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如何辨认学生 我命中注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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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证明，莱茵斯特不好的预感并不是没有道理的。
觅食的海鸟略过高立的桅杆，潮湿的海风黏贴在他们的衣角，破旧的渔船在翻涌的水面上摇晃，远处波照自灯塔而来的光，透破傍晚的暮色指引远航的船只。
科斯塔领着莱茵斯特上了船，几乎是刚把两只脚放在这艘渔船的甲板上的瞬间，莱茵斯特的胃部就忍不住翻江倒海起来，哪怕事先吃过晕船药，他也差点把午餐吐出来。
也许是前身是渔船的缘故，哪怕改装后重新散过味儿，船身的缝隙里依旧残留着难以去除又令人作呕的鱼腥味。
“这艘船是我在废弃渔船处理厂买下来的，”站在一边的青年少有地表现出这个年龄该有的稚气，颇为得意道：“我原本只是想买个能在水上浮起的船就可以了，但我幸运地遇到了一个好心人，听说他买了艘新的船，可以把旧船给我！”
那自己还真是有够幸运的，莱茵斯特摸了一把锈迹斑斑的围栏，手指还没用力就掰下一块铁皮。
莱茵斯特：……
这个船真的能坚持到南太平洋海域吗？
不过往好了想，这艘船在浮起来的基础上还保留了部分基础功能，应该，至少不会把他这条小命丢在海上……大概。
不好厄尔加，他开始后悔了。
他悄悄把手里的铁皮丢进海里，抬手打断了不知道为什么格外兴奋的青年，“冒昧地问一下，这艘船有多长？”
“船身长35米，学长，排水量171吨，是个灵活的家伙。”
“嗯……不错。”莱茵斯特想找个栏杆倚一下，但想起刚才的铁皮，他倾身的动作尴尬地换成了抓住栏杆。
甲板上只有他们两个人，远处灯塔亮起的光将整个甲板笼罩在内，过路船只的嗡鸣由远及近。
莱茵斯特背对栏杆回过身，与科斯塔面对面站立，晦明的光在他松绿的眼底波动，像是倒映了整条密斯卡托尼克河底的波粼，莱茵斯特有些烦躁，抬手抓了把额前的长发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学长是不是晕船？我听说晕船都是先天的，无法根治，学长看起来很严重，需不需要我去买点……”晕船药？科斯塔注意到青年的不对劲，忍不住开口问道。
先天的？莱茵斯特恍惚了一瞬。
不，他在大脑的沟壑里翻找了一番后在心里否认了对方的话，他并不是从小时候就不擅长乘坐交通工具的，相反，在他十三岁以前，他还只是个有点神经质的孩子，没有接触过什么论文和毕业的烦恼，每天最愁苦的事情也只是在学校里格外不合群的生活。
可那也是他故意的，比起和一群蠢货玩过家家的友好游戏，莱茵斯特更喜欢凭一己之力平等地孤立所有人。
第一次发现自己晕交通工具还是在他开始夜读之后，家里新添置的煤气灯为他的夜读大大提高了效率，因此他把睡眠的时间压缩到了每天四个小时。
也许是睡眠不足，也可能是身体在这种年复一年的熬夜里渐渐亏空，他开始对所有的交通工具和剧烈运动敏感，每次出远门都会要了他的半条命。
但他本人又是闲不住的性格，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出一次远门（进行必要的现场勘察与就地研究），因此他的口袋里常常准备着大量的药品以防止他出现太过强烈的不良反应以至于耽误研究进度。
这次他也准备了不少晕船药，甚至在快上船的半个小时前吞了两粒以防止在学弟面前丢脸——虽然明显收效甚微。
