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没有你的世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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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痛欲裂。睁开眼是驾驶舱亮度要刺穿眼睛的白炽灯，视角摇摇晃晃。
触及到眉骨，重重的打击凹陷。
“……副舰长！你终于醒了！”
声音也是忽近忽远的，断断续续的，分不清是现实还是梦境。
一个人摇晃着自己的肩膀，嘴一张一合。刚刚那些话大概是他说的。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自己身处的飞船要前往mk28星的掩蔽基地，那是B势力最后的基地。地球的B势力已经被清除完毕，A势力的间谍从内部破坏了B势力的高层管理，B势力随之土崩瓦解。我作为剩余残党唯一带有军衔、没被间谍事件影响的人，临危受命做了我们的领袖。舰长的心脏在不知何时被种植离开地球就会爆炸的炸弹，在刚才已经牺牲。残党早有准备，让我做了二把手这才免遭一死。额角的伤便来自刚才的轰炸波及。
花了很长的时间我才振作起来。看见我彻底醒来，刚才摇晃我的人惊喜地向舰长室里的其他人宣
布这个好消息。
叫戴尔好像是。
“戴尔。我已经恢复了。你们出去吧，舰长室我一个人可以撑住。”
“可是……”戴尔脸上天生带着担忧似的，不放心地说。
“出去！不要影响我！”我冷冷地说。
也许我给人平日的印象就是如此，冷漠，沉稳，不喜被人干扰，见我这个样子大家都松了口气，认为我彻底恢复。外面还有伤员需要护理，情报组的会议就没有停过，正是商议到达之后事宜的紧急时刻，舰长室没有掉链子，他们自然要赶过去，他们也这么做了。
最后走的戴尔向我深深敬礼，紧紧地为我关上了门。
我深深呼吸，头脑无比冷静。调整参数，转换航道，飞向与mk28星球完全不同的方向。打开广播，我的声音清冷地回响在舰长室，也回响在这架飞船室内的所有地方：“各位同志，经精密计算和自身检查，原计划的24h航程不变，请不要恐慌，保持冷静，一切正常。完毕。”
听到的所有人只会抚心口感恩一切如常、看起来回归正常，感恩我一人力挽狂澜。不会有任何人怀疑。这正是计划的一部分。
“人面兽心的畜牲！”舰长死前的最后一句话是这样的。我在心里说对不起，我有一定要这么做的理由。
我要去见他。
这些人的生死有什么关系。
一个小时后，飞船剧烈地迫降，侧翼被震碎。载有所有人员后舱完全埋在土里，里面的人大概已经被突然冲进来的大气压压成人饼了。
即使穿了事先准备好的缓冲衣，我在短短的3个小时里接受了两次轰炸，身体也实在吃不消。我像一摊烂泥一样扒在驾驶舱的控制台下，眼冒金星，头昏眼花。这一次比上一次恢复的时间更久，可是我还是一抓住神志就马上站了起来，一边摔跤一边站起来，重复了很多次。
要快点、要快点。
终于我站了起来。我吃力地爬出这片废墟。
我心心念念的人站在红色尘土之上，衣袂浮在空中。
这里是B势力的监狱星球，判处流放的人会在此度过余生的监禁岁月。站在那里的是三年前被判流放的罪犯A势力军官、被我刻在骨子里的、我爱的人。
看见他的第一眼，思念的泪水就控制不住地想流下来。这里的大气稀薄，日光在他的皮肤上落下了三年的晒痕，略深色的皮肤让他看起来多了几分沧桑。
三年前B势力的军事法庭上，法官宣判截获重要敌方机密，并擒获主要将领。“为了B势力的未来”，人模狗样的情报局，我已经被迫出卖了所有的秘密，他们最终连他都不放过。原来那时他就已经暴露了，于是那时我计上心头。我拼着手段造就一个流放的结局。等等我，再等等我，等我去接你。
B势力拿着他们用卑鄙手段截取的情报大肆破坏着A的领土和基础设施，甚至伤及无辜，六万无关人员死伤，违背了自己最根本信条。我早有预料自己所属的势力是什么货色。暴力横行的乱世，每一方都是自诩正义的恐怖组织。
A势力的头领和我说，此举以后，Y星系最后秘密发现的一颗行星归我。那是一颗最接近原始地球的行星，与地球有相似的公转自转周期，甚至已经有类似植物的生命体，可以类比地球早期元古代。是绝对适宜生存的新星。
摆脱这一切，我们就可以永远地远离了。
他低头，听完我艰难的叙述，许久后，笑了，说：
原来你也挺任性的。
可为什么不一开始就任性呢？
我无言，剧烈的胃酸涌上喉头，我趴在地上剧烈地呕吐。许久以来强忍着的重力切换反应，加上情绪的共同作用，让我吐得停不下来。我抓住他的手臂颤巍巍地扶起来，把背上仅存的一件辐射干扰衣拿给他，喊叫着让他快点换上，我们一起逃走。附属飞船的复活只有17分钟的激活时间，过了这个时间，这架飞船将永远无法启动。没有时间感慨和悲伤。可是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对我的呼号无动于衷。
他突然又笑了，开始只是轻笑，最后笑得前仰后合，坐到了地上。
后来他大概笑够了。他停下来，站起来，拂去衣上铁元素过多的沉重的灰尘。
“我为了你的信仰，已经死过一次了。”
“所以这一次，你也该死一次。”
“为你的信仰，去死吧！”
说完最后一句，他恶狠狠地把我踹向一个方向。我知道这个方向是什么。这个方向，我的落脚位置是监狱星最大的裂谷。他曾经和我说过，在地球的家附近也有这么大落差的裂谷，水资源没有匮乏的时候，大量的水从裂谷流下，会形成湍急的水流，重力导致的水流极速下降，是曾经世界上最壮观的美景之一，被叫做“瀑布”。我一边说真浪费啊，那么多的氢能只为形成荒唐的美景，一边说等新的资源星开发完毕，给他重现那样的景色。
……我反对A方对重塑地球的想法。不尊重其他物种的任性独裁，势必会遭到自身的反噬。
……独裁是当下环境唯一的解决方式。B就清高了？打着反对A的旗号，但什么也没做出来。
……先推翻错误、停止错误总是对的。何况已经取得不小成就了不是吗？A势力大不如前。
……史前的文明具有重要的参考价值，不该独断专横地一道抹去。我听闻旧地球拆除古建筑时都会激起群愤，想来也是同样的道理。以史为镜……
……可以知兴替。
……你知道？
……废话。军官课有选修古代语言。
……哈哈。
……所以你们要怎么做？
……还没想好呢…最差的可能是沦落为一次幻想。但说不定幻想也是值得奋战的。
……
……他低垂的默许的眼神。
他与我拥吻，在我耳边要我许诺永远。我答应他说，一定。
他走时灿烂地回头，说，理想的世界，塑造给我看吧。我什么也听不见，只红着眼睛嘶吼。
可笑的是，他现在还记得多年前年少的我随口胡诌的信仰，是什么来着，我全然忘记了。要说信仰，我的信仰只有一个。
我重重地摔在这没有水的瀑布裂谷的谷底，最后一刻听见头骨碎裂的声音，“咔”。
BGM: /Sosso/ by Magnus Ludvigsson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没有你的世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