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挑帘窥春》阿枸

5、计成

　　京行眼看着羽林卫要把程洱带走脑子还是昏昏沉沉的，却本能的直接伸手拽着程洱胳膊在自己身边一带。

　　坐在上首的景和帝眼中眼中泛起丝丝寒光如利剑般朝从进来便一直低着头的程洱。

　　“你，把头抬起来。”伸手按了按眉弓，做出一副很头疼的样子“春闱之时，勾引镇西侯，是个什么罪名……”

　　程洱一进来就低着头努力减小自己的存在感，听到这话是问的自己。低垂的眉眼皱了皱，一抬头便换成了一副淡淡的神情。

　　景和帝偏头觑了一眼站在一旁的安协王。

　　“小……小三……？”

　　安协王错愕的声音在帐中响起，仿佛不可置信一般的后退一步，可下一瞬像是怒极了向前走了几步抬手便向程洱的脸上扇去。

　　只听啪的一声脆响。

　　程洱的头偏向一边，唇角隐隐渗出血渍。

　　随后就同程洱并排跪下向景和帝求情。

　　求情的话无非就是那么几句。

　　景和帝猛的一拍桌子，将放在桌几上的茶杯往地上一砸，瓷片碎成一片一片的，咕咕茶汤撒了一片。

　　安协王顿时收声不敢再言语。

　　景和帝看了看跪在一边程涯父子和另一边的京行，无奈道，“你们这，可让朕怎么办……”

　　气氛有些沉默。

　　京行有些懊恼的看了一眼程洱红透了的脸和唇边隐隐渗出的血渍。

　　之前，四季春和酒劲上头，四肢有些瘫软近乎是凭着本能做事。直至方才那清脆的巴掌声将他眼中的迷离驱散。

　　他跪行一步朝坐在上面的景和帝拱了拱手。

　　“陛下……是臣……”他的余光扫了程洱一眼，拱着手的手向下拜去声音铿锵有力。“是臣，今日一见程三公子心悦不已，夜间喝多了酒见程三公子独自坐在篝火旁便动了歪心思……想生米煮成熟饭以求陛下赐婚！”

　　原本低着头的程洱听了京行这一番话眼中一丝惊异划过，悄悄睨了一眼跪在前方脸色涨红却虔诚无比的京行。

　　脑子里却闪过在一盏灯都没有的漆黑帐中，唯有隐隐的月光洒了进来，那人将他披散凌乱的衣服理好往怀里一带的模样。

　　一边是保卫国家的大英雄，一边是自己的皇弟同其三子。该如何决断景和帝心中自然有数，但没人递台阶他说不出口只得故作愤怒闭眼揉着眉弓。

　　安协王打着哈哈“陛下，如今这事……所幸知道的人不多。不如……”

　　“臣愿奉上兵符，求陛下赐婚！”

　　京行出声打断，从怀中摸出兵符奉上。

　　“镇西侯，当真要做到如此地步？”景和帝挥了挥手，身旁的近侍上前将兵符接过。“安协王，你意下如何……”

　　程涯额角青筋跳了跳，仿佛怒上心头道“不可……”

　　“在下愿意，望陛下恩准。”

　　出声的是跪在一边的程洱，程涯回头一看怒上心头作势又要上来打一巴掌，这次京行早有防备，挡在程洱面前挨了这一巴掌。

　　“好了程涯……”疲惫的声音响起“你当真愿意？”

　　“在下愿意，望陛下恩准。”

　　“……行，拟旨吧……”

　　说完便有几分愤怒的拂袖而去，安协王也哼了一声后拂袖而去。

　　只留京行和程洱二人。

　　见他动了动京行伸手想去扶他，程洱侧了侧身躲了过去。

　　“抱歉……”

　　他是真觉得都是他的错，若不是他害得喝多了酒误了事，也不会让程洱这辈子只能委身于他。

　　显然，京行是不知道世界上有四季春这种东西的。

　　程洱突然不太想面对他，只侧身离开了。

　　春闱还没结束，赐婚的消息便像长了翅膀一般飞回了盛京。

　　众人只当是哪家高官的美娇娘，也没多想。

　　余下几日，程洱总是刻意避开他，京行摸了摸鼻子也懒得自讨没趣。

　　……

　　回去的当晚聘礼就来了，程洱和程涯坐在书房，看着眼前堆起来的聘礼。

　　程涯尴尬的笑了笑“小三委屈你了……”随后语气颇有几分语重心长“不过这样的屈辱不过是一时的，为父必定会……”

　　“儿子自是知晓父亲的苦心”程洱无心听他长篇大论，只出声打断。

　　程涯被打断，神情有些讪讪的摸了摸鼻子，也不知道再说些什么。

　　……

　　婚期订在了一个绝好的日子，如同三百年前那般三媒六聘十里红妆，乃是盛京一大盛事。

　　沿街百姓熙熙攘攘先是好奇是谁家的美娇娘能得皇帝赐婚嫁进侯门，后来知道了是娶了一男子又一脸唏嘘，再后来又知道了是镇西侯亲自求娶的又竖起大拇指连连赞叹富贵人家玩的真花。

　　程洱也不是真的美娇娘，自然不乘花轿的。那天同京行一并身着红衣骑在马上。

　　行人议论纷纷，却也没人敢跳出来说些什么。

　　婚礼应有的礼数都做全了，一些繁杂不必要的过程也省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