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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0、第一百二十章 斩杀蛇怪 ...

  •   49.

      十二月三十日,晚上八点半。

      哈利坐在休息室的壁炉边,假装在读《魁地奇溯源》,书页上的文字在眼前模糊一片,他一个字也读不进去。从早上见过邓布利多到现在这段时间,他觉得像过了三四年,时间似乎流逝的异常慢。

      “你今天怪怪的。”罗恩的声音从对面沙发传来,他正在试图教他的宠物罗南玩接球游戏,但猫狸子只是高傲地瞥了他一眼,继续舔爪子。

      “我没事,只是……没睡好。”哈利清清嗓子,他努力让声音听起来正常。

      “是因为只剩我们两个在塔楼吗?可别提弗雷德乔治和珀西——”罗恩把球扔到一边,认真地看着哈利,“说真的,你要是觉得无聊,我们可以偷偷去海格那儿。他说今天晚上要烤岩皮饼,或许我们可以帮他烤几张不会把牙齿崩掉的饼。”

      哈利勉强笑了笑,他其实很想告诉罗恩关于今天凌晨的事情,但他不能现在说,邓布利多说了,这是他的秘密,他可以选择何时告诉谁,他不认为这是个好时机。

      门突然被推开,麦格教授走进来,穿着平时那身墨绿色长袍,“波特先生,”她说,“请跟我来。”

      罗恩坐直了身体,“麦格教授?发生什么事了吗?”

      “只是一些需要哈利协助的研究。”麦格说,这个借口听起来有些蹩脚,“韦斯莱先生,你留在这里,我们不会太久。”

      哈利站起来,腿有些发软,他给了罗恩一个安抚的眼神后他把书放下,检查了一下魔杖是否在口袋里,邓布利多特意嘱咐他带上魔杖,然后跟着麦格教授走出公共休息室。

      走廊里空无一人。圣诞假期的霍格沃茨安静得诡异,只有他们两人的脚步声在石壁上回荡。麦格教授走得很急促,哈利几乎要小跑才能跟上。

      他们不是往校长办公室的方向去。

      “麦格教授,我们这是去哪?”哈利忍不住问。

      “你会知道的。”麦格简短的说,转过一个拐角,开始往楼下走。

      越往下走,空气越冷冽,呼吸间哈利觉得喉咙很痛,他认出了这条路,是万圣节那天他们躲避巨怪时走过的路,但麦格在一条岔路口转向了更偏僻的走廊,那是哈利从未涉足的区域。

      走廊尽头是一扇破旧的门,门上挂着一个牌子,字迹已经模糊。麦格推开门,里面是——

      女生盥洗室。

      哈利愣住了。这是一个看起来废弃已久的盥洗室,瓷砖开裂,水龙头锈迹斑斑,一面巨大的镜子布满蛛网般的裂纹。最引人注目的是房间中央的一个巨大石砌水池,水池边缘雕刻着已经磨损的图案。

      盥洗室里已经有人在等他们了。

      邓布利多站在水池边,斯内普教授站在角落,纽特正蹲在地上,用某种仪器检测地面,还有早晨见过的那两个不认识的男人。

      “哈利。”邓布利多看到他,点了点头,“感谢你前来。”

      麦格教授关上了盥洗室的门,并在门上施加了一个复杂的锁咒。

      “这两位是瑟伦和穆迪,都是魔法部的傲罗,他们会协助我们处理蛇怪。”邓布利多为哈利介绍。

      穆迪那只正常的眼睛盯着哈利,魔眼则在水池和天花板之间来回扫视。“别乱动,孩子,按我们说的做你就没事。”

      他的声音粗哑刺耳,让哈利脊背发凉。

      “哈利,”邓布利多走到他面前,俯下身,让视线与哈利平齐,“你看到就是通往斯莱特林密室的入口。准确说,入口在其中一个水龙头下方。”

      哈利看向那一排水龙头,大多数是铜制的,已经氧化成绿色,邓布利多说,“它不是真正的水龙头,它或许是一个机关,需要用蛇佬腔对它说‘打开’,密室的门才会打开。”

      纽特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尘。“我检测过了,下面的空间非常深,没有明显活动的声音,它现在可能正处于深度休眠状态。如果我们动作足够轻足够快,或许能在不惊醒它的情况下完成任务。”

      哈利感到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麦格教授的手轻轻搭在他肩膀上,准备随时在危险来临之前把他拉开。

      “哈利,”邓布利多轻声说,“走到那个水龙头前,看着它,用蛇佬腔说‘打开’,你能做到吗?”

