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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不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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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情太早》【短篇HE】 (建议搭配 :
周杰伦《兰亭序》 阅读https://c.y.□□.com/base/fcgi-bin/u?__=FxKe0F7UnlEd )
女主:唐国嫡亲公主李安宁
男主:你猜
—
“草民僭越,”
“害得公主,钟情太早,
拒了那魏国七殿下。”
他一袭白衣,身长玉立,眉目温软。
我突然想,等他的这半生,或不算亏?
—
“殿下,元将军今日归来,可要去迎?”
一衣着华贵黑裳的女子端坐于公主府主殿高座,发髻也梳的高耸,身上却没挂着多少配饰,只有那盘发的一支锁玉木簪。不是什么名贵木材,更不是什么珍奇玉料,只是古庙前随意便能捡到的桃树枝,和小铺前便能买到的普通白玉。却是衬的那贵女清高孤傲,妖媚的狐眼,高耸的鼻梁,也变得愈发脱俗于世……
“去,为何不去?”
她清洌的声音荡在大殿,双眼微敛,小口酌着手中的麦茶。倒是口味独特,寻遍整个京城,除了一人,怕是再也寻不到与她一般喝这粗茶的贵人,都嫌这麦茶太贫。可她却喝了有小半生。
盏中麦茶见底,她才慢悠悠抬眼看向身旁的小全子,似笑非笑,美的举世无双,害的小太监竟羞红了脸,话也说的吞吐。
“殿,殿下,要换衣裳吗?将军应是不喜您穿黑色的……”
小全子低着头,不再敢看那人。
她笑笑。此刻初秋,望向殿前枯树,淡淡道:
“不了,我喜。”
她就是要恶心元秦,再者,换也麻烦。
—
城门
浩浩荡荡的有几百人在这等着守边大将军归来。皇室贵族来的一人不差,这阵仗,怕是连邻国皇帝都担不起,只为元秦镇守边境有着汗马功劳,父皇说什么都要我们前来迎接。
城楼之上,我站在父皇身旁,睨着眼看向远处徐徐腾马而来的身影,他一身红甲,马尾高高扎起,好一个英勇将军。
“宁儿,这元秦今日守边归来,你也为他在古庙祈福三年,你若愿意,婚事,也该提上日程了。”
我低头笑着,在旁人看来就如同情窦初开的娇羞少女,沉沉应了个“嗯”。
不久军队已到达城门前,我不说话,只看着马背上俊美的人。
我与元秦青梅竹马,十岁相识,十五岁骑马,他便将我圈在怀里说要娶我。十七岁那年,他出征守边,说让我等他,等他回来与我成亲。
而三年后的今日,他从身后牵来一红衣女子,眉目含情,细细地叫着“夫人”……
我依旧无言,脸上看不出一点变化。
皇兄以为我难过,便安慰我道:
“这元秦不是良人,你若生气,吾便和父皇罚他。”
父皇应声,表示与皇兄意见一致。我看着紧皱眉头的两人,无奈笑笑,知他们是真担心我,
“不了,我李安宁,从不回头。”
谁也不知,我眼中淡薄的仿佛从未有过一丝情意……
元秦牵着那畏畏缩缩的女人,跪在城楼下,声音响亮,似是要昭告全天下。
我居高临下的看着,像是看一出戏。
“臣元秦,守边三载,只求陛下赏赐臣与良人结亲!”
