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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3、第一百一十三章 斑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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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
罗恩和海格并肩走在三楼的走廊里。
斑斑在罗恩的掌心里越来越不安分,它开始拼命地扭动,四只爪子疯狂地刨着罗恩的手指,看着马上就要窜出去,罗恩皱着眉把老鼠拢在手心,低声安慰道,“没事的,斑斑,就是做个检查。”
斑斑不听,它猛地转过头张开嘴,两颗长长的门牙狠狠咬住了罗恩的虎口。
“哎——!”罗恩痛得叫了一声,但没有松手,他把斑斑拢得更紧了,血从虎口渗出来顺着指缝往下滴,“你干什么?是我啊!”
海格低头看到罗恩手上的血,粗声说,“罗恩,让我来。”
罗恩犹豫了一下,还是把斑斑递了过去。海格巨大的手掌合拢,像两扇铁门一样将斑斑囚禁在掌心,斑斑在里面拼命挣扎,尖叫声从指缝间挤出来,它疯狂地撕咬海格的手掌,但海格的皮肤厚得像皮革,老鼠的牙齿根本扎不进去。
“别担心,”海格对罗恩说,“斯卡曼德教授会把它治好的。”
罗恩攥着流血的手,看着海格掌心里那个疯狂挣扎的小小身影,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的不安,他不是没见过斑斑紧张,但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
他们走到了临时办公室的门前,因为海格的两只手都没空,于是罗恩敲了门。
“请进。”
罗恩迈过门槛,然后整个人停住了,因为房间里不止纽特·斯卡曼德一个人。
阿不思·邓布利多站在窗边,他的表情平和,脸上带着一丝微笑,他旁边的麦格教授站得笔直,嘴唇抿成一条线,双手交叉在胸前,目光落在海格掌心里那个还在拼命挣扎的小东西上。
斯内普教授靠墙站着,黑袍几乎和房间角落的阴影融为一体,他的表情比平时还要难看,弗立维教授站在一张矮凳上,斯普劳特教授坐在角落的椅子上,胖乎乎的脸上带着一种困惑的、不安的神情。
一位校长和四位院长,此刻全部集中在这间不大的办公室里。
罗恩明显被这阵势吓得不轻,他的嘴巴张开又合上,合上又张开。
“邓……邓布利多教授?”
“你好,韦斯莱先生,我能叫你罗恩吗?”邓布利多温和地说,从窗边走过来两步,“请不要紧张。”
“我没……我没紧张。”罗恩的声音高了半个调,“当然可以!”他下意识地退了一步,肩膀撞到了海格的手臂,海格用他的手肘轻轻点了点他的肩膀,示意他不要紧张。
斑斑在海格掌心里的挣扎骤然加剧了,它的尖叫变得尖锐刺耳,身体开始更加疯狂地扭动。
邓布利多的目光落在斑斑身上,然后重新看向罗恩。
“纽特与我们分享了他的发现,”邓布利多说,“我们认为,出于安全考虑,需要在更可控的环境下进行进一步检测,这是为了保护你,罗恩。”
“保护我?”罗恩满脸迷惑,“斑斑……有什么问题吗?”
