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身》披萨心肠

2、第 2 章

　　梁季成看着他通红的眼睛明显一愣，很快回过神，“别叫前辈了，我就比你大两岁。”
　　谢铭邵走近他们，曹导在旁边想了一会，缓缓开口：“你们两个，我没记错的话是一个学校毕业的吧。”他转头看向谢铭邵，“说起来他还是你师哥。”
　　“对，梁前辈比我大两届。”谢铭邵点了点头。
　　“那你以后就叫他师哥得了，也能拉近你们之间的关系，以后拍对手戏也不会尴尬。”曹导拍了拍谢铭邵的肩膀。
　　“嗯。”良久，谢铭邵觉得自己的耳朵烫得不行了，还是抬起头对上梁季成的眼睛，“师哥好。”
　　梁季成看着他有些发红的耳朵，没想到这小孩脸皮还挺薄。
　　他不禁轻笑。
　　“你好。”

　　“下面这场是你俩的对手戏，我也是想看看你们两个之间能不能给出我想要的感觉。这个很重要。”曹导一手拿着剧本，一手比划着给他们讲戏。
　　“这场呢，是路远居跨越时空后意外去了两年前的宋长明还没出名时的独奏会，因为下大雨，当时音乐厅只有他们两个，我最想看到的是两个人眼神的碰撞，两个人的感觉完全是不一样的。”说了一大段，曹导也感觉有些渴，端起桌上的保温杯大口喝了一口。
　　“这里需要季成即兴表演一段大提琴演奏，东西我这准备好的，刚好你之前专门学过，难不倒你吧。”他快速拧好杯盖，放在桌上，询问梁季成。
　　“嗯，可以。”梁季成点了点头。
　　“那你们准备一下，开始吧。”

　　这是A市很多年都没有遇到过的大雨，只是下午天就暗的有些像夜晚。
　　雨滴一声一声快速打在城市的各个角落，路上行驶的车辆也慢慢变少了，几乎没有人敢冒着这样的大雨在街上乱走。
　　路远居拿着雨伞，站在便利店的屋檐下，雨滴随着风快要把他的一身打湿透了。他感觉有些冷，忍不住打了一个寒战。
　　他看见对面亮着的灯光和快要被大风刮掉的海报，突然想起白天好兄弟给他的音乐会门票——上面只写了大提琴独奏，没有写是谁，看来不是很出名。
　　刚好就是这。
　　大提琴，上辈子就是因为它对宋长明一见钟情的。今时今日，也不知道宋长明在哪，自己对这件乐器的感情很复杂。
　　上辈子他没有把这张票当回事，但是现在他其实也挺想去，而且这种情况他真的很需要一个地方避雨。
　　他深吸一口气，冒着大雨穿过马路去了对面的音乐会。
　　一进门，他就感觉像是获得了新生，里面太暖和了。
　　一些流程完成后，他被指引到了自己该去的展厅。
　　刚行至门口就听见里面已经开始表演了，熟悉的音乐，路远居一瞬间愣神了，里面演奏的就是他第一次听见宋长明拉的曲子，为什么这么像。
　　他的心里有了一个大胆却不敢相信的想法。
　　他猛地推开门。
　　只有一个人在舞台的正中央，他穿着黑色的燕尾服，坐在那投入的演奏。听见开门声，他也惊讶的抬起了头，但手上却没有停下。
　　他以为没有人会来了。
　　谢铭邵看着台上的梁季成，突然就红了眼。
　　《the rain》舒缓的曲调充斥在整个大厅。
　　台上的人还是那么耀眼。
　　上辈子没来的音乐会居然变成了路远居与宋长明的第一次见面。
　　这次没有台下吵闹的观众，也没有围在他身边的其他人，这有他们，只有宋长明和路远居。
　　宋长明由最初的惊讶到后来有些惊喜，逐渐又投入到演奏之中。他演奏的样子在路远居眼里逐渐和上辈子的他重合，明明不是伤感的曲子，但却让路远居模糊了眼睛。
　　一曲结束，宋长明看着台下唯一的观众，心里说不上是感激还是别的什么。他本以为今天没有人会来了，幸好。
　　他对着台下的人微微一笑。
　　路远居看着他的笑容一愣，慢慢走到舞台前。
　　“你好，我是路远居，我很喜欢你。”

