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大运啦》三车里

2、第 2 章

　　　裴湘水顺着城墙来到了最初的那栋大楼，他肯定这栋楼里有古怪。

　　利落的翻身跃下猫着身子进了楼里，裴湘水抬头一看，眸中不经闪过一丝惊叹。

　　空旷的大厅里一轮弯月正坐落在高台之中，星象显化，整座舞台繁星绵密，清冷的光泽衬着其中的点点星光越发灿烂，很是瑰丽。

　　倒叫裴湘水回忆起了小时候的一些事，小主子将他捡回去的那个晚上，夜空同样绚烂，当时的小主人给他指出了两条路，而裴湘水透过皎洁的月光凝着那天仙似的人物，毅然决然地进了暗营。

　　想进官场就要考取功名，裴湘水打小野蛮生长，只相信更实际也更能保护到自己的是那一身本领，便更加不耐烦那些咬文嚼字，对于小主子的第一个提议也是嗤之以鼻。

　　然营中不知岁月，每每深夜训练完他都喜欢找棵树杈靠坐着，抬头仰望星空时，总能想起那日小主人清淡的嗓音对他说：既然已经有了选择，你就要好好去做，不论结果是好是坏，知道吗。

　　裴湘水后来才知，是他家长辈先恩于小主子家，当初将他捡回去，也单是希望他平安长大，可后来小主子还是尽心尽力的为他家翻案，哪怕那封案卷是当初大主人亲手调查结案的…

　　时空穿梭本是无稽之谈，裴湘水起初是不信的，但对方手里攥有小主人的消息，哪怕是起阴谋，他也不能放过一丝一毫的可能，如今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思绪回收，他顺着右前角落仅供一人过的通道里穿过，眼前出现了一颗巨大的假山景观，非常影响视线，他往旁边侧了侧身子。

　　这座空间倒是比前面的那座要窄些，却很长，几乎是前座的三倍，裴湘水发现远处茶台上，有个人正坐卧在那儿醒茶，只是这幅景象朦胧不清，有些奇怪。

　　他谨慎的打量起周围环境，发现那人似乎朝他的方向转了下头，不待他仔细看去，突然有一只十人影队迅速集结并整齐的半跪于茶台之下，裴湘水心里一惊，赶忙退了出来。

　　如果不是亲眼看到，他完全没有感觉到场地多了十个人，裴湘水有些惊慌，只能暗暗祈祷，时间转瞬即逝，他抬了抬头，顺着弯月那几不可见的丝线向上看去。

　　那块天花板应该是可移动的，他顺手摘了颗边上的星星收了起来，垫着其他星星几步跃了上去，站在弯月尖上，轻轻举着那块天花板钻了上去。

　　裴湘水呼吸一窒，昏暗的环境下映入眼帘的是密密麻麻的人影，伴着敌不动我不动的心态，他屏息观察起了周围，发现是一屋子雕塑，形形色色，五花八门。

　　他将眼前挡路的雕塑轻轻拂到一边，小心地前进着一直到了边角，裴湘水顺着洒进来的光线向外看去，空旷的沙地上零散的躺着几具尸体。

　　离大楼越近的尸体多朝向与他，这些人是想进楼？

　　更远处正在上映着一场残忍的屠戮，裴湘水眯了眯眼，总觉得那些杀手有些眼熟，转眼一想又有些了然，方才自己怕不是撞见他们行前会议了。

　　他的视线忽然定格在其中一处，发现了那对兄弟，由于距离太远，他只能就着昏暗的月光下费力辨认，似乎是哥哥活下来了，跪坐在弟弟的尸体旁边毫无反应，奇怪的是那些杀手也似乎都看不见一样，没有猎杀潘锦。

　　裴湘水按耐下心中的疑惑，毫无防备的转头又被那栩栩如生的雕像惊了一顺，过来的时候雕像背对着他，没甚感觉，这会儿借着月光看着那活灵活现的面孔，仿佛正面对着真人。

　　裴湘水木着小脸，在心里抚了抚胸口，没有妄动那座雕像，依着窗栏思考起来，那么多人都想进来，要么是楼里有通关要点，要么是楼里有东西能护着他们，他更相信是后者，可惜他信息太少，常识也不足，没法分析出来更多东西。

　　他直觉坐在茶台的那个人非常危险，跟个大反派似的，能躲肯定要躲，但他现在要想探索大楼必然要跟此人打照面。

　　一时间两难的选择令他有些烦躁，若是要跟这些雕塑待上一晚他倒是宁愿冒险去，想到这儿裴湘水又抬眸看了看眼前的雕塑，他总感觉这个雕塑好像在盯着他，让人心里毛毛的。

　　从小到大都靠着直觉生存，裴湘水脑内的危险神经疯狂跳动，他猫着腰快速在雕塑间穿行，回到上来时的那块儿天花板处停下，却发现那块板竟然意外的合上了。他清楚的记得，自己那会怕打不开，所以特意留了个口子，但这会儿却严丝合缝的没有一丝漏洞。