“这正是我们想弄清楚的问题。”纽特从桌边走过来,语气温和,他朝海格伸出手,“请把它放在那,海格。”
海格也察觉到了异常,但他相信邓布利多,所以他点了点头,走向房间中央那张铺了软布的长桌。斑斑在他掌心里发了疯似的撕咬、踢蹬、尖叫,但海格的手纹丝不动,他把老鼠放在软布上,手掌缓缓打开。
斑斑接触桌面的那一瞬间,像一支箭一样弹射出去。
它往窗户的方向飞奔,灰白色的身影在桌面上划出一道残影,速度快得不像一只老鼠。
但它没有跑掉。
一只苍老的、布满皱纹的、但速度快得不可思议的手,从旁边伸过来,精准地捏住了斑斑的后颈。
邓布利多把老鼠提到眼前。
斑斑在半空中疯狂地扭动,四肢划拉着空气,尾巴甩得像一条脱水的鱼,它的嘴张得很大,露出两排泛黄的、尖细的牙齿,朝着邓布利多的手指咬去。
邓布利多轻轻晃了一下手腕,斑斑的嘴合上了,它的整个身体像是被那只手扼住了一样,再也动弹不得,他把斑斑放在软布上,鼠的爪子刚碰到布面,一层淡金色的光罩就从桌沿升起来,将它笼在了里面,那是邓布利多随手布下的一个无声无杖束缚咒。
斑斑在光罩里疯狂地打转,撞了好几次透明的壁障,每一次都弹回来。
罗恩看着这一切,脸色越来越白,他想把斑斑拿回来,“斑斑……它怎么了?”他的声音在发抖,“它为什么……它从来不这样。”
纽特没有回答,他拿起魔杖和放大镜,又开始对斑斑进行检查,他的动作比上次更细致缓慢,他用放大镜检查斑斑的毛发、爪子、牙齿、尾巴,每一项都在本子上做了记录,偶尔皱皱眉,偶尔摇摇头。
弗立维踮着脚尖凑过来看,斯普劳特也离开了椅子,走到桌边,麦格始终站在原地,目光没有离开过那只老鼠,斯内普靠在墙上,面无表情地看了一会儿,终于开口了,“恕我直言,”他的声音毫无波澜,“我们有必要这么大惊小怪吗?一只老鼠,活得久了一点,脾气暴躁了一点,也许韦斯莱家给它喂了什么东西,也许它自己运气好。斯卡曼德先生,我相信你不是那种会被一只老鼠难倒的人。”
他的话听起来像是在嘲讽纽特,纽特没有理会斯内普,他直起身,转向其他院长。
“我的初步判断是,”纽特语气沉稳的说,“它的年龄至少是正常老鼠寿命的数倍,在我的认知里,没有哪只老鼠能活这么多年,根据判断它至少活了三十年。”
“你的意思是,”麦格谨慎的说,“它可能不是一只老鼠?”
纽特点了点头。
“那它是什么?”斯普劳特问,胖乎乎的脸上写满了困惑。
纽特没有直接回答。他看向邓布利多,邓布利多微微点了一下头,然后他转向麦格。
“米勒娃,”邓布利多开口,“你能帮我确认一下吗?”
麦格看着他,“确认什么?”她问,但她的表情已经变了,变形术是她的专业领域,是她研究了半辈子的学问。从纽特说出“和普通老鼠不一致”的那一刻起,她脑子里就已经有什么东西在响了。
“确认这是否真的是一只老鼠。”邓布利多说。
麦格沉默了两秒。
然后她走到桌边,抽出魔杖。
斑斑在光罩里的挣扎骤然加剧了,它开始持续尖叫。
罗恩往后退了一步,“斑斑……?”他的声音已经完全变了,纽特不动声色的走到罗恩面前,用身体挡住了他的视线。
麦格的魔杖指向斑斑,她手腕轻轻一抖,杖尖划出一道银蓝色的弧线,落在斑斑身上,弧线接触到老鼠身体的瞬间,整个光罩内的空气开始扭曲。
随后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骨骼移位的声音响彻教室。
斑斑的身体开始剧烈膨胀,它的四肢拉长,脊背拱起,头部变形,毛发缩进皮肤,尾巴缩短,爪子变成手指。
罗恩听到了骨头断裂又重接的声音,他捂住了耳朵,也闭上眼睛,纽特还在他身前,一动不动的盯着正在恢复原样的老鼠。
斯普劳特倒吸了一口凉气,弗立维险些从矮凳上滑下来,斯内普的嘴角开始剧烈抽动,表情难看的要命,显然他想到了什么令他极其不愉快的事情。
麦格的魔杖没有放下,杖尖还对着他,她的嘴唇紧抿,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个正在变形的生物。
灰白色的毛发褪去,露出苍白松垮的皮肤,四只爪子变成了两只手和两只脚,手指细长,指甲又黄又脏,他少了右手食指,头部完全变成了秃顶的、尖鼻子的、小眼睛的人脸。
一个矮小的、秃顶的、看起来畏缩胆怯的男人。
他狼狈蜷缩在邓布利多的光罩里,浑身赤裸,他的嘴唇发紫,脸上全是汗,眼睛里满是恐惧。
小矮星彼得。
