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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消失殆尽 柳承白心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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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是男声音量大,柳承白立马反应了过来,按下开门键。
电梯门打开,柳承白站在按键那一边往外看,见两个人进来了电梯。
先进来的男人穿着休闲装,长相张扬,有点眼熟,但不多。
柳承白视线转向后面进来的男人,西装革履,衣冠楚楚。
似乎是感觉到柳承白的视线,西装男也看向他,柳承白愣了一下,低下头,不再看他。
“小兄弟,帮忙按一下负一楼。”穿休闲装的男人出声,笑眯眯的看着他。
柳承白看了他一眼,也不说话,低头按了负一楼。接着视线就停留在负一楼一动不动。
电梯下落。
“叮”一楼到了。
柳承白出了电梯,出了住院楼。
六点,外面的空气很温和,同样也有些夏天特有的粘腻。
医院外,走到了停自行车的地方,柳承白觉得从住宿楼走出医院需要很长的时间。
上一次这么觉得是给妈交拖了好久的放疗费的时候。
这路,真难走。
骑上自行车,慢慢骑出停车区,右拐从医院门口经过,准备回家了。
片刻后,医院大门口道闸升起,一辆黑色奔驰S480驶出,右拐上路。
正在开车的赵令璟往车外撇了一眼,似乎是看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不禁笑出了声。
徐翊年注意力从手机上挪到赵令璟脸上,蹙了下眉头,对他这种随地发神经的行为表示不理解。
赵令璟减慢车速,带着笑下巴点两下,意示他看窗外。
徐翊年转头,透过车窗看着前方,看见一个骑着自行车的白色背影。
他认出来了,刚才在电梯上的那个男孩,应该是个学生。
赵令璟见徐翊年看见了,加快了车速,从柳承白的身旁掠过,又对着徐翊年打趣道,
“徐哥,你看那小兄弟多有趣,跟个机器人一样。人长的多俊,就是太呆了,眼睛直愣愣的,都不会转弯。哈哈哈哈”
“徐哥,你是不是喜欢这种类型的,要不要我帮你约约,看看人呆美人愿不愿意哈哈哈”
徐翊年冷了他一眼,赵令璟见状闭上了嘴。
徐翊年对赵令璟的打趣毫不在意。
他并不觉得那个男孩是个小呆子,从医院病房里出来的人,不是病人就是家属。
一看就是遇上事情了。
当然这些都是徐翊年在心里想的,他并不打算把这种显而易见的事告诉脑子缺根筋的赵令璟。
于是又低头重新看向手机。
车子在郾城路向前行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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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承白骑车到了家,这是一个位于6楼一室一厅的出租屋。
小区很老旧,房子户型也不好,不容易见阳光。但是便宜,而且有厨房。
这是他和妈妈住在这里的第三年。
也是他妈妈确诊乳腺癌的二年。
柳承白把钥匙放在鞋柜上,先去厨房看了看中午走之前熬的粥。已经在保温了。
柳承白走到客厅,躺在床上,也就是那个简陋的沙发上。
一个毯子,一个夏凉被,一个枕头,就是他的床,他在这里睡了将近一千个夜晚。
半年前李文绣在家里做饭忽然晕倒,他慌忙的把李文绣送进医院,得知了李文绣早已确诊乳腺癌晚期的消息。
原来李文绣是在家里疼晕的。
乳腺癌会出现的胸闷,呼吸困难,疼痛,她都会有,但却从来没有告诉过他。
自那以后,他好说歹说劝李文绣开始治疗。
放化疗,药,住院费,检查费,他的学费……半年,李文绣的存款只有十五万,柳承白的空余时间都在打工。
他看着卡里的钱一点一点的流走,李文绣的病情一点一点的严重。
所有的一切都消失殆尽……包括他的钱和希望。
三十万……
该怎么办呢?
要怎么办!
