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狱列车》NZND.

2、重生

　　轰隆，轰隆……
　　列车在黑暗中行走，黑色的雾把列车紧紧包围，裹得密不透风，唯有古老的声音在空寂中回荡。
　　轰隆，轰隆……
　　列车古老得甚至有点残破，没有玻璃遮隔，前方的报纸也是几年前的了。车头挂着盏油灯，随着列车左右摇摆，灯光微弱得似乎将要熄灭，但却苟延残喘地徒劳留恋一切。
　　没有司机的列车，真是有趣。我回头看了一眼座位上，低垂着头的人们，有些无奈，这辆车到底要通去哪里，为什么大家都只剩下沉默？我坐到车上剩余的空座位上，抬眼向外边望去。
　　轰轰……
　　列车卡了一下，速度渐渐慢下来，黑雾也逐渐散开，朦胧中看到一个残破的站台。
　　“地狱列车重生站到了，请乘客从前门上车后门下车……下一站是尝鲜，请乘客按顺序上车……”车门开了，我随着人群下了车。
　　站台萧条得很，只有寥寥几人在游荡。我凑近指示牌，残旧的木牌字体也有点模糊了，只能勉强看到“地狱一层”四个字。原来真的是地狱啊，不可思议。
　　地狱果真是萧条的。
　　以我现在的打扮，可前卫了。四周都是饥肠辘辘的难民，衣衫褴褛，蓬头垢面，双眼早就没了神采。这便是长期生活在地狱中的后果么？四周张望着，期待有什么指示牌出现。
　　残缺的指示牌上歪歪扭扭地刻着四种文字，中文，英文……法文？还有这种，从未见过的文字，地狱语言么？顺着指示牌的指向，我在一幢建筑前停下，门边挂着一个匾额：地狱一层大公无私豪华热情接待处。
　　嘴角抽搐了一下，敲了敲那扇摇摇欲坠的木门。
　　“敲个鬼啊！要进就进！”里面传出老头子的声音，有点颤抖，冰冷。

　　我打量着周围，残破的木桌，满地发黄的纸张，折断的鹅毛笔。怎么看，都和那个匾额扯不上边。白发苍苍的老头子躺在长椅上，手中拿着几份报纸，津津有味地看着。旁边一只彩色的鹦鹉在自娱自乐。
　　“你是来接受审查的吧？”
　　“什么审查？”我看了他一眼，找了张椅子坐下。
　　老头子鄙夷地瞪了我一眼，扔掉手中的报纸，坐了起来，我扫了几眼地上的报纸。广州日报……北京日报……海南日报……巴黎日报？加州日报？
　　“地狱一层的审查就是检验你有没有资格进入地狱。”
　　“哦？那审查不通过会怎样？”
　　“只有两种选择，要么死，要么回到人间。”
　　“可以回人间？”那岂不成观光客了？
　　“你就想！回到人间的通常都是神经失常的。怎样，小鬼，你要不要接受审查？”
　　我露出一个无可奈何的笑容，“恐怕我不接受的下场和得疯病没什么区别吧。”
　　“知道就好。”老头子站起身，那只鹦鹉乖巧地跳到他的肩膀上，还不忘回头犀利地扫了我一眼。老头子俯身翻找着什么，哗哗的翻纸声，充斥着耳膜。而后，老头子翻出一个玻璃球或是水晶球的东西，放到桌上。
　　“把手放上去，两只手。”
　　我依从照做了，这个样子像什么？一个戴着黑帽子披着斗篷口中念念有词的占卜女巫？噢不，男巫？我百般无聊地看着那个水晶球。
　　没有变化，一点都没有。
　　倒是老头子惊奇了，围着我转了几圈。
　　“怪了，怨念球怎么没反应？”
　　“怨念球？”我看着手中的水晶球。
　　“这个球专门用来检验人的怨念，怨念越强，颜色越深。只是你这次，这球，怎么就只是白色了？”老头子从我手中接过球，水晶球在他手上变换着深浅不一的黄色。
　　“啧啧，小伙子，别告诉我你一点怨念都没有。”
　　“是又如何，没有什么值得我怨恨的吧。”我不以为然地看着他。
　　“那还真奇了，没有怨念也进得了地狱？”
　　“我怎么知道，当初看到地狱列车不就想试试而已。”我撇撇嘴，继续把玩这个水晶球。
　　“嘁！你跟我来吧。”老头子自顾自地踏出招待所，穿梭在人流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