他抬起头,小眼睛飞快地扫过房间里每一个人——邓布利多、麦格、斯内普、弗立维、斯普劳特、纽特、海格——
最后落在纽特身后的罗恩身上。
罗恩没有血色的脸慢慢从纽特身后探出,猝不及防和彼得对视上。
“斑……斑斑?”他的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彼得没有回答,他低下头,把脸埋在手掌里,浑身开始剧烈颤抖。
房间里安静得能听见每个人呼吸的声音。
斯普劳特第一个开口,声音发颤,“梅林的胡子……”
弗立维扶着椅背重新稳定住身体,视线还死死的盯着那个男人。
斯内普慢慢地、一字一句地说,“看来,这不是一只魔法老鼠。”他的语气冰冷,眼睛死死地盯着彼得。
麦格收回了魔杖,她的手在微微发抖,“阿尼玛格斯,”她声音沙哑的说,“未注册登记的阿尼玛格斯。”她看向邓布利多。
邓布利多的目光落在彼得身上,平静得近乎悲悯。
“小矮星·彼得,”他缓缓开口,“十二年前被认定的战争英雄。”
彼得猛地抬起头。
“不是,不是这样的——”他的声音尖细,带着一种几乎是本能地讨好,“邓布利多教授,我...我是被迫的...是布莱克,是小天狼星·布莱克,他逼我的——”
没有人接他的话。
斯内普的表情带着毫不掩饰的不可置信和厌恶,麦格的脸色铁青。
海格在邓布利多的授意后走上前,粗壮的手臂轻而易举地拎起彼得的肩膀,彼得像一只被掐住脖子的鸡一样,双腿乱蹬,嘴里还在喊,“不是我——是布莱克——你们听我解释——”
“你可以在威森加摩解释。”邓布利多说。
海格拖着彼得走出了办公室,房门关上的一瞬间,彼得的喊叫声被隔绝在了走廊里。
33.
罗恩站在原地,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一样,他看着那扇关上的门,又看看空荡荡的桌子。
“他……”罗恩的声音很小很小,“斑斑……”
邓布利多走到罗恩面前,弯下腰,把手放在他的肩膀上。
“罗恩,”他说,声音很轻很轻,“今晚让你经历了这些,我很抱歉,但你帮了很大的忙。”
罗恩抬起头看着邓布利多,眼眶红了,马上就要哭出来。
“斑斑...不,那个男人在我家待了十几年。”
“是的。”
“他睡在我床上。”
邓布利多没有回答。
罗恩低下头,沉默了很长很长时间。
然后他说了一句话,声音小得几乎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我要写信告诉我妈。”
麦格走过来,揽住罗恩的肩膀带着他往外走。“先去我的办公室去喝杯热可可,”邓布利多说。
麦格态度难得的温柔,“我带你去校长办公室。”
他们走了。
弗立维和斯普劳特也走了,两个人一边走一边低声交谈,语气里全是不敢相信。
斯内普最后一个走到门口,他停下来,转过头,看着邓布利多。
“你瞒了我很多事。”他说,那张脸比平时更白,他的嘴唇几乎没有动,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带着一股压抑到极点的愤怒。
“有些事情,”邓布利多平静的说,“不明说反而对我们有利。”
斯内普的眼睛眯了一下,“对我们有利,”他重复了一遍这句话,“还是对你有利,你到底在搞什么鬼?”
邓布利多没有回答。
斯内普的目光从他身上移向纽特,纽特正在收拾自己的东西,表情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他的目光在纽特身上停了一瞬,然后冷哼了一声,狠狠摔门出去了。
房间里只剩下邓布利多和纽特,纽特把最后一支检测工具放进箱子里,合上盖子。
“罗恩会没事的。”他说,“孩子比我们想象的坚强。”
“是的。”邓布利多说。
纽特抬起头看着邓布利多,“下一步呢?”di
邓布利多走到窗边,望着外面渐渐暗下来的天空。
“下一步,”他说,“我们自己先审,然后转交给魔法部。”
“魔法部里有内应吗,这件事太大了,他们估计不会轻易妥协吧。”
“这就得交给时间来发酵了。”
纽特点了点头,明白了什么,没有继续问。
邓布利多站在窗前,他的目光穿过城堡的塔楼,落在某个看不到的地方——医疗翼那扇最大的窗户,此刻正被晚霞映成一片温柔的橘色。
他知道那扇窗户后面,有人在等他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