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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较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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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戏大概玩儿到十一点多大家都兴致缺缺,就各自散场回去休息了。
第二天一大早,宋晚星还在睡梦中,许昭就喊她“大小姐,赶紧起床,返程的大巴在小镇门口等着我们,赶紧收拾。”
宋晚星意识模糊,睡眼朦胧,浅浅地哦一声。
昨晚上结束之后,她半天没睡着,失眠了大半晚,江稚礼的那一句“当然了。”还是带来了不小的后遗症。
但很快被她从脑海中拂去了。
清醒点,只是个小游戏而已。
刚到小镇门口,宋晚星和许昭小跑过去,踏着车阶走了上去,抬眸视线在车里扫了一圈,车上基本都坐满了,有一些美院写生的学生,还有些外出的游客。
江稚礼也在。他旁边的座位刚好是空的。
坐在他后排的许昭抬头给她使了个眼色,示意她到他旁边去。
宋晚星走过去,眼神看向江稚礼“这儿有人吗?”
江稚礼漫不经心地回了一声“没。”
坐下之后,宋晚星从包里拿出两块薄荷黑巧,剥开放进了嘴里。又拿出一颗伸手递到江稚礼面前,笑意盈盈“吃吗?”
江稚礼侧头看了她一眼,灵动如水的杏眸,越看还觉得有几分可爱,他一定是疯了。
视线移开,轻声开口“不用了,我不爱吃甜食。”
宋晚星努了努嘴,鼻子翁动,侧眸白睨了他一眼:
“没有口福。”
两人又回复了拌嘴的状态,好像昨晚的游戏不曾发生。
大巴缓慢地往前行进着,车窗外的风景飞速闪过,江稚礼的嘴角不自觉扬起一个好看的弧度。
后半段的山路崎岖不平,车身颠簸地厉害。宋晚星闭着眼,靠在车座上,身子被来回地晃动。
突然,江稚礼感觉肩膀上落了重量,宋晚星软乎乎的脑袋就这么靠在了他的肩膀上。视线低垂。
卷翘的睫毛又长又密,樱红的唇瓣,白皙如羊脂的脖颈,视线停滞,眉毛微蹙起,喉结上下不禁滚动了几下,手指微捏起了衣角,迅速移开了视线,看向窗外。
车子往前行驶着,一阵风拂过,鼻尖袭来阵阵蜜桃乌龙的奶香味,还混杂的有淡淡的橘子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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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的刹车声惊醒了宋晚星,她尴尬地挪动了下头,低声开口“抱歉,我睡着了。”
江稚礼眼神瞥了下她,没说话。
司机的声音打断了他们“南大到了。”
江稚礼语气轻缓“下车了。”
宋晚星哦了声,刚睡醒,还有些懵楞神,忙站起身。
校园内,两旁的香樟树依然屹立挺拔,芬芳不止。绿色的人工草坪,红色的橡胶跑道,在秋日下更显壮阔,身着白色球服的少年们在篮球场内尽情挥洒汗水。
大家各自朝宿舍走。
周叙故意蹭了蹭江稚礼的胳膊,勾起一抹坏笑“诶,你和系花氛围不一般欸。”
江稚礼眸子微挑,声音清冷“人叫宋晚星,有名字。”
“哟,这还没在一起呢,就开始护上了。”
江稚礼懒得搭理他,加快步伐往宿舍走去了。
周叙心想,我看你能嘴硬到几时。
一到宿舍,还没坐下,手机就震动了起来。
那头的声音听着慈祥和蔼“让你去取的釉料取到了吗?”
“放心,江教授,不辱使命。”
“挂了,周末记得送过来。”
“好的。”
江怀远也就是江教授,是南大的珐琅艺术客座教授,也是江氏工坊的创始人,国际知名的非遗传承人。
也是他的爷爷,自父母在他五岁意外车祸,从小和爷爷一块长大,自小对他严厉,训练珐琅画更是容不得粗心,作为接班人更是一刻都不得停下练习钻研的精神。
电话挂断之后,手机传来微信的提示音,是宋晚星的消息。
她的微信头像是一张星空油画,星星散在天际。
像她的名字,像她的人。
熠熠闪亮。
点开头像,个性签名是一句话:
热爱像星轨。
昵称就只有几个字母—Mian。
Mian:【欸,你那儿有钴蓝色调制配方吗?】
江稚礼忍不住轻嗤了一声。
没想到她是认真的,本以为是句玩笑话。
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击。
Z.:【明天上课我给你。】
Mian:【行】
明天是阎教授的鉴赏课。
许昭推门进来,与正要进门的孟雨宁刚好碰上,两人怒目相向,孟雨宁径直撞了她一下,轻哼了一声声,走了进来。
许昭直接被惹毛了“孟雨宁,我说你是没长眼还是瞎了?”