我听着笑了,良人?呵……真是有意思,我一唐国嫡亲公主,竟算不得个良人了?太有意思。
戏看的够了,我便要转身离去。
元秦发现我离去的身影,似有似无地点着我说话。
“阿鹂多次救我于险境,如今我心意已定,只愿故人莫扰。”
我冷哼一声,“元大将军既已求赏,父皇就答应吧。”
父皇看看我,只得答应了元秦。
“既要赐婚,那也该知晓名讳。”
“阿鹂无父无母,并无名讳。因她总能和那边疆鹂鸟一同于危机时刻出现在臣身边,臣故给她取名,阿鹂。”
还记得少时,元秦总说我志存高远,是属于远方的飞鸟。倒是讽刺,我的确是属于远方的飞鸟,而他却再不是追逐我的少年,只苟且于眼前小小鹂子。
我不再等待,彻底离开了。
一国公主,身上背负的,从不只是儿女情长。元秦也并不值得我留念。
最后一丝的感情,早就在知晓他要与旁的成亲时,消失殆尽了。
—
回宫后,我叫人收拾收拾年少时元秦送来的大小物件装箱,送去他府上了。队伍浩浩荡荡,引得宫里宫外有不少人议论。那元秦的脸色不知有多黑,好笑的很。
“公主还是将这些物件烧了吧,臣府上已无空地可放了。”
我看着他笑了。
“本宫也觉得碍事,那都搬出烧了吧。”
语气轻轻,我站在那烧出黑烟的物件堆旁,仿佛与自己无关地冷眼看着。倒是与我一身黑衣很合。
而一旁的元秦脸色又黑了些,都快赶上我衣裳的颜色。那阿鹂躲在他身后,看不清神色。
—
没过几日,元秦的婚宴就在宫中大办起。
婚宴上,我坐于父皇母后身边,与皇兄并列。
全程我没看元秦一眼,只顾自己吃宴。这婚宴上可有不少平时绝不能做的精细点心,例如金丝蜜枣,这小小一个面粉球,就要几十道工序去做,麻烦得很。父皇平时是断不会让我这般奢靡的,他总说:
“作为一国公主,应为天下人做表率才是。”
但也好在我并不贪这些,只是难得碰上,定要细细尝尝才是。
宴席临近结束,我突然瞥见殿外一白色身影,随口与皇兄交代一句,就急忙跑出去了。
现已渐入深秋,我穿着三层衣裳都有些冷。我在殿外四处寻找,怎么都寻不到刚刚的匆匆一瞥,急的差点哭出来。
为何会寻不到?我明明看见了……可,他会回来吗?我没有底气。
“殿下,你在寻什么?”
一道熟悉的声音入耳,我转身看去,那人背着手,眼神炙热。
我回道,
“无事。”
“倒是七殿下,为何不去参宴?”
他渐渐走近,眼中柔情万般:“我还是愿你唤我听潭。”
我并没有后退,笑着回答:
“那可不行,七殿下就是七殿下。”
他也低头笑笑,默契不提在古庙相伴抄经的日子。
“那公主殿下,重新认识一下,”
“吾乃魏国太子,魏不厌。”
我稍稍惊讶,竟不知他成了太子。还没来得及问出口,就听见元秦的声音。
“公主殿下匆忙离席竟是与外臣在此拉扯,未免失了规矩。”
我转身看向他,
“元将军还是管好自己和妻子吧。”
阿鹂匆匆赶来,元秦看她出来就脱下斗篷为她披上,俩人甜蜜的互动我实在觉得恶心,便拉着魏不厌去往我的秘密基地。我儿时便在宫中发现了,是一处藏于御膳房后的书房,种满了桃花树,春时美的不像话。
我和魏不厌站在那一棵棵枯树旁,我有些尴尬的笑笑。
“抱歉……我忘了现在是秋天,桃花不开。”
“无事。”魏不厌学着我的样子说话,装作生气。
我只能哄他:“这个地方我没带任何人来过,连元秦都没有!”
此刻竟有了点小孩邀功的模样。他笑了:
“在古庙时,公主伴着青灯古佛,性子沉静,不爱说话,整个人都封闭着。此刻,沾上娇俏的公主,但是更令人着迷了……”
我无言,不知说什么。
“公主可知晓,我与二哥奔赴两国前来是做什么的?”
“难道不是来参加婚宴的?”
我心中自是知晓,但不愿点破,不想魏不厌却不肯。
“是来谈和亲的。”
“这来的路上,我和二哥看到不少人都在赌安宁公主会嫁给谁,更是在赌,我和二哥谁会成太子。”
“我赌了我自己。”
他笑的如孩童般灿烂。
我撇撇嘴:
“这还用赌?你不就是太子……”
他低眼思考,许久才回道:
“这还得看你,愿不愿意。”
我只得闭上眼,不愿作答。
魏不厌偷偷握拳,手都被攥出血色。好一会儿,他才说话打破这僵局。
“公主幼时,是如何发现这里的?”
我猛的睁开眼,低头看着地下枯枝,许久,才缓缓望向那间早已破旧的书房……
“以前,”
一开口,声音竟哑了。
“总有个人爱在这看闲书,喝麦茶,我被茶香吸引,便发现了……”
竟有一瞬间,我仿佛看见了,在那个桃花盛开的季节,穿着黑衣裳的小女孩躲在门后,偷偷看着书房内的人,眼中闪烁着光芒。那人一袭白衣,黑发如瀑散在腰间,似笑非笑地喝着麦茶,翻着书页。许多许多年后,那个爱穿黑衣裳的小女孩变得越来越像他,喜欢喝麦茶,喜欢摆出一副似笑非笑的模样……
桃花香伴着回忆,刻在小女孩心底最深处,最柔软处……
魏不厌似是察觉我暗流涌动的感情,便不再说下去。
“今日天色不早,公主早些回去歇息吧。”
他语气淡漠,我也不愿沉溺在回忆里,匆匆离开。
那夜,魏不厌站在枯树林里,望着那间破旧书房看了许久。就仿佛,窥探着李安宁心底唯一的柔软……
—
可那夜的大殿却不够平安。
我回到大殿后,人早已走光。突然,大殿中闪过几道黑影,我立刻拔出藏在身上的匕首。
“有刺客!”