柳承白将两个手背搭在眼上,眼泪瞬间染湿了手背。
柳承白没有哭出声,他觉得李文绣会听见。可是眼泪不禁的流,身体止不住的颤抖。
没人告诉他该怎么办,书上的课本里也没有教过他 。
没有钱了,怎么办……
应该是过了很久,柳承白的眼泪早流完了,短裤口袋里的二手机不停的震动,把他唤醒了。
一只手从眼上挪开,伸进口袋捞出手机。
眼睛还是闭着,凭着记忆按了接听,手机里传来李文绣担忧的声音。
“白白,怎么不接电话呀!急死我了!”
“妈?”
“是我呀,你怎么了,声音也不对劲呀!是不是出汗生病了呀!”
“没事,刚不小心睡着了,醒了带了点鼻音。我现在起来就给您做饭。”
“哦对呀,白白,我就是要说这个的。隔壁的病友刘阿姨的儿子来了带了两份晚饭,说是有我的一份。我打电话是想让你别往这里跑了,很累的。”
“带的什么饭啊,您能不能吃?”柳承白还是担心的。
“能的能的,营养餐,不要担心。妈会好好照顾自己的。你自己在家好好吃一点,别来这儿了,多休息会儿哦。”
“那好吧,您有事儿给我打电话啊!”柳承白强调。
“知道了白白,挂了啊。”
“好,拜拜。”
电话挂了,柳承白才睁开眼。眼睛有点酸涩,他揉了揉眼睛。
点亮手机屏幕,已经七点半了,自己竟然睡着了。真是没心没肺。
把手机放在床上,自己去厨房盛了一大碗黑米粥喝着,拿了冰箱里一个馒头,就这样开始了他的晚饭。
吃完收拾好,柳承白又躺在了他的床上,他不知道自己该干什么,仿佛所有的信心和勇气在今天都被抽干了。
屋子里好冷,冷的他直打颤,牙齿也不停的哆嗦。
脱了鞋,他把自己包裹在夏凉被里,努力温暖自己。
浑浑噩噩的,他睡着了,梦见了李文绣,梦见自己刚知道李文绣确诊的时候。
那时候,李文绣因为经济条件坚决不肯接受治疗,后来柳承白在地上跪着求了她半个小时,李文绣招架不住哭着同意了。
他又梦见李文绣知道了手术费三十万,坚持要出院。
他在病床旁发愣,李文绣已经收拾好东西拽着他离开,他张嘴,却没有任何声音。
就这样走了,他一步一步被迫远离李文绣的病床,好像希望也这样走远了。
他想告诉李文绣,他不能失去她,不能放弃治疗,挣扎着回头,突然发现李文绣不见了。
……
柳承白从梦中惊醒,发现自己出了一声冷汗。
天已经黑了,他没有开灯,掀开被子下床去厕所冲澡。
白色短袖,黑色短裤。黑色内裤,一件件脱下来,他把自己暴露在空气里。
热水器效率很慢,他打开花洒等了一会儿才流出了温水。
洗完澡将衣服扔进洗衣机,内裤简单洗了一次晾了起来。
光着身子走到床旁边,从小柜子里拿出一件短袖,内裤,和长裤。
穿好衣服,柳承白又躺在床上,他突然笑了一声,笑自己要睡觉了还穿上了衣服。
手往床上摸了几下,摸到了手机,已经十点了,还有好几个未接电话。
是王卫国的。
柳承白播回去,过了好一会儿才接通。
“喂,小白。”
“王叔,你打电话找我有事儿吗”
“你说刚才啊,谢军豪有事儿请假了,这人手有点不够,我想着打电话让你来帮下忙。”
王卫国那边声音很嘈杂,估计烧烤店人很多。
“我现在就去。”
“行行行,你要有空就来吧,这会儿忙得很。”
“好。”
柳承白将手机放裤兜里,走到鞋柜处拿上钥匙,打开门,走廊的灯透进了屋子里,有了一丝亮光。
随后,柳承白出去关上了门,屋子里的亮光消失了,什么都没有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