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暖光 “林森，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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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森，林森！”
熟悉的凌厉女声让林森猛然回神，“啊，在。”
Anna皱了皱眉，把文件夹放下：“你怎么回事，一直走神，有点儿罕见啊。”
林森咳了两声清了清嗓子，说：“不好意思，继续吧。刚才说到哪儿了？”
对面的齐安然应了一句：“说冬季新系列。咱俩这次得配合画一套新的主打款。”
“主题你有想法吗？”林森快速把手里的文件过了一遍。
这回齐安然也皱起了眉头：“老林，刚才不就是在说选定主题了吗？之前你提了两个，我提了三个。”
林森噎了一下，把文件夹往桌上一扔，闭上眼长叹了口气。
“我出去抽根烟。”他最后还是起了身往门外走。
Anna摆了摆手，靠在椅背上，拿起冰咖啡抿了两口，让他赶紧出去清醒清醒。
楼梯过道有点透风，林森只穿了一件单薄的衬衫，西装外套还搭在会议室的椅子上，但他却没觉得冷。
烟燃了一半，林森两下扯松了领带，心里的烦躁感一点没少。
原因无他，今天早上林木又给他打了个电话，而且说的居然是霍焱的事情。
他昨天晚上和霍焱聊天聊的比较晚，本来心情挺好的，就算早上要早起开会，但是霍焱昨天给他发了一小段语音，唱了几句歌，那几句旋律能让他一天的心情都是明媚的。
结果林木大清早的一个电话全给毁了。
接通电话林木直接开门见山地问他：“你最近，跟你弟弟在一起？”
他当时睡意瞬间全无，一下子就从床上坐起来了，语气也很不好，带着一丝难以置信：“你跟踪我？”
“什么叫跟踪，说那么难听。我这两天在这边出差，碰见过。”
林森揉了揉眉心，听见林木继续问：“你们怎么碰上的？还是他来找的你？”
“跟你没关系，你别动歪心思，别忘了当初你怎么答应我妈的。”
电话那边沉默了一小会才说：“我记得，不用你提醒。但是我没记错的话，你好像也不该见你弟弟吧？我看你们，还挺亲密？”
亲密两个字让林木心里咯噔了一下，就像是做了亏心事被抓包一样，这段时间和霍焱相处的点滴像小电影一样在脑子里连续播放。
林木没在意他短暂的停顿，继续说：“我不会去找他，你以为我想见他？但是林森，上次那个女孩很喜欢你，我已经和她解释过你不是不举了。上头的人，你别不识好歹。”
林森嘲讽地笑了一声：“你威胁我？”
“随你怎么想。”
林森下了床，走到窗边，透过巨大的落地窗看着外边已经苏醒的城市，不带一丝温度地说：“你要是敢动霍焱，我明天就直接对外公布我喜欢男的，看是我走的不顺还是你走的不顺。”
说完不等林木回话，林森直接摁了挂断。
林木不会去找霍焱，不然当初这混蛋不会那样伤害霍清涟，还借着他的手，让他成为了毁掉自己母亲身体的尖刀，甚至差点害得霍焱根本就来不到这个世界。
但是林森没想到林木会用霍焱来威胁他，真不愧是官场上混的，心比石头都冷硬，自己的儿子也能用来当作向上爬的垫脚石。
虽然他用自己的性向反过来威胁林木，但他心里其实并没有十成十的把握。
因为这事他本来就不占理，心虚。
先不说违背了当初答应了妈妈以后就当没有弟弟的诺言，瞒着妈妈和霍焱来往，就单说霍焱…在追他这件事，他就已经走错了路，大错特错。
而且林森感觉得到，自己在这条错误的路上越走越远。
霍焱不知道他们是亲兄弟，十八岁的少年喜欢上了谁就喜欢得轰轰烈烈，像是飞蛾扑火一样燃烧自己，真是应了霍焱的名字。他就像春天的一把火，林森就是那片被火点燃的森林，火光烧得明艳动人，烧出烂漫的爱意。
简直像野火燎原，烧得红了半边天。
但是少年又怎会知道他喜欢上的，不是他才认识的那个珠宝设计师林森，而是他的亲生哥哥。
骨肉相连，血浓于水的亲哥哥。
同一个子宫里出生的亲生兄弟。
他不知道，可林森呢？
林森一清二楚，霍焱知道的，不知道的，林森全都知道。