　　“好！很好！看不出来，你们俩第一次对手戏表现得还很默契。”曹导的声音将两人都拉回了现实。
　　梁季成小心放下手中的大提琴，不知是不是错觉，谢铭邵刚才的手在抖。他再望过去时，谢铭邵又恢复到原本的自己。
　　他演戏的时候和现在很不一样。
　　“这次意外相见，对路远居来说不是第一次，但对宋长明来说确实第一次，两个人的情感是不一样的。铭邵表演的很细腻，把路远居的感情表达得很好，我在你眼里就仿佛看见了上辈子的宋长明，他的惊讶、惊喜还有上辈子的不舍，都有表现出来。季成也不错，把宋长明的意气风发表现得很好，曲子也拉的应景，不错不错，我就不用找专人教你练琴了，你自己没事多练练，别手生。”看得出来，曹导很满意他们俩这次的表演，本来严肃的脸上竟有些笑容。
　　像是突然想起什么，曹导看向谢铭邵，“铭邵啊，你是会赛车的是吗？我看你的资料里有写，你是练过几年的。”
　　“嗯，我练过六年。”谢铭邵抓了抓衣角。
　　“你还学过赛车？”梁季成也来了兴致，不自觉地问了一句。
　　“嗯，之前不是没火嘛，就找了别的事来干。”谢铭邵一顿，“师哥，你也喜欢赛车？”
　　“之前喜欢过，现在接触少了。”
　　“哦。”谢铭邵垂下了眼睛。
　　不知是不是错觉，梁季成觉得他似乎有些失望，不满意自己的答案？
　　他还想说什么，但是很快就被曹导打断了。
　　“那这部戏就这么定了，等会我们去商量合同的事宜。”角色定了，曹导心里的大石头总算落地了。“你们两个试戏的片段，我们都有记录，我想把录像发给我们这部戏的编剧看看，你们看行吗？”
　　“编剧？说起这个，我看剧本上编剧名字怎么是胆小鬼？”梁季成当时拿到剧本的时候就很好奇，拍了那么多的戏，他还从来没见过这样署名的编剧。
　　“我们这个电影是根据小说改编的，编剧就是小说作者，他在原有的基础上重新写好了剧本，但是他不愿意露面，只是说把这部电影拍好就行。我也尊重他的选择，给他交一份满意的作品就行，剧本的事宜我在网上和他沟通也行，你们放心我们是签了保密协议的，不会把你们试戏的片段泄露出去的。至于他这个署名，我也不清楚，他网名就是这个。”
　　谢铭邵在一旁一直没出声。
　　“还有一件事，”曹导推了推快要掉的眼睛，“我也不瞒你们，我们这个戏、这个题材是要冲国际奖的，所以要拍很长时间，要把它拍完美，最好尽早开机赶上明年国际金兰奖。我也了解到你们俩近期都没什么事情，所以我想让你们提前进组，你们看能行吗？”
　　“我可以。”梁季成没什么意见，他这两年没有那么多的事。
　　“我也行。”一旁的谢铭邵出声了。
　　梁季成倒是很意外，以谢铭邵现在火的程度，又刚刚获了奖，应该会有很多的事。
　　“这是一个同性恋题材的电影，也有一些亲密戏份，考虑到以后拍摄的进度顺利程度，你们拍摄期间要住在一起培养一下感情。”曹导沉默了良久。
　　旁边的俩人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期间可以让家属来探班，会有时间让你们和家属相处。”他一顿。
　　“要记住，演戏是演戏，出了戏，就该回到自己本来的生活，切忌入戏太深，自己要把握分寸。”曹导的表情比之前谢铭邵见他的任何时候都严肃。
　　听到他的话，梁季成笑了一下，“没事，你别担心，我们有分寸。演了这么多戏了，我们俩总不可能演一部爱一个吧。”
　　谢铭邵也笑了。
　　怎么会喜欢。
　　“那行，你们提前准备一下，一周后就进组。”

　　试镜结束后，谢铭邵和曹导、梁季成打了招呼便和姜红走了。
　　“我今天看你和梁影帝的那段戏，竟然感觉有点磕到了。两个人都长得这么好看。”姜红说这句话的时候周围感觉在冒粉色泡泡。
　　“得了吧，收起你的粉色泡泡。”谢铭邵表示一脸嫌弃。
　　“就是戏里是悲剧，现实里梁影帝也结婚了，要是真有人磕你们俩，无论现实还是电影，都是妥妥的BE啊~”她的语气里有些悲伤。
　　谢铭邵收起了笑容，“正所谓，悲剧刻骨铭心。”
　　“不过这次也太赶了，下周就要进组，你的很多活动看来都要推了。”姜红想到又有那么多事情要做，只觉得头大。
　　“辛苦你啦，姜姐。”谢铭邵笑了笑，不去想别的了。
　　“对了刚才曹导还和你们说什么了，我看他一脸严肃，恐怖的很。”姜红像是又回忆起来了，摇了摇头。
　　“没什么，就说进组后我和师哥一起住培养感情，怕我们入戏太深，让我们家属来探班。”一边说着两人就出了门，刚好保姆车在门口等着，谢铭邵拉开车门坐进了后座。
　　“也是，梁影帝有老婆，人家来探班肯定不免要亲热亲热，说起来，铭邵你不打算找个女朋友吗？”姜红开玩笑，“别到时候人家梁影帝秀恩爱，你孤家寡人，那就更悲剧了。”
　　“找个女朋友干嘛，帮我把对梁季成的爱转移到她身上？”谢铭邵看着车外风景，嘴里也不停。
　　“得了吧你，你这拍完戏再见女主不认识人家的样子，还能入戏，我倒是还没见过。”姜红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包，她打开化妆小镜子补个妆，镜子的一角谢铭邵靠在车窗。
　　“小于，车门锁了吗？给他说了多少遍坐车不要靠窗，很危险，就是不听。”姜红一边嘱咐司机，一边大声谴责谢铭邵这种不听话的危险行为。
　　“锁了，姜姐。”小于专心的看着前面的路。
　　谢铭邵没有再说话，拿出耳机塞在耳朵里，耳机里是舒缓的音乐，他靠在车窗，闭上了眼睛。
　　喜欢，是什么感觉？
　　时间久了，就麻木了。
　　有些事不该深究，当真相摆在眼前，多的是血淋淋的疤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