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4、第 94 章 我都要 ...
-
水汽氤氲，起伏的水面打在人的肌肤上痒酥酥的。
章煜在苏瑜耳边轻轻问道：“现在，可以吗？”
“可以……”
……
半晌后，章煜抱着她到水浅些的区域，让她背靠着他的胸口，坐在他腿上。
苏瑜气息还有些不匀。
章煜浇了热水冲着她的肩，“阿瑜。”
“嗯？”
“你还不愿做我的皇后么？”
苏瑜睁开眼，扭头看着他，“不是不愿。只是若身在皇后之位，怕是不太好再插手兵仗局的差事了。”
“有何不可？武丁的王后【1】可上战场，朕的皇后研究研究火器怎么了？”
苏瑜忍不住笑了，“我已惹了诸多争议，不好再随意行事。再等等罢，等我在兵仗局站稳了脚跟，等我有了足够的资本，陛下的皇后和兵仗局的差事，我都要。”
*
一个月后。
和乐公主章璟周岁宴这日，孟元山一早便进了宫。
徐修远已在永乐宫看着宫人布置了。
孟元山与他互相见了礼，拉他到一边问道：“徐大人可知，公主殿下的生母，今日以何服制出席宴会？”
“也是以妃位服制。”徐修远看着他的脸色，“孟大人另有高见？”
孟元山摸着自己的胡子，“我得去见陛下。”
他已私下念叨过为何陛下还不立苏氏为后，故而徐修远猜到他要去干什么了。
章煜正在乾坤宫后的院子里，带着儿子玩儿，等着苏瑜给阿璟换衣裳。
孟元山过来行过礼，开门见山道：“太子已年满三岁，和乐公主也满周岁了，中宫之位，不能一直空缺。”
章煜把儿子交给林有为，“孟大人的意思是？”
孟元山：“如今妖女之说已平，想来陛下立苏少监为后也不会招惹非议了。”
此时，苏瑜正好抱着女儿从文熙宫出来了，章煜道：“此事还得问她才行。”
“孟大人来了？”苏瑜抱着女儿走近。
孟元山向她和和乐公主行了礼，又将方才的话说了遍。
苏瑜道：“可我还有兵仗局的差事要办，若是当了皇后，怕是不方便。”
孟元山看向章煜，只见章煜已接过女儿，抱在怀中逗弄，全当没听见似的。
孟元山只得道：“想来也不影响，少监在兵仗局之功已有目共睹，若是少监不去兵仗局任职才是大懃的损失。”
苏瑜显得有些为难的样子，“大懃尚无先例，也不太好罢。”
孟元山心道：大懃亦无皇帝不纳妃嫔的先例，陛下还不是做了？面上却只是道：“陛下无其他妃嫔，少监既为太子殿下生母，自该居皇后之位，以免殿下身份日后为人诟病。”
“原是如此，大人是为琨儿着想。”苏瑜看向不远处的章琨，“我会考虑的，时候差不多了，先去永乐宫罢。”
孟元山只得先作罢。
*
到了永乐宫，众人已都到了，行了礼之后，都拥过来逗阿璟。
元康在最前方，一把将阿璟抱了过去，逗着要让她叫“姑姑”。孟夫人和徐夫人围在两边，一人抓着阿璟的一只小肉手。
麟王和苏庸走到章煜和苏瑜面前来，苏瑜笑道：“殿下和义兄别来无恙。”
麟王也笑道：“别来无恙。”
倒是苏庸显得有些拘谨。
流放的日子想来不易，他看上去比从前憔悴些。
苏瑜看着他道：“义兄在海州时可还好？”
“挺好的。”
苏瑜又将章琨抱起来，“琨儿，叫舅舅。”
章琨不怕生，奶声奶气地叫了声“舅舅”。
苏瑜又冲着麟王，“叫叔公。”
章琨又依言叫了。
麟王和苏庸都喜笑颜开，麟王从怀里掏出了四个红封，递给章琨，“这是我跟子凡给太子和公主的见面礼，太子帮公主一起收着好不好？”
章琨看向苏瑜，苏瑜道：“快谢过叔公和舅舅。”
“谢过叔公、舅舅。”章琨这才接过了四封红封抱在怀里。
徐修远此时道：“吉时已到，公主殿下该开始抓周了。”
苏瑜让黎青将章琨的红封收起来，而后将章琨递给苏了庸，苏庸有些犹豫。苏瑜道：“接着啊，义兄。”
苏庸才小心接过章琨，抱在怀里，生怕压着挤着。
章煜站在一旁看着，不置可否。
苏瑜从元康那里接过阿璟，抱去放在了铺着的地毯上。
地毯的另一头放着毛笔、胭脂、书、玉如意、笛子、九连环、千里眼。
苏瑜绕到另一头，逗着阿璟。阿璟看着娘亲咯咯笑了两声便爬起来，爬到还有两三步远的时候，便被前面放的东西吸引了注意力。
所有人都围在周围，屏息以待。
阿璟乌溜溜的眼睛看了会儿前面的东西，而后转向一侧，径直往前爬，去拿了千里眼。
徐修远朗声道：“公主殿下将来定能耳清目明、目视千里，三千尘世，洞若观火！”
周围人都鼓掌笑起来。
章煜一把将阿璟抱起来，阿璟还在专心致志地玩着那千里眼。
宫人将东西收拾好，便开宴了。
*
五日后，麟王和苏庸要返回津南，苏瑜在文熙宫为他们践行。
章琨、章璟与他们玩儿了会儿，累了便先睡了。
苏瑜、章煜、麟王、苏庸四人围坐一桌用膳。