守卫军还未前来,我只得一人对付那些刺客。
“皇家大殿,你们是如何进来的!”
无人应声。
“不管你们如何进来的,本宫都会将你们赶出去!”
此时却有人应我了:
“那我们就等着公主殿下,将我们赶出去!”
如此狂妄,倒是像那灭了国的齐国人。
我单枪匹马用匕首打,确是有些吃力,但在打斗中我却偶然发现他们每个人脖后的图案,这下,我算是知道怎么回事了。
不久元秦就带着一批守卫前来营救,我跪在地上,捂着受伤的小臂,似笑非笑,看着袁秦。
刺客都被拿下,带回了公主府。
我坐在主位上,语气淡淡:
“谁让你们来的?”
依旧无人回应。
“算了,哪怕不说,你们也没办法推翻唐国重来。”
那些刺客诧异,“你?!”
我眼中布满狠戾,渐渐将视线转向一旁受了伤的元秦。
元秦眼神躲闪,我步步紧逼,质问道:“元将军,我记着,你妻阿鹂,好像就是齐国那亡国公主,对吧?”
他似是站不稳连连倒退好几步,惊慌着回道:“公,公主说笑,臣将他们都杀了,都…都杀了。”
他像个疯子般挥剑将那几个刺客全杀了,不一会儿,七个人头落地。
元秦站在尸体堆里,红色的婚服上溅满鲜血,连眼皮上都血淋淋的……他摊坐在血泊之中,双目无神。
“来人!元秦通敌叛国,拖下地牢!”
元秦瞬间慌了,
“不!不,公主我没有!我没有叛国!我没有!”
此刻他还在挣扎,但直到禁卫将他拖出主殿,他才彻底放弃伪装。
“李安宁,你究竟是何时知道的!李安宁!我恨你!”
我不愿听,便转过身看向殿中高座。
此时我的黑衣裳也沾满了鲜血,血腥味布满整个公主府。
不知是何时,我和元秦落到这般地步的。
但我知,坐这位子,我就该负些责任。
元秦到现在也还觉得,我只不过是从前那个骄纵的公主,只知道玩乐。
其实,在古庙中一个月,我便知晓他要做些什么。借助齐国旧部势力,推翻当朝唐国皇族,自己当皇帝。
在元秦心里,什么都抵不过权力,哪怕是抛弃心爱之人和一个不爱的人成亲,他也在所不惜。
可惜,自十五岁起,父皇就偷偷下旨,令我参政,只不过元秦那傻子全然不知。
他去边疆做了什么,什么时候跟阿鹂勾结上的,我都知道……我本真真想过,要嫁给他。
“小全子,”
“公主,奴才在。”
我摘下木簪,放在小全子手中,眼神淡漠。
“更衣,替甲。”
—
清晨
元秦将军押入地牢途中逃脱,带领齐国残部至城门外。
安宁公主带领军队,魏国七殿下随行,至唐国城门内。
—
“你怎么来了?”
“想帮你。”魏不厌看着我。
我不再理会,随着城门缓缓打开,我眼中愈发清明。
元秦看着我,随后,
“杀!”
不知何时,青梅竹马的人此刻兵刃相向,不知何时……真是可悲可叹啊。
这场仗,我早早就在准备,毫无疑问胜了。
元家全家入地牢,元秦,被我当场杀死。
—
后来,听人口口相传,那场仗的最后,元秦躺在齐国人的尸体堆里,而李安宁,骑着黑马,穿着铠甲,高高挽起的马尾也已在战争中被剑锋划散,黑发如瀑……
李安宁的长枪抵着元秦的胸膛,居高临下,狐眸中尽是淡漠,比今年的冬还冷。
元秦哭着笑,笑着哭,死前问了李安宁一句,
“你爱过我吗?”
李安宁应是回道:
“钟情一人,钟情太早。”
“所以啊,那魏国七殿下后来自废皇家身份,愿意入赘,安宁公主都拒了……”
“那安宁公主钟情的,到底是谁啊?”
—
此刻已经入冬,我也不再参政,远离了皇宫。
我不愿再进古庙和书房,但又耐不住思念,平日里总喜欢来古庙前的茶摊子喝廉价麦茶。
便能听到些关于我的故事。
我钟情的……?
