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雪》罗闫

21、计划

　　刚到诊所，我就看到门前排起了长队。苏海在一旁帮我维持秩序。我走上前和他说明了先前与兰云涛的谈话内容。
　　“…唉，我知道了。医生，那你千万要小心啊。”苏海欲言又止，一脸不情愿的样子。
　　“没问题。”我清楚这件事的危险性，“我不会和你们一起行动。有人受伤就立即送到诊所，我会给你们优先治疗。”
　　“多谢。”苏海点头致谢，但脸上的神情依然沉重，“我心里没底，让一个弟兄跟着你留在诊所吧。”
　　“不用。”我回绝他的好意，“诊所这么多人，多一个没有专业知识的人只会妨碍我工作。”
　　“不，医生，追查黑虎派的人这实在太危险了！”
　　“黑虎派？”
　　“是我们正在查的那群人。医生你不知道？”
　　“我只知道是个帮派。”
　　“……”苏海无奈的扶额。敢情周泽不了解内情就过来帮忙了啊。
　　“那……我找个人在你下班的时候接你？”苏海仔细想了想，找个一个折中的方案。
　　“看，这么多人，你觉得我什么时候能下班？”我的视线飘到一旁的长队上。
　　苏海缓缓摇头，眼中决意已定。看来想要说服他是不可能了。我就此作罢，接受了他的好意。
　　我打开诊所的门，苏海跟在我身后进来。我在药柜里找了一下，拿出一些易于携带的伤药和绷带交给他。苏海还有任务在身，和我又嘱咐了两遍“注意陌生人”后就迅速离开了。
　　走在路上，苏海心里那股莫名的恐惧仍未消失。他格外希望这份直觉是虚假的。
　　他找来一个可靠的弟兄，吩咐他日落时分一定要守在诊所门口，直到洛泽出门，送他到家里，这才能回来和他报告。
　　即便这样，他心中还是惴惴不安的。
　　按守卫队的报告来看，对方针对街上诊所的医生出手次数最多。周泽目前虽然还没有和对方接触过，但一定也是目标之一。考虑到那封信，周泽作为自己的朋友，有可能是黑虎派老大的真正目标。想到这里，苏海又懊恼起来，自己应该多派点人守着周泽，偏偏这时候人员不足，弟兄们分散开大撒网也找不到那个帮派的老窝，抓到的那几个小混混要么是什么都不知道的底层人员，要么是嘴牢的很、难撬话的死犟头。
　　自己到底该做些什么，才能保证周泽不会出事呢？
　　……
　　主动出击。
　　还是要掌握主动权才行。
　　既然如此，自己就必须要让周泽踏入这片浑水。假如周泽当真是对方的目标，那么用周泽钓出对方的老窝，这是一个可行且充满风险的作战。
　　苏海权衡利弊。他不希望看到周泽受伤，更不希望他被卷入这些事。但如果解决这件事需要周泽走入危险，他该阻止吗？如果周泽因为他的计划受伤，他又该怎么做？
　　闭上双眼，苏海握紧微微颤抖的拳头。
　　决定了。
　　他回头，大步往诊所的方向走去。
　　当我看到苏海回来，并且还插队闯入诊疗室时，我是格外惊讶的。为患者拿好药，目送他走出门，我才和苏海说话。
　　“你怎么回来了？这么快就有人受伤了？”
　　“有事和你说。”苏海凑到我身边，轻声耳语道，“需要你配合我做一件事。”
　　“咳……什、什么事？”
　　不知为何，当苏海温热的气息在我耳边略过时，我脑中就浮现出那晚被他搂在怀里睡觉的画面，脸上不禁微微透出红晕。为了掩盖羞涩，我轻咳一声，努力镇定下来。还好苏海并没有发现，脸色平静的继续说了下去。
　　“我怀疑黑虎派的目标是你。”他顿了顿，眼中晦暗不明，“他们的老窝尚且不明。我会撤掉护卫，同时让兄弟们宣扬你在这里。如果他们真的盯上你，我希望你可以——”
　　“故意被他们抓住，是吗？”我很快了解苏海的意思，将他的后半句说出，“好，我会配合的。”
　　“……”苏海一幅忧心忡忡的样子。他迟疑片刻，将一把特别的小刀递给我，“虽然我会远远的跟着你，但可能还是会出现我赶不上的情况。这把刀能别在袖口，希望它可以帮你解决一些危机。 ”
　　“谢谢。”我清楚这个行动的危险性，直接收下刀。
　　“我先走了。护卫我一并给你撤下，平常我会走在你后面，跟着你的。”苏海还是有些不安，眼神飘忽，嘴里反复念叨着刚刚说过的话。
　　看着他这副心神不宁的样子，我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鼓励道：“没事的。这些烦心事一定很快就会解决了。”
　　苏海诧异的眼神很快变得和先前一样温柔，他露出笑容，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不好意思的刮刮鼻子。
　　“我不是心理医生，想彻底转换心情的话，还是赶紧行动、解决事件比较好。外面的长队可容不得你一直待在这。懂我意思吗？”我耸耸肩，尽量委婉的下了“逐客令”。
　　“嗯，我懂！我会努力的！”苏海微笑着看着我，脚没有任何挪动的意思。
　　唉，果然委婉的发言不适合我。
　　“我的意思是，让你赶紧离开诊所。我要喊下一位了。”
　　“……”
　　直到苏海踏出诊所大门的那一刻，他才意识到。
　　这好像是周泽的第一次委婉发言！这个“第一次”居然还是对他说的！可恶，自己怎么就没理解到呢！