的脚步…
*
日落月升，A市又一次被夜幕笼罩。
A市某处经济新区，商业街格外繁华，毗邻的大平层万家灯火，其中的某层却陷入一片漆黑，房内一盏灯都没有开，楼下繁华的街灯从窗外洒落、落下一束分割明暗的金光。
因长久未打理房间而堆积的尘粒，在这道光束中飞舞得格外嚣张。
“奇怪…我明明记得灯光开光设计在这儿啊，怎么没有啊,到底怎么开灯……”
黑暗的房间中，浴室隐约传出翻找声，颜禾借着手机灯光，摸索了半天，最终试探着碰了下浴室镜面的中央。
浴室骤然亮起。
颜禾眯了下眼，视线渐渐适应光亮后，她在浴室镜子里看见自己，脸色带着补觉滋养后的红润。
回到阔别许久的家，颜禾身子实在乏累，倒头就睡，一觉睡到房间漆黑一片，夜幕降临，她这才睡足了觉、顾得上洗澡。但到浴室时，颜禾悲哀地发现，她连浴室灯光都不会开。折腾半晌，甚至找人求助，她才找到开关。
颜禾四处走动熟悉着房内布局，一面对着手机那头的设计师道了声谢，又歉疚道：
“打扰你了，你三年前帮我设计装修的房子，没想到三年后还得被我这种记性差的客户叨扰。”
电话那头的设计师道：“颜小姐婚后的这些年一直在环球旅行，房子装修好后，您几乎没回房子住过，忘记灯光开关这种小细节很正常的…更何况，为您和您的房子排忧解难是我的分内之事，您言重了…”
颜禾笑了笑。
仔细说来，这套房产算是苏辞帮她购置的。
当年，颜禾怕未来的自己太过挥霍，预留了一笔财富，用来为自己兜底——事实证明，当年的她十分明智。
这笔钱放在银行吃利息太可惜，她打算物尽其用，因此收到了基金经理们送来的投资计划书，也收到了房产中介们送来的房源图册。这些书册很厚，堆成两座小山，颜禾夹在其中左右为难，不知道该投资还是买房。
适逢她和苏辞在筹备婚礼，那段时间的她们时常见面，颜禾这幅为难的模样难免逃不过苏辞的眼睛。
时至今日，颜禾还记得当时的苏辞如何从容地站到她身后，叫她拿出一册房源图纸，在一处未开发的区域，指尖轻轻圈了下，说试一试买房吧，这儿就不错。
或许是苏辞举手投足都带着令人信服的魔力。
苏辞所圈的地段并不被人看好，荒地，人人都说没升值空间，但颜禾偏就信了，听苏辞的话，在这儿买了一套大平层。
现如今，这儿被上头斥巨资推动，成了金融商业核心区，百强集团总部在此落户、附属小学和重点中学也在这儿落成新校区，一站式重点教育与金融圈层完美融合，这机遇实在难得，让颜禾捞到了，她这套房并没受降房价大潮的影响，不降反升，升值了不少。
感谢苏总。
听苏总的话会发达。
洗好澡后，颜禾站在露台上惬意吹风。
不过，相比于这套房升值了多少，她更在乎这房子的水电费，余额十分充裕，够用整整一年。
哪怕她现在的银行卡余额是零蛋，她也不会露宿街头，忍饥受冻，她有温暖的水，明亮的灯和舒服的床。
颜禾经历过野外旅行，因此眼下她所拥有的幸福感尤为强烈。
再次感谢苏总。
听苏总话真的会发达。
颜禾一面眺望露台夜景，一面将从房间里搜刮出的一袋面包拆开，放在嘴里嚼，填充着饥饿了一天的胃。
“嗡——”
放在手边的手机震动两下，消息栏跳出一条好友申请。
看完申请的备注后，颜禾很快通过了申请，手机放回一边，但久久没等来消息，她低头看了一下屏幕。
对话框上方正跳出‘正在输入中’，然后消失，再跳出……如此反复横跳了至少三次。
颜禾敲过去一个问号。
颜禾：[？]
[打这么久的字，难不成要和我说什么大事吧。]
[刚加回联系方式就要告诉我什么大事的话，小心我心脏受不了。]
那头终于发来消息：
郁青：[不好意思。因为觉得我们加回联系方式的第一句话很有纪念意义，所以有点局促。]
郁青：[凋谢.jpg]
颜禾咬上面包，腾出双手打字：
[郁大明星、beta界最耀眼的一枝花、最当红的当家花旦，你在国际颁奖台上都没局促。我这个小编剧又有什么值得你局促的？]
[不要局促，以前我们怎么相处，现在就怎么相处。]
那头发了个可爱小兔wink比OK的表情。
颜禾咬着面包的嘴也会心一笑地咧了下。
颜禾：[什么时候有空？约个时间，我们聊聊剧本吧。】
某种层面上讲，颜禾的请假理由是真的，她确实有剧本邀约。上次，她和郁青在医院偶遇，郁青约她写定制剧本。
赋闲太长时间，颜禾也有些心痒难耐，尤其现在不用为生计奔波，可以自由创作她想写的内容了。
而且郁青现在是当红花旦，手上少不了大编剧递的剧本，但郁青还愿意找她合作，没嫌弃她是个小编剧……
郁青待她如此重情重义，这在她们这个等级森严、追名逐利的圈子里，属实难得，颜禾也很想珍惜这段情谊。
郁青：[现在就可以见面。]
[现在，方便约你吗？]
颜禾看了下手机上的时间：
[我方便是方便，但现在是你难得的休息时间吧，我听你经纪人A姐说，你最近的行程很满。]
[现在还要讨论剧本的话，你不累吗？]
对面又反复横跳着“正在输入中”，不同于上次，这回的对话框很快弹出：
[如果是见你的话，我不会累。]
发完这句，对面像是感到热意，为了转移话题，紧跟着一条：
[那…既然方便的话，我去找你还是你来找我？]
这期间，颜禾嚼出面包味道很酸，她皱巴着脸，对着面包的包装袋算保质期，算了整整三遍，才肯接受‘吃了一大半的面包已经过了保质期’的事实。
等她丢完面包、再拿起手机，这才发现聊天界面已经跳出了两条消息，而最后一句话分走了她大半的注意力。
颜禾对着屏幕想了想，抬手打字：
[我去找你吧，地址发我。]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11章（已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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