      哈利喉咙发干,“我……我不知道该怎么主动说,在动物园,它……它是自己发生的。”

      “想想蛇,”纽特温和的建议,“想象你在和一条蛇对话。”

      哈利点点头,僵硬的走向水池。他的腿像灌了铅,他能感觉到额头的伤疤开始隐隐发热,仿佛他靠近的这个东西,唤醒了他体内的某个部分,他在水龙头前停下,他深吸一口气,他试图回忆起动物园那条巴西蟒蛇的声音,他张开嘴,喉咙里发出一种他自己都觉得陌生的声音:

      【—打开—】

      他从喉咙深处挤出那串嘶哑的、带着气音的嘶嘶声,音调起伏诡异,哈利自己听到这个声音后感到一阵恶心。

      有什么东西回应了。

      水龙头银质的表面突然流动起来,像融化的水银,雕刻的小蛇仿佛活了过来,在金属表面游动,然后整个水池开始震动。

      哈利踉跄后退,麦格教授立刻把他拉到自己身后。水池中央的石砌部分开始旋转、下沉,伴随着石头摩擦的巨响,露出一个黑洞洞的垂直通道。通道直径至少六英尺,边缘是光滑的石壁,向下深不见底。一股冰冷、潮湿、带着陈腐气味的空气从下面涌上来。

      “梅林啊。”麦格教授低声说,魔杖已经举在身前。

      瑟伦和穆迪立刻移动到通道两侧,魔杖指向下方,随时准备应对任何冲出来的东西。纽特从皮箱里拿出一个发微光的小球扔了下去,光球下落了至少三十秒才触及底部,照亮下方一片潮湿的石板地面和巨大的管道。

      “入口打开了。”邓布利多的声音在空旷的盥洗室里回响,“和传说中一样,一条垂直管道通向更深的地底。”

      斯内普走到通道边缘,向里看了一眼,脸色更加苍白。“这简直是自杀,没有任何阶梯,没有抓手——”

      “本来就不是为访客设计的,这是为继承人释放蛇怪准备的出口。”邓布利多平静的说。

      哈利从麦格教授身后探出头,看着那个黑洞洞的入口,他的伤疤的悸动更强烈了。

      “他感觉到了,”哈利突然说,声音颤抖,“那个碎片……它在……兴奋。”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他。

      “什么感觉,哈利?”邓布利多立刻问。

      “像……像被召唤。”哈利捂住额头,“下面有东西在呼唤它,或者说……在呼应它。”

      瑟伦和穆迪交换了一个眼神。“那意味着下面的东西可能已经醒了,”穆迪粗声说,“或者至少感知到了上面的动静。”

      “计划不变。”邓布利多说,但他的魔杖已经握在手中,杖尖开始散发出柔和的银光,“米勒娃,带哈利离开。”

      麦格教授抓紧哈利的肩膀,开始往门口走。但哈利挣扎着回过头,看着邓布利多和其他人——斯内普在翻找包里的什么东西,纽特正从皮箱里取出更多奇怪的设备,瑟伦在检查腰间的匕首,穆迪则死死盯着通道深处。

      “教授!”哈利喊道,“你们会……小心,对吗?”

      邓布利多对他微微一笑,“当然,哈利。这只是一场巫师的清理工作,现在跟麦格教授走吧。”

      麦格几乎是把哈利拖出了盥洗室,门在他们身后关上的瞬间,哈利听到邓布利多的声音清晰地传来,“那么,先生们……让我们去见见霍格沃茨最古老的住客吧。”

      然后是瑟伦的回应,“我打头阵,穆迪你殿后。斯卡曼德,准备好你的安抚剂。斯内普,解毒剂在手边吗?”

      门完全关上了,锁咒重新激活,银色网格一闪而过。

      “走吧,哈利。”麦格教授说,但她的声音在颤抖。

      50.

