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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9、被盖上的白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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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塔利斯的确不是随便夸下海口。一靠近床边,他便感觉接触到的魔法波动非常熟悉,甚至他还能回忆起记载这个黑魔法的书页上的三点血渍——《诅咒你的敌人》,那是一本记满了各种诅咒的黑魔法书,中世纪的时候曾经在魔法世家中风靡一时,如今却是连霍格沃茨的禁shu区都没有收藏……
他举起魔杖,神色自若的念出反咒,接骨木魔杖并没有发出什么光亮,反而是一缕黑烟从病人的额头慢慢释出,由浓转淡,最后彻底消失在空气中。
然后病人突然睁开眼,尖叫着从床上蹦了起来,“梅林的三角裤!”他惊呼着好像脚下被放了个烧红了的坩埚,在床上蹦跶了好几下,才看清自己站在哪……
妖精银剑已经瞪大了眼睛看向安塔利斯:【你一次就成功了!】
群岛之主微微一笑,收回了魔杖:“正如我所说的,黑魔法防御术的确是我的专长。”
妖精的眼珠提溜的转了几圈,没有接话,反而是上前开始跟病人讲起古灵阁对顾客的义务责任。安塔利斯了然的转移目光,此时才发现远处波特夫妇的床位传来的骚动,几个绿袍巫师急切的进出,使那张床的气氛格外凝重。
毕竟是自己的学生,安塔利斯皱着眉走了过去,看到的却是波特脸色发白的扶着站不住的父亲,两人看起来都是快要晕倒的样子,软弱得完全不像个格兰芬多。
布莱克则在一旁焦急的转着圈,看着一个绿袍男巫从外面冲了进来,跟另一个绿袍女巫配合着将一瓶魔药往波特夫人的嘴里灌,动作粗鲁,布莱克却连声都不敢出。
紫色的魔药从瓶口流入,又从波特夫人的嘴角流出……
除了他们,一旁还有另两个绿袍男巫举着魔杖念着治疗咒,四个巫师急的满头大汗,却无济于事,波特夫人昏迷中的呼吸已经断断续续,第二次呼吸停止的时候,老波特在儿子一声惊呼中也昏了过去,被送到另一个病床上;布莱克焦急的看着詹姆·波特苍白的脸上早已布满泪痕,紧握的手掌滴出鲜血,却无法劝他离开。
更不忍心强行带他离开……
他不想错过最后一面的机会……
安塔利斯意识到这点,轻轻叹了口气。
过程中妖精有几次走了过来,但死亡的重压下,谁都没有开口,只是静静的看着治疗师们抢救。
但直到最后,波特夫人的眼睛再也没有睁开过……
【这不是今天这屋子唯一的死亡。】妖精又一次走了过来说道。安塔利斯面前,治疗师们宣布死亡时间后就渐渐撤走了,将最后的时间留给了家属。但老波特已经躺在另一张床上,詹姆·波特僵硬的呆在床边,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一会儿会有治疗师帮你们把遗体挪去另一间屋子。】银剑干巴巴的再次开口,说的很小,就像还害怕惊扰到一个幽灵。
但安塔利斯还是听清了,他微微点了点头,跟从老波特床边回来的布莱克对视了一眼——在治疗师宣布死亡的时候,一瞬间麦克法斯蒂教授都看到布莱克跳起来似乎要朝治疗师们扑过去,但下一秒他就停住了,冷静的那么突然,安塔利斯甚至怀疑那瞬间的狰狞是不是自己的错觉。
布莱克走近教授,阴郁的眼神扫了一眼波特,才低声说道:“查鲁斯一直没有醒。”安塔利斯点头,刚想说什么,大厅的门突然又被打开,麦格教授带着三个格兰芬多神色焦躁的走了进来。
安塔利斯皱了皱眉,立刻迎了过去,在他们开口前说道:“波特夫人刚去世。”“噢,梅林……”麦格教授小声惊呼,而莉莉捂住嘴,立刻看向床边僵直站着的波特,碧绿的眼眸中闪现出水光,她没再多言三步做一步走到波特身边,直接抱住了他。
“莉莉……”詹姆神色茫然,似乎有些搞不明白为何她会在这,并强硬的将他的头按在她肩上。但突如其来的温暖比什么都真实,一度止住的泪水,再次夺眶而出,洒落在了巫女的衣襟上。詹姆忍不住抓住莉莉的巫师袍,埋在那片带着体温的黑暗里,感受到另外三只手也搭到他的肩上。真实的触感温柔却又残酷,将他从冰冷的虚无感带回现实。
是真的……多莉娅……母亲……
詹姆放声哭嚎,声音却闷在莉莉的衣袍里,就像一只受伤的猛兽在低吼……
又叹了口气,安塔利斯对也在拭泪的麦格教授道:“查鲁斯·波特也昏了过去,在隔壁的床上。然而我现在需要过去古灵阁一趟,这里就交给你了。”麦格教授此时也注意到站在一起的妖精,眼神中恢复了理性。她点头顺着黑魔防教授的视线找到了老波特的床位,语气坚毅:“这里交给我吧。”
