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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开始 忆往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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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后安。”
“事情办妥了?”一位慵懒的躺在美人塌上的雍容华贵的女子缓缓的开口,她的荣貌处于柔与妖的中态,一双丹凤眼微微抬起,看了一眼跪在屏风外的连理。
连理低着头,弯着腰,轻轻回答说:“是。”
“好孩子,过来。”卿贵妃的表情略显亢奋,嘴角微抬,说“真是我的好孩子啊。”
宫殿里有一些暗,窗上挂着层层的蝉翼纱,白纱上绣着整朵整朵的玉茗,微风来,犹花香。
有光映进来,照在屏风上,屏上绣着一大簇牡丹,不仅有粉白,胭脂红的,还有黄白的,它们于屏上由一根枝干连接,由于采用的是苏绣,映着光,每朵花都闪着光,仿佛要活过来。
这是外邦进贡来的,名,两相欢。
一指这花美艳。
二指绝代佳人与牡丹相得益彰。
屏隔绝了两人,连理本跪在屏风外,听到卿贵妃叫她,她慢慢挺起腰,一步一步跪着向卿贵妃那边移动。
连理有一些惧她,她的母亲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是一个不顾人命的,只知道杀人的魔鬼。
连理虽然疯,但她有所顾忌,她渴望权势,所以她要忍,忍到一切都属于她,不再受限于人……
连理也有些爱她,说爱可能有些不准确,是渴望……
连理看着她的母妃,扬起了一个大大的明媚的笑。
好孩子?不,母亲我是您的棋子…一枚可用可弃的棋子……
一直跪步走到了美人榻边,仰头,身子慢慢倾靠在卿贵妃的胸前。
她的鼻尖处传来淡淡的清香。
这是她的母亲……
连理走出荣华殿,刚好与迎面走过来的连云祈撞了个正着,连云祈抬手向连理行了一个礼,他现今不过十来岁,人不高,但礼周全,而连理不同,她向来都是拿鼻尖看人的。
能得连理正眼相待的人都少,更别说行礼了,她面对当今天子的礼都只是微微拱拱手。
当然,这也全靠着她的“受宠”。
她的父亲是因为愧对她的母亲而宠她。
她的母亲因为她是一枚称手的棋子而爱她。
这些爱都不够干净……
很难以自信,一个待人温文尔雅的和一个不可一世的人都是同一个母亲肚子里爬出来的。
连云祈看了看荣华殿,忽然抬高音量对着连理说。一边说一边用手勾了勾连理的衣袖,做着可怜的表情。
“阿姊!明日,可否带我去请教表哥……我有一些东西不太明白……”
“可……”
连理无奈的看了看连云祈的脸,用手揉揉他的头发,温声答道。
连云祈刚刚练完剑,穿的是一身锦贵华袍,青丝玉带。
“怎不休息过后再来向母后起安?”
宫中的皇子公主岁数都不大,大都不可离宫,独独连理一人得了恩典,可以随意出宫。
每次出去,连云祈便会求着连理带他出宫,不是为了什么学业之便,而是他贪图着宫外的洒脱,他到底年少,免不了有着拿剑走天涯的志向。
其实说到底也不过是卿贵妃将他护的太彻底,一个皇子,一个备受宠爱的皇子,在这腥风血雨的皇宫里,志向不是那个位子,却是悬壶济世。
这终究不太现实……
镜花水月,泡沫一般的湖水给予他希望……
“我今日早早的完成了功课,想来可以多些时间陪阿姝。”
每每谈到阿姝时,少年的眼睛里仿佛闪着星星。
风扬起,连理看着他风吹起的头发,好像根根发丝里都带着得意。
连理轻笑了一下,微微抬眸,看着卿贵妃宫殿里那只挂在窗沿边的在笼中的雀儿……
或许,她是该恨的……
“你先去吧,明日我带你出宫……”
“谢阿姊。”
连云祈说完向连理行了一个礼后,转身朝着卿即贵妃的宫殿里走去,连理没有动,就静静的站在那儿,她听着宫殿里传来的欢声笑语……这才是一对母子……
好似连理站在这儿都能知晓,宫殿里卿贵妃轻轻抚摸着连云祈的头,问他今日的功课是否繁重,今日是否有不如意的事情发生,又在外面同我这个阿姊说了些什么……这些一句句的话,一切切的事,都是连理从来不敢求的东西。
她是卿贵妃的笼中鸟,是她的盘中棋……
她站在那儿,万物枯寂,却又百花生……
连理没再停留,她回走,却刚好在了荷花池的边上看到了在那儿休息的二公主连问幽。
她坐在荷花亭的椅子上,用手撑着脸,她眉眼之中带着病态,面上没有多少血色,身上穿着一套鹅黄色的锦缎裙,裙上用着缂金绣着朵朵紫华,即使是已经入夏,身上却还盖着一个狐裘毯子。
连问幽是贤妃所出,可一出生便身体孱弱,许多事都不能做,日日只能被困在宫殿里头等着春去秋来,寒暑炎凉……
连理慢慢的走过去,看了看那池水,对连问幽说:“没想到现在这个季节竟然有一朵荷花要盛开了呢。”
“虽要盛开,但如今这根基不稳,在这满池绿谙之中显着一抹春色,是不明智之举,到时候若被早早折了根才是得不偿失……”
连问幽没有回头,只是轻轻的回答说,她的语气太淡,太轻,好像一阵风就能吹走。
远处一抹黑影闪过,连理眯了眯眼,笑着说:“你以身饲狼,不怕葬身狼腹……”
这时连问幽才慢慢的回头,轻笑了一声说:“有什么好怕的,我若死于狼腹,狼也必活不久……可我若不养这狼,你欠我的半条命,我怎么拿回来……”
连理没再说话,只是看着远处的那朵荷花,想到了她第一次下毒时候的惨样,连问幽出生便孱弱不是因为别的,正是因为卿贵妃让连理向贤妃投毒,一场因为卿贵妃而产生的妒忌心,害“死”了两个女人……
“他是我最后的筹码,不是吗?”连问幽紧紧盯着连理的眼睛,笑着说:”看看最后我们谁死……”
其实如果可以,连理挺想和她成为那真正的,密不可分的姊妹……
可权力之争向来如此……
你死我活从不可惜……
骨肉亲情不过是刀下亡魂……
那就看看,看看鹿死谁手……
连理转身离开,不再言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