但就是这样，他还是一点一点沦陷，就这样在错误的道路上闭着眼越走越远，潜意识里不断想着，再等一等吧，等到霍焱知难而退，至少现在一切都还可控，还没发生的错误暂时就当不会发生吧。
其实最开始就错了。
他一直都在放任自己走错。
事到如今他如何问心无愧地说自己对霍焱只是兄弟之情？
他愧，何止是愧，简直愧地要死，无地自容。
拥抱时的心跳声，牵手时手心的薄汗，聊天时不自觉的笑容，甚至不止一次想着那个挺拔的少年醒来时下身的一片粘腻……一桩桩一件件，哪一样不是在说他已经动情，他根本骗不了自己。
十六年前他就不是一个好哥哥，十六年后他甚至当不了一个哥哥。
哪有在梦里把弟弟压在床上的哥哥？
霍焱什么都不知道，只是热切地喜欢着他。
而他自己，却清醒着沦陷。
他会毁了霍焱的。
可他真的舍不得啊，舍不得那个温暖如太阳的人，太暖了，如何舍得？
事到如今，他又该怎么办？
早就覆水难收了，怎么做好像都是错。
妈妈知道了会怎么样，霍焱知道了会怎样，林木那边还会不会有什么动作？
这些以前他刻意忽略，不愿意去想的事情，突然一下子都冒了出来，挤在一起，让他的大脑几乎要宕机。
霍焱，我该怎么办？
我该拿你怎么办？
一根香烟燃尽，林森的视线突然模糊，他揉了揉眼睛，发现居然是眼泪。
靠，真他妈见鬼了，他都多少年没流过泪了，久到他以为自己泪腺早就已经被割了。
“老林，你最近…”有人拍了一下他的肩膀，但看见林森红红的眼尾和尚有些湿润的眼眶那人一下子就收了音。
“我靠，你怎么了？是不是碰上什么事了？”
是齐安然，他左手上也夹着一根烟，刚刚点燃。
齐安然和林森大二就认识了，到现在已经认识七年有余。在齐安然看来，林森是一个很有韧性的人，虽然温柔，但其实骨子里有股韧劲，比别人刚强得多。
当初他俩事业刚起步的时候，林森画稿最疯狂的那段时间，每天只睡三四个小时。后来有一次接到邀约，但对方否决了林森的设想，要求他们俩画公司给定的主题，并且价格直接压到了市场价以下，当时林森和他经济都很艰难，林森和家里几乎没有联系，他则承诺了父亲创业不花家里一分钱。这种摆明了欺负人的合约肯定是不能签的，但他交际惯了，多少还是想留点面子留点余地，结果林森当场脸黑了八度，直接抬起屁股走人。
林森对他说：“我他妈就是明天就饿死了，也看不上这种合约。”
最难熬的时候，林森都没落泪过。
不，应该说，齐安然认识他快要八年了，从未见过林森流过一滴眼泪。
但现在林森居然工作的时候集中不了注意力，出来抽根烟居然还能抽出泪花来？？
这他妈得是出了什么事？
地球要爆炸了？？
见林森只是吸了吸鼻子不说话，齐安然更担心了，用手肘敲了一下他的背，催他：“快说，怎么回事？遇上什么难处了？”
“没，就是烦。”一听见自己声音林森就撇了撇嘴，说话居然还带颤音了，未免太丢人。
“没个毛线，你说话都娇上了。”齐安然把烟掐了，靠在门板上看着林森，意思就是你不说我就在这等着你说。
僵持了一会，林森最后叹息了一声，说：“过一阵再说吧，我能解决。”
大概能吧。林森在心里补了一句。
齐安然也没再逼问，林森都这样说了，那多少心里还是有点数，认识这么久了，多的话不必说。
最后他俩一起回会议室，走廊里齐安然还是说了一句：“真有事得找我。”
林森淡淡地笑了一下，说：“放心吧，有事一定拉你垫背。”
“我靠你是不是人，还踩我呢？”齐安然也笑了，两人你来我往扯了几句。
之后林森没再走神，又恢复成了那个工作严谨、一丝不苟的珠宝设计师林森。
冬季新系列主题也定下来了。怪得很，最后选的既不是林森之前提的那两个，也不是齐安然说的那三个，而是林森抽完烟回来后提的一个新主题。
很简单，甚至简单地有些朴素了，和Shine Sun以往复杂奢华的冬季系列差别很大。
但是Anna和齐安然最后达成了一致，认为这种简洁的格调以前没做过，值得尝试。
主题只有两个字，没有任何华丽的词藻修饰。
“暖光”。
只有林森知道，为什么会想到这个主题。
因为霍焱就是他心底的那一抹暖光。
炙烤着，温热着。[1]
他誓死守护的暖光。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暖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