安塔利斯最后看了一眼被盖上白布的波特夫人。并在目光的延伸处,隔了两三个床位的另一张床,看到摆着同样的白布与恸哭。不安的年代,悲痛与离别从来不会单独存在,或许伤痛继续堆积,总有一天眼前这些人会习惯,最后麻木。正如正靠近过来准备转移尸体的训练有素的治疗师们。
但在那之前,或许他能做一些挣扎。
一些或许能提前结束这个时代的挣扎。
黑魔防教授的目光最后落回妖精身上。巫师们的伤痛对妖精来说并没有那么多感触。妖精小而黑亮的眼睛中甚至藏着一丝不耐。
但没关系。
安塔利斯冷酷的想道,总有些东西,比压抑下的这份凄凄更值得关注。
当巫师与妖精一起降落在暮色笼罩下的对角巷,夜风卷着雪花在空廖的巷角嚣张的打旋,以往阻碍它的一切,巫师或者巫师的商品,此时都不再存在。
只有偶尔几块碎石残骸,会阻断它的行径。
巷中偶尔闪现一两个巫师,用兜帽将自己严严实实的盖住,飞快的穿过商铺,又匆忙地消失在空气中,就好像身后有一条龙在追赶。
【上一次这种情况,还是三十几年前。】注意到黑魔防教授的目光,发出一个魔法之后的银剑说道:“巫师的官员到处在街上贴通告,发些没用的小册子,巫师都躲在家里。当然,那时候街上倒是没用这么破烂。”妖精若有所思的看了看一间塌毁的店面,残存的广告牌还存有猫头鹰的最后三个字母,“德国那个黑魔王,最后还是没有打到伦敦来。”
本国巫师,举着为了巫师界的名义,为本国巫师界带来的却是比外来势力更强的破坏,着实讽刺。
相比起街上的景象,古灵阁却是热闹的多。5个妖精神情严肃的往外墙施魔法,巫师银行歪歪斜斜的砖墙时不时闪过一阵银光。发现一人一妖精走进,5个妖精中一个带着三角帽的立刻迎上,目光很快就从男巫脸上移到他的斗篷上,乌黑的小眼睛闪烁过一丝贪婪:【银剑,就是这个人类?】
银剑点了点,突然想起什么有些尴尬的提醒:【哦,对,这位就是麦克法斯蒂先生。嗯……他的妖精语说的很好。】
三角帽妖精顿住了。
安塔利斯倒是不以为意,弯下腰伸手:【你好,麦克法斯蒂。】
妖精有些艰难的把目光从那件布满魔纹的斗篷中移开,干巴巴的跟男巫握手:【你好,我叫铰链,古灵阁的解咒师。】一边说着,铰链一边给另外4个妖精打了个手势,就朝着屋内走去:【该死的巫师动乱,究竟什么时候能停,在古灵阁里面动手……从来没有巫师敢这么干,这对妖精是严重的冒犯……】
虽然嘴上满是抱怨,但安塔利斯分明从妖精满是皱褶的脸上看到了恐惧。【能对妖精产生威胁,并不是轻易能做到的。】铰链脚下停了一秒,小眼睛飞快的看向黑魔防教授,似乎想装做若无其事的样子,安塔利斯却发现他手脚都僵住了:【那、当然。巫师的魔法……】
此时,妖精跟男巫正巧踏入大厅。平时喧闹而华丽的银行大厅,现在只剩下几个妖精紧张的聚在一角,一个深深的大坑打穿了妖精防御魔法,深得可以看到在大厅的地下空间,甚至打断了地下轨道。看着眼前的景象,接下去的话,妖精再也说不下去了:【……那个人……不是一般的巫师……】
是伏地魔。
安塔利斯一惊。从地下传来的强大的残留的魔压,尖锐而极具辨识,但与记忆中的又有些不同——是伏地魔,但与不久前跟自己战斗的伏地魔的魔力再一次不一样了。
似乎每一次再出现,伏地魔都会有巨大的改变,而且总会变得更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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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怎么看,我亲爱的教授?”搅动着面前的冥想盆,邓不利多专注的看着银色液体中闪动画面,金光闪闪的大厅中深不见底的黑洞,痛苦呻yin的妖精,躺在病床上噩梦中的男巫,诉说着什么的妖精解咒师……邓不利多皱了皱眉,又将魔杖抵住太阳穴,一缕新的灰烟沾着杖间被扯出来,融入其中,又有不同妖精的脸飞快的在里面闪过——有着白长胡须的,年轻的,甚至安塔利斯见过的带着三角帽的铰链。
“对于伏地魔,对于妖精?”邓不利多问道。
“不乐观。”安塔利斯阴沉着脸,俯视的视线中,霍格沃茨的冰湖闪着如金属般锐利的反光,“妖精对伏地魔的威力大为震惊,不想与他作对。而伏地魔……虽然我对他还存活早有预感,但……每次重新出现,他的魔力就更胜一分,老实说,如果我们找不到原因,再贸然出手恐怕只会令敌人更加强大。”
老巫师看向年轻的教授,他愈发强壮的背影挡住了冬日本就虚弱的阳光,正如头顶笼罩下来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