      他们沿着来时的路返回,哈利一言不发,他被麦格教授护送回到格兰芬多塔楼时,罗恩还在和猫狸子较劲。看到哈利回来他立刻跳起来。

      “怎么样?什么历史研究?”

      哈利看着罗恩关切的脸,突然有种强烈的冲动想把一切都告诉他,但他现在不能。

      “没什么,”哈利说,努力让声音平稳下来,“就是……查看一些古老的管道系统,邓布利多教授说有些地方需要维修。”

      这显然是个更加蹩脚的谎言,但罗恩似乎相信了。“哦,那挺无聊的。要吃巧克力蛙吗?我攒了六张邓布利多卡片了,说不定这次能抽到梅林——”

      哈利接过巧克力蛙,撕开包装。青蛙跳出来,被他机械地抓住,卡片翻过来。

      不是邓布利多,也不是梅林。

      卡片上是一个女巫的画像,黑发,蓝绿色眼睛,下颚有条伤疤。画像下的名字是:

      【百特·斯图尔特(1878-1930)

      魔法法律执行司有史以来最年轻的司长,任内推动黑巫师追捕条例,使英国巫师界犯罪率降至最低。

      龙痘疮解毒剂研发团队领头人,挽救无数生命,团队获梅林勋章一级集体奖章。

      1914年一战期间,违抗《国际保密法》秘密援助麻瓜,被革职后因民意汹汹而复职,常年活跃于抵抗格林德沃前线,多次挫败其阴谋。

      1930年调查某案件遭遇爆炸身亡,魔法部追授梅林勋章一级,爆炸真相至今仍是魔法史学者争论的谜题。】

      哈利盯着那张卡片,画中的女巫也在看着他,他从未听说过这个名字,从未在任何魔法史书上读到过她。

      但她的眼睛……让他想起邓布利多教授。

      “百特·斯图尔特?”哈利把卡片翻过来,又翻回去,画像里的女巫仍然看着他,“你认识她吗?”

      罗恩凑过来看了一眼,差点被嘴里的巧克力糊在嗓子眼,他猛地拍着胸口,伸长脖子把巧克力咽下去,“你不认识她?你居然不认识她?”他一把抢过卡片,小心翼翼地捏着边缘,像是怕把它捏皱了,“这可是百特·斯图尔特!我爷爷那一辈的传奇!你不认识她?”

      哈利诚实地说,“从来没听说过。”

      罗恩把卡片举到灯光下,声音压低了几分,“她是我们魔法部最年轻的司长,当时没人看好她,结果她干了十几年,直接把魔法犯罪率砍掉了多大半,后来那些反对她的都闭嘴了。”

      “她也是研制龙痘疮解毒剂的发起人,你知道当时她才多大吗?才四年级!”罗恩继续说着,手指戳了戳卡片上的名字,“你知道龙痘疮以前有多可怕吗?我妈说那时候得了这个基本就是等死。”

      哈利看着卡片里那个黑发的女巫,他好像有点印象,爷爷奶奶曾经给他讲过他们得过龙痘疮,最后治好了,那应该就是龙痘疮解毒剂的功劳。

      “她怎么死的?”哈利问。

      罗恩指了指卡片最下面那行小字,“爆炸,说是在调查一个案子的时候,具体什么案子没人说得清,我爷爷说他当年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伤心了很长时间。”

      哈利看着那张卡片,“我可以留着这张卡片吗?”他问。

      “当然,”罗恩说,“你抽到的当然你留着,不过——”

      他凑近了一点,“你最好别让它离开你的视线太久,她跑得特别快。”

      “她能跑?”

      “别的巧克力蛙卡片,邓布利多的、梅林的都是一个卡片一个画像,他们也能跑,但也是短时间的。但百特不一样,她所有的卡位里只有她一个,所以她会到处跑。”

      罗恩比划了一下,“她会从这张卡里跑到另一张卡里,只要那张卡也是百特·斯图尔特的,同一个卡位不同的卡片,她会在里面到处穿来穿去。我爷爷说这是商家专门设计的——为了纪念她。而且她没有固定的背景,所以每一张百特的卡都可能是不同的场景。”

      哈利翻过卡片,注意到背景确实和普通的巧克力蛙卡片不太一样,画像里的女巫身后是一扇窗,窗外看不清楚是什么。

      “她能跑到别的卡片里去?”哈利问。

      “理论上是。”罗恩说,“但实际很少人能抽到她,所以她也跑不了多远。你能抽到,真是运气好得离谱。”

      哈利把卡片小心地夹进书页里。

      “爷爷把她的事迹当故事给我们讲,讲的我都会背了,”罗恩说,“珀西尤其喜欢她,他曾经有一年的生日愿望就是成为像她一样的人!”