当然他并不会和这位学弟解释这么多，他只是可有可无地嗯了一声，表示自己有在听他的话（虽然懒得回答）。
河岸的风灌进莱茵斯特的衣领，些微的冷意安抚了他可怜的神经，将他的短风衣掀起，露出他腰后的黑色物体。
没等站在一边的科斯塔细看，就被一只骨细均匀的手摁了下去。
细微的电波声在两人周身响起，像是连接不顺畅的收音机，莱茵斯特神经紧随着这种熟悉的声响跳起预警信号。
似乎有什么高维的，不可言说的存在于某一瞬间降临到这个坐标，降临到这艘在地球上毫不起眼的，破旧的渔船上。
这种电磁信号时有时无，时强时弱，比起扰动空气中的电磁波，这种动静更像是直接连接莱茵斯特的大脑。
“杰明，” 模样优越的青年突然开口，扶着栏杆费力直起腰，“你有听到什么声音吗？像收音机那种。”
“收音机？”科斯塔闭上嘴，在呼啸的海风中侧耳倾听，半晌他摇了摇头，“没有，学长，我只听到轮船的汽鸣，会不会是学长最近没休息好听错了？”
听错了？不排除这种可能，但他更想要一个准确的答案。
莱茵斯特不再多问，顺着他的意思点点头，“那就是听错了。”
“没事吧学长！”科斯塔一脸崩溃地看着地上的学长，生怕这人死在自己新买的船上，手要伸不敢伸地停在半空中，“怎么幻听了，要不要进船舱里喝点水？”
“不用。”莱茵斯特皱起眉，回头看向了远处的灯塔，又看了眼船舱的方向，果然，他发现了躲在舱门后的一片衣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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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隐藏失败，你被莱茵斯特·赫里斯发现了藏身之处。】
“靠，这个b——必要时刻掉链子的kp怎么不吭不响来了个暗骰（1），哥们也不是没躲，这不是刚上来就撅着屁股蹲这了！”原本躲在狭窄的舱门后面偷听的方野骂了一声，犹豫都没犹豫站起来撒丫子就跑。
废话，被发现了不跑等着被赶下船吗？按照这个系统kp的尿性，他在这个团还没开始的时候就因为刁民行为被踢出本，他肯定会被直接撕卡。
如果是平时的跑团，方野根本不在乎撕不撕卡，甚至他可以刁到在行李箱里偷藏武器，但是在这里不可以，如果被撕卡，他就真的死透了。
虽然他也可以赌一把那人不会把他揪出去，但在COC跑团本中，他不太想考验NPC的良心。
这艘船除了最下面放船员行李和食物的底舱外，只有两层可以住人，方野被安置在第二层，他个子不低，又甩着两条腿狂奔，很快就到了玩家们的居住区，原本就等在第二层的两个玩家很快迎了上来。
这三个玩家都是被游戏选中的倒霉蛋，并且都是第一次进入游戏，三个没经验的新人只能抱团取暖，在这个可怕的游戏里活下去。
“怎么这么急，你不会被发现了吧？”其中那个女玩家先开口，她和方野看起来差不多大，都是十九二十岁的模样，她生了一张清秀的脸，个子高挑，穿着时下流行的简约裙装，马尾高束，看起来利落极了。
但此时她眼下乌青，神情烦躁，显然对现下的一切都没有办法。
而另一个运动装的青年也没好到哪里去。
被两人盯着的方野喘了口气，立马摇头：“没有，我跑开了。”
“先进房间吧，一直在外面也不好。”
很快他们三人就转移到了狭小的单人间里，因为船本身的配置问题，这间单人房并没有透气窗，狭小的空间里只摆了一张床和一个小号的木箱子，进了门后，另外个人就各自找了地方站好，只有方野局促地站在房间的正中央。
如果莱茵斯特在这里，会很快地辨认出这三人里真正的学生是哪个——毕竟再怎么掩饰，当代的大学生眼中都有一种清澈的愚蠢。
显然其他两人也看出来了，所以才彼此心照不宣地放弃了怀疑这个傻蛋的流程。
