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沉》铭南曲

8、大雨倾盆 球没有

　　球没有打多久，上课铃声却打响了。体委赶忙放下篮球集合整队，待到所有的学生都整齐的站好了五纵队，体育老师的哨声也吹响了。体育老师长得人高马大，皮肤偏黑，学生们都有些怕他。他先是批评了体委不及时整队，又让生病的同学去阴凉地站着，剩下的人跑两圈热身。

　　不用跑步的学生暗自窃喜，需要跑步的学生小声地抱怨。

　　“真服了，这么热的天还用热身？我都要热死了。”

　　“除了腿骨折的学委，最近请假的人好像就只有几个女生吧？夏阳怎么也在那啊?羡慕死了。”

　　“有什么好羡慕的，人家生病肯定也不好受啊！”跑在旁边的女生听不下去了，有些生气地争辩道。说话的学生见有人反驳自己，本想骂回去，但没想到反驳他的人是班长徐骄，就闭嘴安静跑步了。

　　夏阳一个男生站在女生里确实很显眼，但他却不觉得尴尬，还拿着保温杯和旁边的女生有说有笑。

　　有一名女生原本和夏阳不太熟，但她也想融入进去，就大着胆子问道：“你保温杯里装的是热水吗？大夏天喝热水不会更热吗？”

　　“会啊，不过热水更养生。”夏阳举出了喝热水的各种好处，并成功向同学安利了枸杞，几个人围绕着养生的话题聊了一节课。下课铃打了也意犹未尽，打算下次再约。

　　因为一个月只有一节体育课，而且在此之前夏阳也没有表现出生病的样子，几名男生经过了体育老师的魔鬼训练，有些愤愤不平地问：“夏阳，你生什么病了？不会是装的吧？”

　　“先天性心脏病。”夏阳说完，云淡风轻地喝了一口水。虽然他的声音不算大，但操场上人很少，传到了正在收拾东西的陆源耳中。陆源动作一顿，向夏阳那边看去，夏阳回以一个微笑。

　　先天性心脏病治愈的概率不算高，大多数病患就是在十几二十几岁时病发离世，但也不排除有奇迹发生。

　　问话的人和身边的人面面相觑，神色有些尴尬：“不好意思啊，我们不知道，祝你早日康复。”说着就跑开了。

　　夏阳没说什么，一般人知道了这件事都会害怕的跑开，怕一个不小心刺激他病发。小时候他还很伤心，身边没有一个人愿意和他玩，但长大了之后他就觉得无所谓了。让夏阳意外的是，陆源收拾好东西后，还一并拿上了他的书包，向他走来。

　　他们相处了一个月，关系还算不错，家离得也比较近，经常伴着一起回家。

　　“最后一节课了，中午还要在食堂吃吗？”陆源问道。

　　“不要，我要吃学校门口的馄饨。“夏阳声音有些哽咽，他低下头调整了一会情绪，向陆源伸出了手。陆源有些飘飘然地把手递了上去，心想夏阳像小孩子一样，要人牵。

　　谁想到，夏阳反手拍了一下他的手背，大笑道：“哈哈哈哈哈哈，你怎么这么傻，我让你把书包给我。”

　　陆源“哦”了一声，掩下心中的失落，把书包从肩上卸了下来，递给了夏阳。夏阳将包搭在一边，又向陆源伸出手。

　　陆源有些疑惑，夏阳又拍了一下他的手，又举起来晃了晃，像得到了奖励炫耀的小孩。笑着跟他说：“这次是牵手。”

　　他们两个人在众多同学的注视下牵着手走向了学校门口的馄饨摊，最后因为陆源太过害羞，两人才放开手。

　　——

　　“好！拍的不错,大家都辛苦了，午休两个小时。”

　　今天确实很热，可能是因为下午要下雨的缘故，江祝云觉得有些闷。

　　“要一起吃饭吗？”江祝风在一旁问。好像怕他不答应，又加了一句：“吃完可以顺便对对戏。”

　　剧组为了这场戏，特地租了一个馄饨摊，很多工作人员都在吃。刚才拍戏的时候他吃了一碗，味道还不错，他也不饿。但江祝风演技确实很好，和他对戏肯定可以进步很多，于是答应了。

　　两人去了江祝风的房车，江祝云虽然不饿，但纪年给他买了块提拉米苏。江祝风还在吃饭，江祝云就坐在旁边吃甜品。提拉米苏味道不错，但奈何越吃越腻，就放下叉子，专心看下一场戏的台词。

　　“哥哥要吃橙子吗？”江祝风也放下了筷子，拿了个小刀切橙子，递给了江祝云一块。江祝云这才将视线从剧本上收回，注意到了江祝风手上的刀。刀身很小巧，可以折叠，还很锋利，银白色的颜色配上叶子外形，成功吸引了江祝云，但他也没看太久。

　　橙子刚好可以解腻，他也没有推辞，道了谢顺手接过，两个人一起坐着吃橙子。

　　橙子汁液粘乎乎的，江祝风递了一张湿巾。

　　“谢谢。”江祝云拿了湿巾，细细地将手上的汁液擦干净，看起来十分专注。

　　“哥哥对我，可以不用这么客气的。”

　　“好。”

　　他们两个人已经习惯了彼此之间沉默，也没觉得尴尬。

　　“不是要对台词吗？”江祝云率先开口。

　　“啊，是。”

　　两人过了一遍台词，江祝风却怎么也找不到状态。

　　江祝云要不是知道江祝风演技很好，不然还以为他是第一次演戏。

　　“你身体不舒服吗？”

　　“嗯？不是啊。”

　　“感觉你注意力不是很集中。”

　　“抱歉，哥哥，…我对角色认识还不清楚，哥哥教教我？”江祝风随便找了个借口，总不能说因为一直盯着他的脸，才注意力不集中的吧？

　　两人就陆源这个角色讨论了一会，还剩下十来分钟的休息时间，于是一起去片场。车里有空调，不觉得热，一下了车，阳光就刺的人睁不开眼，汗液顺着脖颈流进衣服里，很快沾湿了领子。

　　江祝云抬起手，想要挡住太阳。江祝风撑起了一把遮阳伞，向江祝云走近，将他拢在伞下，肩膀几乎要贴在一起。

　　“谢谢。”

　　“哥哥，我说了，不用对我那么客气。”

　　“抱歉，习惯了。”江祝云露出了歉意的笑容。

　　江祝风没有再说话，只是盯着江祝云的脸看，又回以一个微笑。

　　他们走到片场的时候，大多数人已经到了，调整了一会状态，又进入了拍摄时间。

　　快傍晚的时候，下起了蒙蒙细雨。但等到最后一场戏拍完的时候，暴雨倾盆而下。剧组所有人都在教室里，没有淋到雨，但回去却成了个难题。

　　“我叫了几辆车，没有开车来的人可以坐我叫的车回家。大家现在就走吧，免得等会积水不好走。”季延清这句话，安抚了在场的很多人，都纷纷向外面走去。

　　纪年原本拿了两把伞，但因为有一名女生忘了带伞，江祝云把其中一把给她了，两人只能勉强挤一挤。

　　“哥哥要不要跟我挤一把伞？我的伞比较大，容纳下我们两个人绰绰有余。”江祝风已经撑开了伞，在台阶下看向江祝云。

　　纪年带的伞容纳下两个男人确实有些勉强，于是江祝云答应了他的提议。

　　江祝风先是将江祝云送回他的车里，目送江祝云的车远去，助理已经将他的车开来，他坐上车，驶向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