      哈利想了想问,“她死在什么样的爆炸里?你爷爷有没有提过?”

      罗恩摇了摇头。“我爷爷说他也不知道,只知道是调查一个案子,然后一声响就什么都没了。没找到尸体,没找到魔杖,什么都没找到,最后被定性为意外。”

      哈利沉默了一会儿,他低头看了一眼夹着卡片的那本书,“她真的死了吗?”哈利问出这个自己都觉得莫名其妙的问题。

      “当然,不然呢?”

      51.

      十二月三十日,晚上九点十分。

      管道长得仿佛没有尽头,他们顺着光滑黏腻的管道向下滑行,瑟伦在最前方,光球悬浮在他肩头,照亮下方逐渐开阔的空间,邓布利多紧随其后,右手紧握魔杖,所有人都知道,今天的武器是瑟伦背上那柄格兰芬多宝剑。

      “深度约一百二十英尺,”纽特的声音在管道中回响,他手腕上的某个表盘发出脆响,“生命体征比八点勘测的有所波动,它很有可能醒过一次但又睡着了,环境温度摄氏七度,湿度百分之九十三。”

      “完美。”斯内普的声音从后方传来,“低温让冷血动物反应迟钝,如果我们能在它完全清醒前完成致命一击——”

      “前提是它不会突然醒来。”阿拉斯托·穆迪殿后,“我讨厌这种地形。没有掩护,没有退路。如果那东西现在冲上来——”

      “那我们就死定了。”瑟伦粗声接过话,“所以别乌鸦嘴。”

      管道终于到了尽头。五人先后滑出,落在潮湿的石板地面上。魔杖的光芒瞬间扩散,照亮了这个埋藏在霍格沃茨地底千年的空间。

      密室比他们想象中更大,这是一个巨大的石室,两侧排列着数十根石柱,石柱间的阴影深不见底,空气中弥漫着陈腐的水汽和鳞片摩擦石头的微弱声响,在最深处一个巨大的斯莱特林雕像俯视着空荡荡的厅堂,雕像的面容在摇曳的光线中显得格外阴森。

      但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石室中央那个盘踞的庞然大物上。

      蛇怪。

      即使蜷缩着,它也有近五十英尺长,它巨大的头颅搁在地面上,紧闭的眼睑覆盖着厚实的角质层,鼻孔随着缓慢的呼吸喷出淡淡的白色雾气。它身边散落着小型动物的骨骸和褪下的蛇皮,最新的一张看起来不超过十年。

      “梅林的胡子,”纽特低声说,声音里混合着奇异的敬畏,“它比记载中的任何个体都要大。至少五十英尺完全伸展……可能活了超过九百年。”

      “弱点。”邓布利多轻声问,他的魔杖已经举在胸前,杖尖凝聚着危险的白光,“你提到的那些。”

      “眼睛是首要武器,对视即死。”纽特快速说,同时打开他的皮箱,“但间接注视,比如通过反光只会石化。公鸡的叫声对它致命,但我不能在这里用……声音在封闭空间会直接惊醒它。毒牙含有能摧毁魂器的毒素,这正是我们需要的。”

      他从皮箱里取出几个小布袋,分给每人一个,“这里面是粉碎的雄鸡冠粉末和银粉混合物。如果它睁眼就撒向它的方向,粉末会反射目光,降低直接对视的风险。”

      斯内普从自己的药剂袋里拿出四个小瓶,“强效避毒剂,能抵挡毒素的直接伤害,但对喷溅的毒液只有三成防护,都喝了。”

      四人接过药瓶一饮而尽。药剂味道像腐烂的草药和金属的混合物,让瑟伦的脸皱成一团。

      瑟伦还没回过味来,就只听见穆迪大喊一声——

      “它醒了!”

