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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占有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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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谭果也接连钓上两条。
临近饭点,头顶的太阳逐渐热烈起来,虽然安迪装上了冷风扇,但水面阳光刺眼,晃的谭果眼睛疼,索性就准备打道回府。
她提起鱼篓,看着里面鲜美丰硕的鱼,忽然想起来萧暮喜欢吃鱼。
“萧先生,要不要留一条中午吃?”
“可以。”
谭果精挑细选,选了最大的那条鲫鱼。
“那就炖汤吧,”谭果思索,“我拿去厨房。”
“现在刘妈妈应该在准备午饭了。”
安迪带着萧暮回了城堡,谭果提着鱼去了厨房。
“好新鲜的鱼哦,”刘妈妈夸赞道,“炖汤要点时间,冰箱里有我早上做的馥郁红梅妃子饮,酸酸甜甜的,你应该会喜欢。”
谭果闻言喜滋滋地去洗过手,从冰箱里拿出那泡着荔枝杨梅的冰饮,杨梅的红融入水中,喝在嘴里酸甜可口,十分解暑。
她没忍住给自己倒了第二杯,边喝边和刘妈妈讲述了早上的经历。
“先生真的去钓鱼了?”刘妈妈听到谭果的叙述,惊讶地停下了手上的动作。
“是呀,钓了一上午呢。”谭果点头,舀了一颗荔枝肉放嘴里嚼着。
“我还以为先生以后都不会再去碰钓鱼了呢……”
“为什么啊,发生了什么吗?”
刘妈妈思忖片刻,简略地说出了这个庄园底下不为人知的故事。
萧暮九岁时生母去世,十岁时父亲娶了后妈,后妈还带着个比他大一岁的孩子。
萧父让萧暮喊他“哥哥”。
小孩子对情绪最为敏感,很快他逐渐意识到这个家中没有他的位置,后妈在父亲面前对他嘘寒问暖,背地非打即骂,哥哥表面对他大方包容,实则暗地会嘲讽他是没人爱的小可怜,萧父鲜少回家,回了家所有时间也都被那对母子霸占。
小萧暮意识到,妈妈去了很远的地方以后,他也要没有爸爸了。
小时候的萧暮冰雪聪明,长得又跟个瓷娃娃似的,走在外面经常被人误解为女生,加上也许是想要吸引父亲的注意力,他开始上房揭瓦下河抓鱼,身上的衣服永远松松垮垮,敞着大大的领口,露出一片平坦的胸腹。
但现实并不如意。
前妻留下的儿子逐渐变得“不体面”、顽劣起来,加上耳边后妈的枕边风和大儿子的精心伪装,萧父不过一年的时间便决定把这个丢人现眼的儿子丢到庄园,对外宣称在外养病。
渐渐地,大家也就只记得萧氏只有一位待人温润大方的大公子,无人记得那个曾经明艳开朗冰雪聪明的小公子。
来了庄园后,小萧暮把自己在房间里关了许久,再出来时,他穿着讲究的礼服,在外的一言一行都如家庭教师教的那般优雅有礼。
只是他房间里的窗帘再也没有拉开过。
但小萧暮的变化并没有挽回萧父的心,在小萧暮过生日的时候,萧父带着后妈和儿子三人去了游乐园。
无人记得他的生日。
后来小萧暮喜欢上钓鱼,他会十分认真仔细地从自己的鱼篓里挑出最大最好看的那条送给萧父。
但萧父从来没有回应过,后来小萧暮才从那后妈的嘴里知道,萧父嫌这鱼上不得台面,把他会花很多很多时间钓的鱼里最好的那条丢进垃圾桶。
自那以后,小萧暮再也没有和下面的萧父联系过。
也再也从没有碰过鱼竿。
谭果听得入神,不知不觉,居然就把那一桶冰饮全送入肚。
所以,萧叔并不是萧暮的父亲。
她摸了摸自己鼓胀的肚子,长长的睫毛眨呀眨,心里不知道在想什么。
身后的厨房开始飘出油香。
……
谭果午饭继续和刘妈妈一起在厨房吃,菜还没入口门口的安迪就端来了一个托盘。
托盘上装的是鱼汤,谭果不解皱眉,她尝过过,很香一点都不腥。
刘妈妈擦擦手上前接过,问道:“怎么了?怎么又送回来了?”
“不是的,先生留了一碗,剩下的说是要拿来分给谭小姐。”
安迪放下手中的托盘便匆匆离去。
刘妈妈看着浓白的鱼汤,笑道:“看来你和先生相处的不错。”
“这两天还行。”
谭果给刘妈妈盛了一碗,又给自己盛了一碗。
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饭前喝了一桶冰饮,谭果闹肚子闹得虚脱。
她谁也没告诉,只和刘妈说了声晚上想吃粥后便回了房,躺了一下午。
晚饭也只是匆匆吃了两口,便又爬回到床上。
她没有出去,自然也不知道刘妈妈和安迪在厨房说了许久的话,是关于后天的来客。
第二天,谭果搬着自己的课本去了萧暮的房间。
时间不知不觉居然就已经过了一个星期,距离考试周不过三周不到的时间,谭果开始紧张起来。
她自然不会想着在工作的时候学,但是她想着等工作结束可以向萧先生借一下书房。
她老早就看上了对方那张面积极大的书桌,宽敞极了,能把书都放在上面。
今日照例,谭果又把自己肚子里的存货和对方叭叭叭说了一通,但是由于昨日午饭后闹肚子不曾出过门,这次说了半个小时不到就没内容了。
毕竟她在这里讲故事,听者没有任何回应,真的很消磨她的热情。
但是谭果很会苦中作乐,她会在讲故事的时候欣赏美人的脸蛋。
当然不能是一直盯着瞧,但也是时不时就瞄一眼的那种。
“没了?”