　　裴湘水迅速绷紧身体，进入警戒状态，可随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却没有任何动静。

　　他突然想到了什么，猫着腰又回到窗边，打量起眼前的雕塑，平静的面孔上戴着一副蒙娜丽莎的微笑，正面没有什么异常，裴湘水轻轻将雕塑调了个面，发现后颈上有一小块不正常的凹陷。

　　裴湘水将红封内搜刮出来的铜板放了进去，却半天没有反应，他对着还未填满的凹槽琢磨了下，将两块儿铜板都放了进去，与此同时传来一道咔嚓声。

　　他快步走上前发现是个小暗门，便轻巧的蹿了进去，新发现的未知空间虽是比那个雕塑间亮堂，倒是更压抑了。

　　整座空间的视觉幻境令裴湘水有些头晕，左手边尽头有一道新的小门，要想过去只有穿过幻境，想到这儿，裴湘水脸色一沉，这还不如让他直接出去大逃杀呢，怎么尽是些麻麻赖赖的东西？

　　他迅速回头，左右各拎了一个雕塑回来，先将其中一个雕塑放下，把手中另一个雕塑横过来蓄着力往前一滚，刚滚两道就崩裂了。

　　裴湘水一时无言，决定回去向下刺穿天花板参加大逃杀，以他的身手打不过至少是能躲得过的。

　　说走就走，他回去后席地而坐，摸索着在那块板子四周寻找破绽，很遗憾的是没有什么收获。

　　他一边挠着下巴一边艰难思考，耳边忽然一阵炸响，那当然是他的错觉，但确实有道声音隐约带着笑意在问他：“你想出去？”

　　裴湘水呼吸一滞，默默缓了缓，低声回问：
　　“怎么出去？”
　　“找到我，我就告诉你。”
　　“在那些泥塑里吗？”
　　“对。”
　　“到时你言而无信该如何？”
　　“我说到做到。”
　　“你有什么目的？”
　　“找到我。”

　　它说完就沉寂下去，声音仿佛在四面八方游荡，无法辨明出处，裴湘水只能慢慢摸索着开始东寻西觅，但屋里雕塑太多，进展实在缓慢。

　　屋里那唯一的小窗户并不能照亮全室，再加上雕塑阻挡，与窗户斜对角的那片区域视线非常昏暗，愈是无法探查。

　　裴湘水突然就想到了最开始顺的那颗星星，他从怀中掏了出来，发现这颗星星虽然昏暗，但也在执着地散发光芒。

　　他顺手一抛，就着昏暗的光斑快速翻找，然而却一无所获，裴湘水将星星重新收了起来，终于意识到自己是在做无用功。

　　屋子虽然不大，但泥塑杂乱又多，对方若实在不想告诉他，是万不可能让他找到的，他又返回那个视觉空间，扶起最初遗留在那里的那只雕塑，试探道：“是你吧。”

　　周围一阵静默，就在裴湘水以为自己猜错的时候，发现眼前的雕塑被激活似的抖动了几下，脸上的笑容也越来越大，随之裴湘水便听到眼前的雕塑开口说话了。

　　“尼图向您问安，恭喜您找到了我。”语气一转多了几分欢脱：“那么，这位穿越时空的朋友，有什么我能帮你的吗？”

　　“怎么过那道门？”裴湘水视线扫过对面那道门。

　　“这座房间又称为真假之间，只承认真实的存在，而你原本就不是这里的人，所以你过不去哒。”

　　“…”

　　“伟大的尼图无所不知，这位朋友，还有什么想问我的吗？”尼图似乎还想再证明下自己。

　　裴湘水沉默了一会儿，到底还是下定决心问道：“我来这里是想找个人…”

　　“他叫什么名字？”

　　“裴煜照。”

　　“他也是个外来人吗？”泥塑停顿了下，继而道“我这边没有记录，只有两种可能，要么是被高于我权限的存在抹掉了，要么，他从来没有来过。”

　　裴湘水虽然没有抱太大期望，但听到这些仍然有些失望，对泥塑本体的些许好奇也磨灭了，语气间也多了些微不可见的失落：“那就先放我出去，天花板是你关的吧。”

　　“你对我一点都不好奇吗？”

　　“那你是什么东西？”

　　“我可是这个时代的白泽哟，上知天文下知地理！”

　　“…帮我给那天花板打开吧，谢谢您了。”

　　“你不想问我怎么过关吗？”

　　裴湘水抬头瞄了泥塑一眼，指着对面的门，语气平淡的陈述事实：“那道门你都没办法帮我过去。”

　　泥塑下道：“虽然我没办法帮你作弊，但我知道很多东西啊。”

　　“那裴煜照在哪里？”

　　“…”

　　“…”
　　“你走吧，天花板给你开开了。”

　　裴湘水临走前倒好心的将泥塑又搬回到窗边摆好，走到洞口处便要跳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