“殿下如今可还习惯？”苏瑜问道。
麟王：“如今什么都不用管，倒也清闲。我与子凡闲不住，先是开了个茶楼，子凡常在茶楼中开棋局，好棋者来挑战大多败北。
“后来茶楼收入稳定，我们便出资修了个学堂，收穷苦人家的娃娃读书。子凡偶尔去教授棋艺、数术，我则偶尔教他们打打拳，强身健体，日子过得倒也充实。”
苏瑜道：“只可惜殿下和义兄住得远，不然还想请你们教教琨儿和阿璟呢。”
苏庸：“我与殿下不过教些过家家的玩意儿，不成体统。朝廷人才济济，想来定能替太子和公主殿下觅得良师。”
章煜淡淡道：“倒也是时候替琨儿找个老师了，”他看向苏瑜，“我与孟大人、徐大人商量商量，看谁合适。”
苏瑜道好，替苏庸夹了一筷子菜，“义兄看着瘦了些，多吃点儿。”
麟王打趣道：“阿瑜这是怪我没照顾好你义兄？”
“瞧殿下说的，义兄这么大人了，该自己照顾好自己！”
几人吃了会儿菜，麟王又问章煜道：“陛下怎的还不立后，可是朝中还有人反对？”
苏庸也望向章煜。
苏瑜抢先道：“陛下一早便说要立我为后，是我怕被宫中事务牵绊，一直没答应。”
麟王对着章煜道：“宫中事务可以交予宫人、女官去办嘛。”
章煜：“皇叔说得是。”
苏庸给苏瑜夹了块辣子鸡，“你可是另还有顾虑？”
苏瑜摇头道：“没有。”
饭罢，坐了会儿，麟王和苏庸便要出发了。
苏瑜和章煜一道送他们出宫门。
离开前，苏庸将苏瑜拉到一边，“方才我不好问那么明白，你可是还担忧他日后会纳妃嫔？”
苏瑜笑道：“我没有。”
苏庸道：“不管他日后会不会，如今他身边既没有别人，你便该坐那皇后之位。如今太子和公主还小，你有皇后的身份，也可护着他们。
“位高权重的男人大多自视甚高，以为天下女子都唾手可得，你不要一根筋，要为自己留后路。受了委屈别忍着，来津南，大不了咱们一起离开大懃。”
苏瑜笑道：“义兄放心。如今兵仗局大半事务在我手中，可不能说走就走。”
“那你要小心，切莫表露太多野心。”
“义兄当知我本没什么野心，只求过得尽量自在罢了。”
苏庸点点头，沉默了会儿，又道：“从前的事，是我对不住你，我并非没有动摇过，心中也十分歉疚。一开始救你，确实是想着以防万一，日后可以有所利用，但在津南的七年，我早已把你视为妹妹……”
“我明白的，义兄。”苏瑜脸上始终带着笑。
苏庸想摸摸她的发顶，犹豫了下，还是收回了手。
苏瑜和章煜看着他们离开了，才牵着手一道往回走。
风和日丽，微风习习。苏瑜把头靠在章煜的手臂上，半眯着眼睛，“这太阳晒得人想睡觉。”
“那便回去睡会儿。”
“那我睡半个时辰，你记得叫醒我，不然睡多了晚上睡不着。”
“好。”
*
半个时辰后，苏瑜是被儿子叫醒的。
“娘亲起床啦，晚上睡不着。”
苏瑜被儿子奶声奶气的声音可爱到，捏了捏儿子的脸，从床上起来了。
“爹爹呢？”
“在外面，和妹妹，摘葡萄。”
“摘葡萄？熟了吗？”
“甜了，甜了。”章琨高兴道，拉着她的手往门外走。
苏瑜跨出门槛，便见章煜抱着女儿站在葡萄架下——那是她怀阿璟的时候，章煜让人在院子里架的。
如今一串串紫色的葡萄挂在墨绿的叶子间，每一颗看上去都饱满多汁。
阿璟伸手抓住了一颗葡萄，林有为拿一把剪子整串剪了下来，阿璟抱着那串葡萄便要往嘴里塞。
章煜制止了她，“脏，要洗过才能吃。”
阿璟十分不满，仍是要往嘴里塞。
章煜将她手中的葡萄拿走了，阿璟小嘴一瘪便要哭。
此时，章琨跑了过去，“爹爹，我去给妹妹洗。”
章煜将那串葡萄给了章琨，“好，你去罢。”
林有为跟着章琨一道去了。
阿璟又被另一串葡萄吸引了注意力，指着要章煜抱她过去摘。
章煜只得抱着她过去，让她抓住那串葡萄。
苏瑜恍然觉着此情此景，自己曾梦到过。
那时她与章煜身陷宫正司，她梦见与儿子、章煜在葡萄架下摘葡萄，章煜的后宫破门而入，控诉她独占章煜、谋害了她们性命。
章琨洗好了葡萄，拿过来摘了两颗递给阿璟，阿璟接过，抱着啃起来。
苏瑜笑着朝丈夫和儿女走去。
如今，不会有人破门而入。她还是原来那个自己，她还是将时间花在了自己想花费的事情上。
原来自我和爱人可以两全，或许需要更多的努力和更久的时间，但爱你的人，终究会接受你所坚持的自己。
全文完
【1】武丁，商朝第二十二任君主，王后妇好中国历史上有据可查（甲骨文）的第一位女性军事统帅，同时也是一位杰出的女政治家，多次受命代商王征集兵员，屡任军将征战沙场。
作者有话说
第94章 第 94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