回忆慢慢被剖开……我钟情的,只不过是个爱躲在破书房看闲书,喝麦茶,一个不见了十二年,被辞了官的,丞相。
七岁那年冬天,古庙相遇,我便钟情于他。
春天,在御膳房后的书房再次偶遇他,于是每日他在时,我便躲在门后偷偷看他,他生的好看,每次我都看忘了时间,回去总是被父皇教训,但我乐此不疲,每日都看,从未落下。
那会的我,站累了,总喜欢坐在桃花树下,闻着桃花香。花瓣纷纷撒撒,仿佛有他看向我的目光……
可惜,这样的日子不长。他父亲叛国,他求父皇同意他辞官。父皇知晓他未曾参与,而且他平日尽职尽责,是个人人称颂的丞相,父皇心疼他,不同意。
可他性子比牛倔,怎么也不肯继续当官,他跪在大殿前,父皇就叫人打他板子,虽打得不重,但时间长了,白色的衣裳上慢慢有了血痕,惊心动魄。
那时的我才八岁,还是怕父皇的年纪,可看着那傻子的倔强身影,居然就直接冲进大殿,求父皇放他走。
父皇惊诧,但看着最疼爱的小女儿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只得同意了。
那时的我什么也不懂,却懂了心疼,我心疼他,不希望他被困。
哪怕如今的我总因思念而无法入睡,可我依旧不后悔,因为我知道,他不愿被困在皇宫当丞相,他不愿,我就会放他走。哪怕是回到过去,告诉八岁的我他会消失整整十二年,八岁的我,也依旧会求父皇放他走。
那天,我第一次以自己真正的身份出现在他面前。只记得他离开前俯身摸了一下我的头,他的声音比我听过的所有乐章都要好听,
“谢谢。”
这句谢谢我在脑海中回荡了不知有多少遍,直到时间太长,长的忘了为止。
那年他二十三岁,如今,该有三十五岁了吧?
“哎?桃花怎么开了!”
我猛然从回忆中抽离出,古庙的桃花竟开了。
我呆呆望着大雪中盛开的粉桃,竟不自觉的地起身进了古庙。
我一步,一步,踏进古庙。
世人皆知我在古庙为国祈福,不知我更是在等钟情人……
我站在桃树下,黑衣上满是粉色花瓣和雪。
望着远处一片空地,初见历历在目……
那年春节我逃出宫来玩,看古庙稀奇便进来瞎逛,一不小心被地上的树枝绊倒,手中糖葫芦直接掉地上碎了,七岁的小公主哪有这般委屈过,瞬间就哭了,哭着哭着一串红红的崭新的糖葫芦就出现在我眼前,一抬头,就看见一个穿着白衣的青年,黑发散在腰间,发上只有一根白玉簪,生的温润儒雅,与宫中束着发的花孔雀不同,他清冷的让人见一眼,就忘不了……
“公主和幼时一样,”
我的身体瞬间僵住。这个声音我有多久没听见了?十二年吧……十二年够我爱好多好多人了,可我,似乎怎么也忘不了那人。
“还是爱穿黑衣裳。”
今日的一切都很巧。很巧,还是大雪纷飞的冬天,很巧,我又走进了古庙,很巧,还是他……
我转过身,目光缓缓放在他身上,我疑惑地看着这人。他依旧如当年,容貌不变,甚至愈发好看,好看的,我竟已眼含热泪。
“不久前草民与人赌博输光了身家,如今连饭也吃不起,不知公主可否赏草民一个糖葫芦吃。”
他笑的温柔,甚至有些没脸皮。
“你……赌的什么?”
我下意识想知道,他这般的人怎会赌博。
“赌的,魏国七殿下会当太子。”
“赌的公主你,会嫁给他……”
我瞬间无言,这人还真有些没脸皮。我语气中都有了轻笑:
“可惜,我拒了他。”
他的眼神却突然变得灼热,认真,
“那又为何,拒了他?”
我没想到他会这般问,许久才反应过来,回道:
“我钟情一人,钟情太早。”
他听后怔了一会,随即低头浅笑,漂亮的下垂眼里似乎装满了星光,仿佛,很开心?又仿佛,确认了埋在心底多年的疑问……
他抬头看向我,那份柔情,甚至比过了魏不厌,他一字一句说道:
“草民僭越。”
“害得公主,钟情太早,
拒了那魏国七殿下。”
他一袭白衣,身长玉立,眉目温软。
我突然想,等他的这半生,或不算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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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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