      一瞬间蛇怪的眼睛猛地睁开。那双黄色的、像两盏腐烂的灯笼一样的眼睛,在密室昏暗的光线中骤然亮起。没有任何预兆,没有任何过渡,它只是睁开了眼,把注视它的第一个人的生命定格在了那一秒。

      穆迪看到了,疯眼扫到蛇怪面部的一瞬间,他立刻偏头,把目光从正面移开,但他余光捕捉到的那个画面已经足够,他的左臂从指尖开始石化,灰白色的纹路沿着皮肤向上蔓延,在两秒内冻结了整个小臂,“散开!散开!”穆迪嘶吼,他猛地转身躲到一根石柱后面,“蛇怪睁眼了!”

      瑟伦没有看它的眼睛。他看了剑,倒映在剑身上的、模糊的、扭曲的蛇怪倒影。那柄长剑横在他面前,剑面光滑如镜,映出那个庞然大物缓缓抬起头的轮廓。他借着那面镜子看了不到半秒,然后压低了身体,向左侧悄然滑开。

      蛇怪的第一波攻击是尾巴,五十英尺长的身体横扫过整片石室,碾碎了四根石柱,碎石像雨点一样砸向四面八方,纽特提前打开了皮箱。

      “丝菲特!”

      那道红光从箱底弹射出来,像一支离弦的箭,十五英寸长的秘鲁毒牙龙展开双翅,成为昏暗密室里最惹眼的存在!它的鳞片在魔杖光芒中像液态金属一样流动,它在空中画出一道弧线,直扑蛇怪的头部,然后张嘴,一道亮白色的龙火喷出,精准地打在蛇怪左眼下方。蛇怪被灼伤了,发出了巨大的痛苦嘶吼,它的头部猛地向后一仰,那只刚睁开的左眼被迫合上了一瞬。

      丝菲特立刻收翅俯冲,绕到蛇怪脑后又是一道火焰落在它颈部鳞甲的缝隙中。焦糊的气味弥漫开来,蛇怪的注意力被彻底吸引到了这只对他来说小而凶猛的东西上。它不断地甩头,试图把丝菲特拍下来,但秘鲁毒牙龙的速度快得离谱,它在蛇怪的头颅周围飞舞,像一颗不愿落地的红色弹珠,每一次扑击都在蛇怪头部留下灼痕。

      “纽特!持续时间!”斯内普的声音从石柱后面传来,他已经吞下了避毒剂,魔杖尖凝聚着一团危险的颜色。

      “最多三分钟!”纽特回应,“丝菲特需要喘息!”

      三分钟,所有人都听到了那个数字。

      瑟伦借着蛇怪被丝菲特牵制的空档冲了上去。他没有看蛇怪的眼睛,他看向剑映出蛇怪颈部偏下那处陈旧的鳞片,比周围的暗淡一些,边缘微微翘起。屠龙留下的本能告诉他,那是弱点。

      穆迪靠在一根半塌的石柱上,他的左臂已经彻底石化,从指尖到肘部变成了灰白色的石头,但他没有撤退。他的魔杖还握在右手,魔杖尖凝聚着灼目的红色光芒。“瑟伦!它要转头了!”

      一道红色的咒语从他杖尖射出,精准地击中蛇怪右侧颚骨,那道咒语没有造成明显的伤害,但它让蛇怪的头偏了半寸,就是这半寸给了瑟伦多出一步的时间。瑟伦压低了身体,长剑横切出一道银白色弧线,命中蛇怪颈部的旧鳞,只是划开了表面,但蛇怪的身体猛地一缩,它意识到有人接近了它的要害。它扭过头,放弃了追咬丝菲特,那颗巨大的头颅像一门转向的巨炮,对准了瑟伦。

      瑟伦后退,他知道正面被盯上就是死,他借着石柱的遮挡迅速移动身形,蛇怪的尾巴狠狠扫过石柱,所到之处石柱都炸裂开来。

      52.

