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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苦肉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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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她知道我和她是同父异母,就不会这样对我吧。”
“是不是很好笑,明明是自己的爹爹,却要喊叔父,明明是自己妹妹,却要把我当婢女使唤。”
姜幼仪擦了擦脸上的泪:“不说我这糟心事了,说说你吧,你怎么被红姑关在这儿了。”
“路遇匪徒,和好友走散后误入迷骨山,再醒来就到了这。”
“那你比我好,总能等到家人好友来相救。”姜幼仪投去艳羡的目光,陆琒回了个礼貌性的微笑后,便不做其它回应。
阴暗潮湿的屋子,一时间又回到了最开始的安静模样。
姜幼仪揉了揉有些发麻的腿,再接再厉:“我去给你要身衣服和伤药,你的脚腕得快些处理,就当……可怜我。”
陆琒仍旧不开口,但心里已经泛起涟漪:“好。”
姜幼仪展颜一笑:“等我。”
红姑还在前院,为最后的三个人去处正犯难。
“蠢东西,这生过孩子的,买来干嘛!”红姑正训着人,见姜幼仪过来了,便停了回头发问:“如何?”
“是有些难,但总算有了个不错的开端,他愿意进食,也同意我为他处理伤势。”姜幼仪强忍住发抖的身子回道。
“进食?”红姑笑了笑:“他若真想绝食,就活不到今天。”
说来也确实怪,你说他怕死吧,那是打断了骨头都不吭声的主。你说他不怕死吧,也会时不时吃点东西,不至于让自己饿死。
“对不起红姑,我又冷又饿实在乏力。”姜幼仪吸了吸鼻子说道。
红姑眼珠一转,那不听话的,就是怕自己伤好了就得去孔家伺候,不该这么快转变主意。
这两人该不是合起伙来诓骗自己吧?
不过,她这里铜墙铁壁,无处可逃!
如此想着,红姑心中的警惕又松了些许:“从现在起,这宅子你可以随意走动,我那歇脚的屋子也可以给你住,你想要的东西招呼声周婆子既可。”
红姑说着一顿,眼角透出几分阴狠:“半个月后,你若不能让他乖乖入赘到孔家,或是你动了不该动的心思,我会让你痛恨自己活在这世间!”
“多谢红姑。”姜幼仪回礼,抬眼扫了眼伫立的三人,其中就有给她白饼的小妹妹。
这三个人,一个年岁太小,两个又是生养过的妇女。
这些人专挑年轻的买了再卖,总不是为了送去做个普通婢女,这三人去处一时也确实不好找。
红姑是眼尖的,眉头一挑,戏谑道:“你猜我打算怎么安排?”
“您的心思,再给我十年时间,我都难猜上几分。以我自己的拙见,这小妹妹年岁太小,卖不出好价钱,留着好生教养两年再说的好。”
“另外两位姐姐面向和善,现下乳娘的身价也是不错。”姜幼仪看着她们胸前浸透的地方,心里也不住悲哀。
还没断奶,就将自己给卖了骨肉分离,也真是可怜。
“到底是盛京过来的,与我倒是想到了一处,行了,让三儿带你去我屋,换身干净衣衫吃两口去去寒。”红姑挥了挥手,看着姜幼仪眼角生出几分笑意。
孩子出生当然要吃母乳,这母乳充足的孩子,长得也壮实,她此前倒是没想到这点。
三儿打了热水,又送了饭菜,姜幼仪对其连连感谢又小心试探,却见那三儿指着自己的嘴摆手,示意自己不会说话。
他见姜幼仪人长的俏丽,对自己一口一个大哥亲切叫着,走时,思索一番冲其张了张嘴。
他不是天生哑的。
姜幼仪惊呼一声,被三儿的半截舌吓的不轻,三儿急忙闭嘴,又举着手比划一通,姜幼仪猜他是警告自己要听话。
“你放心,我不做傻事。”姜幼仪捂着胸口,似是心有余悸。
三儿点点头,眼底又恢复到了先前的一汪死水。
关上房门,姜幼仪靠在门框上,眼睛有些发涨。
这个三儿做错了什么,自己又做错了什么?
姜幼仪打起精神,她不认命。
她要他爹光明正大的还她娘名分,还自己名分!