那个高个子运动装青年第一个开口，“我想大家已经大概了解到我们的处境了，在这里我们三个应该是一组，继续戒备也没意思，我叫祁枢，玩家ID76891，在现实里是个画家，在外面采风的时候遭遇了意外，然后绑定了这个游戏，它说可以通过跑团游戏让我活过来，”青年耸了耸肩，“我答应了，在拉莱耶(2)了解过具体的规则后就被送到这里，遇到了你们两个。”
拉莱耶是玩家们在跑团间隙休息和生活的虚拟城市，每一位新玩家都会在这里学习规则，老玩家在这里交易物品，他们三个在拉莱耶生活过一段时间，因此并不陌生。
“……我叫李清湘，是一家国有银行的总经理，因为车祸绑定的游戏，理由和他一样，”李清湘皱起眉头，“玩家ID就不用说了，反正以后也不会再打交道了，在这个模组里我的人物卡是学生，接受了学长的邀请参加了这次南太平洋的科考研究，我想你们也是一样的。”
祁枢点头表示她说的没错。
“是，我也是学生卡，我叫方野，现实里也是个学生……”说到这里，他的声音渐渐小了，显得有些心虚：“死因是，死因是猝死……”
“……”其他两个成年人摆出了无语的神情。
方野瞬间就炸了，“谁能忍住在开学前不熬夜玩手机啊，你们这些手机自由的成年人根本不懂我这种在读学生的难过好吧！”
其他两人：抱歉，虽然经历过，但肮脏的大人并不想理解。
“好了，在跑团里我们还是叫对方人物卡上的姓名，接下来怎么办？”李清湘作为他们三个中唯一一个和人群打交道的姐姐，不知不觉就承担起了队长的职位，她打断了这段不着调的谈话看向方野：“方野刚刚在外面听到了什么吗?”
“嗯……”方野的脸上露出了难以言说的神情，他想起刚刚在甲板上听到那两人的谈话，虽然甲板上的风异常的大，但在幸运加持和骰子女神的眷顾下，他倒是听到了不少东西。
可那些谈话，方野看了眼面前的两位大人，总不能说这船是处理厂买的，人是晕船的，他们的命要看骰娘的……说出来以后这两个本来就睡不好的人恐怕会疯吧。
所以他想了想，摇了摇头引开话题，“甲板上新出现的NPC我见过。”
“你不是第一次跑团吗？”李清湘的眼神陡然凌厉，似乎只要方野说一声“不是”，他们就会把他踢出队伍。
他们原本脆弱的关系本就是建立在他们都是新人的基础上的，如果其中有一个老玩家，这种平衡就会被打破，没有任何一个人愿意看到这种情况。
方野很快意识到这点，他的冷汗唰得流下，急的连连否认道：
“不，不是在跑团里，是在玩家论坛，那个名字叫乐子人聚集交流地的论坛里，绑定玩家ID后就能看到，里面有其他人分享的跑本经验帖，我原本只是想学习一下……”
他说着，举起右手上只有玩家才能看到的透明手环，通过虹膜验证后，空中浮现了一张10寸的光屏，打开光屏后有无数的垃圾数据流窜出，像是平时打开软件后弹出的广告一样，方野挥开这些广告，轻车熟路地在两人面前打开了那个帖子。
帖子是一位叫【世界没有奈亚能转】的玩家创建的，里面列举了在不同的模组中出现过的重复NPC，并总结了他们的大致性格和喜好供玩家们参考。
帖子名为【扒一扒跑团模组里那些重复出现过的NPC，快来看看有没有你认识的那个——】
往下划则是一张张偷拍的照片，最显眼的莫过于第一张照片里的瘦挑青年，对方和方野刚刚看到的并没有太大差别，金色的头发比现在要短一点，穿着一身白色的研究服站在实验台前操作，他似乎是发现了什么，他居高临下地朝着玩家手腕上的镜头看过来，一张异常好看却不显女气的脸对看到这张照片的人造成了极大的冲击，那对冷漠的，镶嵌着绿松石的下垂眼似乎透过镜头看到了背后的人。
照片下面是楼主给出的发疯注释。
【NPC.莱茵斯特·赫里斯——我命中注定的法兰西卷毛小狗老婆。】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如何辨认学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