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涵情默默》羽楸绫箫

23、第二十三章 看见

　　医院里红色的急救灯像是一把利剑，直戳沈伯廉的心房。女儿肚子里的孩子，是他的外孙亦或是外孙女。他本想以后好好去疼那孩子的，只是没想到，现在女儿却陷入了危险。
　　沈琉璃转入普通的病房，脸色惨白。沈伯廉老泪纵横，褚涵却是皱着眉坐在墙边的沙发上，沉思。
　　良久，褚涵开口。
　　“伯父，你把琉璃带回乡下养养身子吧。”
　　“褚涵，天地良心，你就这么想舍弃她吗？现在她的孩子没了，你是不是高兴地想去庆祝这一刻，还是想快点回去跟俞青石那个女人厮磨？”
　　“伯父，我是替琉璃着想。她现在身体不好，还是乡下清净，适合她修养。我没有别的意思。”褚涵好说好话，表明自己的态度。
　　“好啊，那你跟俞青石那个女人离婚，娶我女儿，就当是对她的补偿。”沈伯廉从椅子上起身，与褚函直视，“怎么样？这样，我才能知道你的真心，而不是一味的逃避自己的责任。”
　　褚涵的眉头紧锁，敛了敛目，黑色的眸子里漾着清亮的光彩，青石……她的妻子……
　　“伯父，我不喜欢你那么称呼青石。说起来，你也是她父亲，我理应称您为一声岳父。那么，琉璃对于我来说，也只能是姐姐的身份。”
　　“那是现在，只要你们离婚，你跟俞青石就没有任何的关系，最多是妹妹，而且，我还是你的岳父。这样算起来，对琉璃也就公平许多。”
　　公平？感情的世界里如果能够谈论公平的话，这个世界上又会多出多少的苦命鸳鸯呢！
　　“不可能！”褚涵正视他，眼中的坚定使得沈伯廉也有一刻的欣赏。
　　“呵，那就免谈了。琉璃是不会回乡下的，至于你，我们会找律师来谈。到时候，一切都不会这么好说话了。”
　　“我不后悔！”
　　夜凉如水，在空荡地近乎孤单的街道上，褚涵的车子缓缓地从边上滑过。两指间的那抹猩红色，在颤抖地风中一明一暗。好比他此刻的心情，也有些飘忽难定。
　　青石，只要想起，心中就会充斥着那些甜蜜与美好。现在呢，他还是一次又一次地伤害她了。
　　口袋里的手机从刚开始到现在一直震动个不停，不耐其烦地一遍又一遍。
　　“老大……”梁帆的声音带着些询问，他只是好奇，青石这么好的女子，老大明明爱得难舍难分，又怎么会让她一晚上都面色惨白，红着眼眶咽着白饭。
　　“梁帆，去查一下沈伯廉，沈琉璃的父亲。看看他，这次来到底想干什么。”褚涵疲惫地掐断了电话，从车里又摸出一根烟，点燃。
　　今夜，唯有与夜色相伴了。
　　沈伯廉还真是行动派，昨晚说过那番话之后，竟然真的找来了律师。沈琉璃本是知道这其中的原委的，看到爸爸这么快就找来了律师，她竟不担心自己流掉的孩子，而是拼命地想要阻止他的行为。
　　“琉璃，爸爸是想为你讨回公道。咱不能让褚涵那小子白白占了便宜。”
　　“爸爸，你不要难为褚涵好不好？爸爸……”
　　沈伯廉毕竟还是疼女儿的，看着她那么费经心思地阻挠自己，也就暂且放过褚涵一次。
　　褚涵整晚都没有回去，青石也就以为他是在陪沈琉璃。那时寻云打电话来问沈琉璃的情况，青石不想瞒着这个学长，也就如实相告。
　　那天晚上过后，是一个噩梦的开始。
　　季枢南突然约了青石出去，俞芳红本来是拦着她等着褚涵回来给个交代的。不过女儿大了，也强求不来。
　　梁帆花了一天时间就把沈伯廉的来意调查了清楚，无非是一个父亲在听到女儿被欺负后的哭诉连夜赶至此处。一问原因，竟怀了自己妹妹丈夫的孩子。也就有了昨天那出上门问罪之事。只是谁也没想到青石会那么冲动，让一个无辜的孩子这么快就从这个世界消失。
　　季枢南约了青石去那家沈琉璃常去的pub，现在正是下班的点，各处忙碌地人为了平复一天的劳累，到此来放松。到青石来时，已是气氛鼎沸。
　　季枢南带着青石在一个角落坐下，拿起酒替她倒满。她推辞再三，被季枢南一说到褚涵时，一个狠心，将一杯红酒灌下肚。后来人越来越糊涂，嚷着褚涵哪里哪里不好，竟然相信别人也不相信她，最后就哭闹着要继续喝酒。
　　季枢南是好意，想要安慰她，没想到却落到了这么个情况。
　　他拖着她去拿车，到了门外的停车点，先把青石靠放在墙边，他上车先将车倒到路边。然后下车想去找她时，却不见了她的踪影。
　　他左找右找就是没有找到，以为青石是被图谋不轨的人领了去。打了电话报了警，后来竟然在他的公寓里找到了她。
　　找人的几个警察对着他露出怀疑之色，他也只能无奈地耸耸肩。
　　答应了警察第二天去录笔录，就捏着眉回屋。
　　第二天醒来，季枢南觉得胸口被什么东西压着，睁眼一看，差点没跳起来。
　　青石光裸着被趴在他的胸口，平稳地呼吸轻扶过他的胸口。
　　自己喜欢的女人靠着自己那么近，尽管平时她对自己那么没心没肺的，他还是把持不住，抬起她的下巴，把唇迎了上去。
　　褚涵把房门开了又关，默默地退了出去。
　　到底，还是跑到这里来了。昨天下班回去没有见到她，听岳母说了才知道她是被一个朋友约了出去。一个晚上没回家，他着急地难以入睡。驱车在大街小巷乱转，找不到她的人。后来报了警，才知道在这之前有人报了警，而自己要找的人就在季枢南的家里。一颗心稍微定了定，就急忙地赶来，却没有想到，大门竟然没关，自己竟然会看见这么一幕。
　　他是不是该拿此事来同沈琉璃的事情相提并论呢？可是，终究还是做不到，去这么对待自己真心爱着的女人，那个给了她一个家的女人。
　　那么现在，是不是该他退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