泡过热水,人也舒适不少,直到水凉透了,姜幼仪方才起身。
三儿给她的衣服,料子有些糙,也有些肥大,穿起来很滑稽,让她模糊想起小时候跟着她娘颠沛流离的日子。
天已经暗的差不多,这宅子灯火少,显得有些阴森,三儿不知什么时候等在廊上。双手捂着什么东西,边上放着个托盘。
装着给陆琒的饭食,两瓶创伤药。
三儿将怀里的东西露了出来,是碗姜汤,他指着姜幼仪示意其喝下,姜幼仪接过道谢,看着三儿的背影,也不知道这人能不能用上。
趁着饭菜还冒着热气,姜幼仪喝下驱寒的姜汤后,急忙将东西拿给了陆琒。
晚上气温骤降,陆琒裸露在外的脚踝冻得发青。三儿送了吃的,却没给衣服,姜幼仪只好马不停蹄地回去拿被褥。
她的裤脚走动时散落下来,这裤脚实在有些长,右脚刚踏进门槛,就将她给绊倒,摔的结结实实。
来不及吐出嘴里的尘土,捡起被褥拍打了起来。
屋顶的月光从她的头顶散落,宛如披着一层柔软的透沙,将她全部包裹。
陆琒尽收眼底。
像她这样的姑娘,应当在月光下翩翩起舞,而不是在这暗臭的牢房给一个陌生男人送被褥。
姜幼仪抱起东西,踩着裤脚拖到陆琒面前,将被子轻轻放在了陆琒脚边的草堆上,这才弯腰开始挽自己的裤脚。
余光瞥见那些饭菜,发现陆琒没动两口,自己摔倒,他也不见要动的意思,嘴角向下撇了撇。
陆琒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断腿,他并不是有意坐视不理。
看到他的动作,姜幼仪心中的松快许多,拍着身上的灰尘:“我娘从小就说我皮实,倒是你,怎么不多吃两口。
“不吃饭哪儿有力气,这可是我好不容易给你弄来的。”说着,姜幼仪端起碗筷:“人是铁,饭是钢,吃饱了才有力气。”
不管自己出于什么目的,这关心和照顾是实打实的。
他家人若来救他,总归不能舍下自己这个恩人。
若没赶上,这期间劝好了他,红姑那边也会有机会可以逃走。
这么想着,姜幼仪的笑容也越发纯真。
“嗯。”陆琒接过冰凉的碗身,小口小口吃了起来。
姜幼仪见他听得进话,又打了些井水来,替他清洗脚腕的烂肉。
“水有些凉,你忍着些。”
姜幼仪埋头清洗伤口,上药。陆琒端着碗身子有些僵硬,耳根也不自在的红了起来。
“对了,我叫绾绾,你叫什么?”姜幼仪抬头问道。
苦难时,若能看见美好事物,多少也算是一种慰藉。
“我叫许琒。”陆琒见她不惧那些发白化脓的烂肉,很想知道,她是吃过许多苦见惯了,还是别有用心。
姜幼仪忍着难受,处理伤口,丝毫没看见陆琒眼底的深究。
接下来几日红姑都没有来,陆琒经过姜幼仪的照顾,脸色红润几分,连带着胃口都好了许多,开口的次数也逐渐多了起来。
就在她以为,陆琒逐渐被自己打动,事情发展越来越好的时候,红姑来了。
而且气势汹汹。
红姑一脚踢翻了姜幼仪给陆琒准备的汤,张口就骂:“你这么精心照顾,是不是想让他养好身子,带你逃走?!”
姜幼仪有了片刻的慌乱,但很快静了下来。
红姑如果担心他们逃走,就不会把房门钥匙给她,还允许她在这宅里自由活动。
她该是遇到了什么糟心事,最有可能的就是和许琒有关。
“指望一个断腿的废物带我逃走么?红姑,我只是不想孔家来接人的时候,我们交上去的是个半死不活的废物。”
“他们会觉得,人是屈打的,您没本事。”
“牙尖嘴利。”红姑寻了凳子坐下,气焰小了些许。
姜幼仪猜的不错,红姑对自己的看守很有信心,之所以大发雷霆,是因为这几日,被孔家拉着打牌,输了不少。
孔家赢了她的钱财不说,还话里话外地嘲讽她什么事都做不好。
“老娘从不养闲人,三日内你若咬不动那块硬骨头,老娘自有好地方送你过去!
“先前说的是半月……”姜幼仪眉头一皱,知道自己无力改变红姑想法,改口道:“那人,红姑是知道的。”
“但这几日,我对其照顾有加,他也是心中感念,我们不若用上苦肉计试试。”
红姑垂眸沉思片刻,不否认姜幼仪这个法子比较有希望。
她缓缓走到姜幼仪面前,捏起她的下巴,目光掺杂着欣赏、厌恶和羡慕。
如果自己有她这张脸,这么些年过去,不可能还在这偏隅之地,老天爷真是不公平!
“那你去吧。”说罢,红姑扬起左手狠狠打在了姜幼仪的左脸上。
姜幼仪眼前一黑,跌在地上,细嫩的小脸,肉眼可见的肿了起来。
“丫头,你不会怪我吧?”
“当然不会,红姑都是为了我好。”
姜幼仪咽下口中辛甜,这些账她一笔一笔都会好好记着。
打完人,红姑让周婆子给姜幼仪烧了猪肘和汤。看她吃下后,又让她将余下的给陆琒送去。
这甜头和苦头都得给,才能慢慢勾出人的奴性,等奴性彻底出来,人也就踏实了。
姜幼仪将这些短暂的苦难当做人生激励,推开陆琒牢门的时候,她回身看下周遭乌压压的高墙。
又一次告诉自己忍耐。总有一天可以出去。
深吸口气,换上笑容,姜幼仪小跑到陆琒面前:“今天有好东西吃。
油纸中的猪肘色泽鲜艳,肉香逼人,陆琒的目光只落在姜幼仪的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