萧暮睁开眼,一眼就看到了坐在阳光下的谭果。
她的位置很好找,房内唯一阳光普及的位置就是她的位置。
他的视力也很好,能清晰地看见对方头顶向上卷翘的小碎发,在空中随着微小的气流细细地颤动。
“没了,不过我说了这么多,萧先生就没有想说的?”
谭果试探性地问出了声。
萧暮扫了眼对方,冷声道:“没有。”
“真的没有吗?什么都可以的,您看我不都是什么小事都给你说了吗。”
确实是小事。
甚至连城堡顶上的白鸽子今天身边多了个灰鸽子都要仔仔细细地给他描述一遍,萧暮心中回道。
“那萧先生如果没有什么想说的话,那我想今天应该没有什么可说的了,”谭果摇摇头,坐回自己的沙发椅上,“正好我可以看会书。”
沉默。
谭果果然说到做到,此后不曾再开口,空气中只剩将书翻页时的沙沙声。
萧暮润了润干涩的唇瓣,那双魅惑的凤眸中划过一丝不自然:
“你看的是什么书?”
“嗯?”谭果一般看书都很认真,对于外界的反应总会慢半拍,“你说这个啊。”
“这个是安迪留下来关于您的照顾手册。”
“关于我的?”
“是的,您看,这么厚一本都是关于您的。”
谭果双手举起那本厚度和字典有的一拼的手册,展示在萧暮眼前。
萧暮知道谭果这段时间一直都在看这本书,每次都很认真。
但他不知道这书居然是关于他的。
一种隐秘的,难以言喻的愉悦涌上心头。
直到下一刻耳边传来谭果的声音:“这都是安迪写的,您看他真的很认真呢!”
又是安迪。
萧暮的脸沉了下来。
“上面详细到您一天发过几次怒都有记录。”
萧暮的脸黑了下来。
“哦哦哦!上面还写了关于您……嗯,反正很详细。”发觉后面内容是不适合在正主面前公开谈论的,谭果闭上了嘴糊弄过去。
萧暮的脸黑得彻底融在了黑暗中。
谭果还没意识到对方情绪不对,她合上书,再次感慨:“安迪真的很负责,有他在您一定会好的更快!”
“是吗。”
声音淡凉,带着危险的气息。
谭果注意到不对劲,但她也没头绪,只能点点头实话实说:
“对啊,有了他的书,我才能这么快地上手照顾您。”
萧暮听了,黑暗中的脸色正常了些。
最后,萧暮只说了句:“这册子你留下。”
得了萧暮允许,谭果能够去那桌子上复习。
卧室里有门能直通书房,谭果在安迪来了后便通过这条道去了书房。
应着萧暮的不许乱动的命令,谭果坐下来后,只是开了灯就摆开自己的课本。
与此同时,安迪沉重着脸,来到萧暮身边,小心翼翼地看了眼对方的神情,确认对方虽然不算开心,但至少没有生气,他咽了咽口水,想到自己嘴边的话会给对方带来多大的影响,他的表情就跟踩到香蕉皮般臭。
最后还是萧暮看不过去说了声:“有话直说。”
“萧先生,叶小姐和蒋先生今天下午会来看望您。”安迪小声说,“您看……是否要准备晚餐?”
对方没说话,沉默间安迪恍然回到上一次萧先生的朋友来时的模样,如果让他来想个词来形容,他只想得到——
糟糕至极。
“准备。”
听到耳边忽然传来的声音,安迪只怀疑是不是自己出现幻觉了。
“去好好准备,迎接两位贵客。”
不知为何,最后两字听在耳朵里,只觉得浑身发寒。
他不敢多说,知道萧先生此刻的心情无比的差,他只安分地做好自己的事。
下午萧先生的副官来访。
室内只剩他们两人,副官沉声汇报:“我们的人已经接近萧伟光,正在等待时机找出他的盗窃证据。”
萧伟光,萧暮后妈代婉蓉带来的儿子,实则萧父的亲生之子。
当初得知这个消息后,萧暮整整被恶心的一个月没吃下一口肉。
“还有代婉蓉那里,我们已经买通了她身边的一个女佣。”
“嗯,先不要轻举妄动,”萧暮垂眸看着自己被修剪干净的指甲,边缘被打磨光滑,不会划伤皮肤,语气平淡,眼底却闪过几丝疯狂,“我还有出好戏要请他们看。”
“是。”
萧暮目光看向谭果喜欢坐的沙发椅上留下的照顾手册,命令道:“出去时把那册子带上。”
“是要留存起来吗?”
萧暮顿了顿。
“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