孟雨宁语气也十分傲慢“谁让某只不长眼的站在那儿挡路。”
这话激地许昭直接炸毛,上前就薅孟雨宁的头发,孟雨宁也丝毫不退让,反手抓许昭的头发。
宿舍里,两人扭打在一起,又是薅头发,又是挠人的。
宋晚星和楚晴连忙上前给她两拉开了。
松开的时候,许昭的脸被抓了一道口子,当然孟雨宁也没讨到好处,手臂也被抓破皮了。
两人的头发此刻乱的跟杂草没两样。
狼狈至极。
宋晚星帮许昭把头发梳理了下,给她的脸贴上了个创可贴,轻拍了拍她的头,耐心开口“别生气啦,请你吃好吃的,嗯?”
许昭撇了撇嘴,语气中有些小委屈“那我要吃草莓慕斯,还要喝大杯奶茶。”
宋晚星轻声笑了笑“好好好,都满足你。”
楚晴将创可贴放在孟雨宁桌上,孟雨宁没说话,低着头处理手臂上的伤口。
这场闹剧给宿舍添上了一层冷意,一整个下午谁都没有再说话。
一直到晚上吃饭的时候,许昭才开口说话“星星,去食堂吃饭吧,我饿了。”
南大的东餐厅有两层,每个窗口都是特色,很多人报考南大也是冲着它的食堂来的。
二楼特色小吃会多一些,这个点的餐厅人很多,三人上了楼。楚晴是南方人,吃的清淡,要了一碗三鲜馄饨,宋晚星和许昭是本地人,能吃辣,各自要了份麻辣烫。
坐那儿等餐的时候,后排的几个男生在激烈地讨论着本周五的篮球友谊赛。
说是友谊赛,其实是班级荣誉之战。
其中一个男生语气浮夸“我去,这次美院系vs传媒系篮球赛,江稚礼也会参加,据说平常计算机系的那一群人被他虐惨了。”
声音里明显透露着对本次传媒系参赛者的担忧。
另一个男生附和“我还听说了,这次比赛,林知夏作为拉拉队队长也会去。”
他对面的人又接话“真不愧是美院系的大神,前有油画系宋晚星,后有传媒系孟雨宁,今有林知夏艳福是真不浅呐。”
一旁的人好像看到了什么,手肘拐了拐他,小声低语示意他快别说了。
说话的男生抬眸看见是宋晚星一行人,立马就噤了声。分别收起餐盘低着头从旁边快速离开了。
几人离开后,宋晚星敛了敛眸,情绪有点低。许昭开口“星星,别不开心了。”
女生作为舆论对象被人讨论来讨论去造谣的感觉很讨厌。
宋晚星抿了抿唇,没说话。
取完餐,宋晚星没了什么吃的胃口,一双筷子来回在碗里搅动。
送完餐盘,下了楼,三个人漫步去操场消食。
夜风微寒,天空星星点点。校园内的路灯次第亮起,一旁的树叶被风吹得飒飒作响。
草坪上不乏有人在躺着看星星,还有人在跑道上跑步锻炼,还有情侣在牵手散步的。
宋晚星他们三人沿着跑道漫无目的地往前走着,前面一道绰约纤瘦的背影吸引了她的目光。黑色及肩的直发,米白色的棉裙到脚踝。
风一吹,发丝扬起,女孩抬手将发丝勾到耳后,侧脸看过去很温婉。
是宋晚星身上不具有的特质。
举止大方优雅,很有气质。
连宋晚星一个女孩都不禁被吸引住目光。
突然,身后,传来一道清脆的喊声“知夏,回宿舍吧。”
被叫知夏的女孩温柔道:走吧。
清冷的月光洒在红色塑胶跑道上,幽暗而碎裂,就连天空的繁星也跟着静寂了起来。
唯有此刻的月光莹莹灼灼,就像刚刚的那个女孩一般。
林知夏。江稚礼。
而且气质相近,兴趣相投。
很快调整了莫名的一丝酸涩心绪,想到明天的鉴赏作业还差一点没完成。
挽着许昭的手,脚步加快“快回去赶作业啦。”
好像刚刚一瞬的难受不存在一样。
此次作业要以星空为话题,她创作的作品是《流体星座》,比较抽象,是她在画室里用牙刷溅射出来,再配上她调配的独有颜料星空蓝,视觉效果很棒。
总体上她自己很满意。
第二天上课前。
江稚礼叫住了宋晚星
递给她一张纸“给,你要的配方。”
“谢谢”也没抬头看她。
淡然一笑,又刻意有几分疏离。
江稚礼正准备问,被上课铃打断。
闫教授选中她这副油画来让大家鉴赏,本次作业采取不实名,为的是让大家各抒己见,不带偏见的畅所欲言。
江稚礼无疑作为课代表被叫起来做个带头示范。
“实话说,颜色很独特,但技法像三岁小孩,创意像过期颜料,毫无鉴赏价值”
字字珠玑,犀利却也扎心。
阎教授淡笑了笑“有点道理,你看问题过于绝对。”
课堂的最后,阎教授请宋晚星点评一下,她站起身,走向讲台,当场掰断了手里的油画刀,蘸了一点桌上的釉料,在星空画布上划出裂痕。不免讥笑
“现在它值钱了”
停顿了半晌。
“毕竟沾了非遗的釉。”
教室里顿时哄堂大笑,就连教授都拍桌大笑:“江稚礼,你算是遇到对手了。”
可谓是暗地里在进行了一番较量,多年后更是经常被宋晚星拿出来打趣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