      邓布利多和斯内普魔杖没有停,纽特给的粉末也被疾风咒送到蛇怪周围,一道又一道银白色的光芒从杖尖涌出,落在瑟伦的剑身上,落在穆迪的防护咒上,落在纽特正在展开的绳索网上。那些光芒像一层无形的盔甲,让瑟伦的剑每一次切割都更深一分,让穆迪的咒语每一次命中伤害都更高一分。

      丝菲特在半空中摇摇欲坠,它被蛇怪的尾巴击中了几次,已经喷了第四道龙炎,翅膀的拍击幅度小了很多。它最后一次俯冲,把火焰喷向蛇怪的眼睛,然后它收拢翅膀,像一片落叶一样坠回纽特的皮箱。纽特关上箱盖后抓紧时机,抬手的瞬间墨绿的身影带着银白色的绳索从他掌中飞出,末端绑着锋利的锚钩,划出五道弧线,同时嵌入蛇怪背部的鳞片缝隙。绳索拉紧,蛇怪的头被扯向一侧。

      “就是现在!”

      瑟伦从最后一根石柱后面冲出来。他的动作是一气呵成,长剑在他手中转过半圈,从反握转为正握,剑尖划出一道近乎完美的弧线,精准地刺入了那片被撕开的旧鳞缝隙,贯穿了鳞甲,刺入血肉。然后他全身的重量压在剑柄上,向下切割。

      蛇怪的身体猛地弓起。它的尾巴扫过地面,拍碎了最后两根石柱,但它的头颅被绳索牢牢钉在原地。它的尖叫声震得密室顶部的灰尘簌簌落下,它的身体剧烈地抽搐,鳞片和血肉在剑刃下发出沉闷的撕裂声。

      瑟伦把它切开了。从颈部下方一直切开到胸腹交界处,那道伤口深可见骨。暗绿色的、冒着烟的血从伤口喷涌而出,溅在瑟伦的袍子上,他的皮肤立刻开始发黑,避毒剂挡不住喷溅的毒血。但他没有松手,他咬着牙把剑刃往更深处推了最后半寸。

      蛇怪的身体终于塌了下来。它的头落在地上,黄眼睛还半睁着,但瞳孔已经散开了。那层压迫着整个密室的、像湿羊毛一样沉重的气息随着它的倒下一起散去了,只剩下暗绿色的毒血还在缓缓渗入石缝,发出滋滋的声响。

      瑟伦跪在蛇怪旁边,握着剑的手还在发抖。他的袍子被腐蚀出了好几个洞,露出下面变色的皮肤,他喘着气,低头看着那柄插在蛇怪身体里的剑,剑身正在被毒液渗入,银白色的金属逐渐染上暗绿色的纹路,像墨水渗进布面。

      斯内普立即给穆迪和瑟伦处理伤口,分别给两人灌下更多味道糟糕的魔药,邓布利多嘱咐道,“纽特,请把他们带回医疗翼,立刻,波比、弗利维教授和斯普劳特教授已经等在那里了。”纽特随即点头,和瑟伦搀扶着左半边身体已经失去行动能力的穆迪快速向出口走去,瑟伦离开时没忘记带那柄剑,他要带着这柄剑去复命。

      斯内普走到蛇怪头部处蹲下身,银针精准刺入毒腺,暗绿色的毒液沿着细管流入水晶瓶。他的动作比平时快很多,语气不带任何情绪,“离开前我需要把它全身都处理好,这种鬼地方我不想来第二遍。”

      邓布利多没有说话。他扫视了一圈,整个密室已经变得支离破碎,石柱断成几截横在地上,碎石散落一地,蛇怪的尸体蜷缩在斯莱特林的雕像脚下,暗绿色的毒血还在沿着地面的裂缝缓缓渗透,滋滋作响。

      只有那座巨大的石像还完整地伫立在那里。

      邓布利多站在雕像面前,微微仰起头,他的嘴唇微微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把视线从雕像上移开,垂下了眼睛。

      他转过身,朝斯内普走去,斯内普已经收好了第三瓶毒液,他没有抬头,“你要走了?”

      “不,”邓布利多站在他身后,看着那副被银针和瓶子包围的蛇怪头部,“不急,我等你。”

      密室里安静了下来,斯莱特林的雕像仍然沉默地注视着这一切。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20章 第一百二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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